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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燃成灰-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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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时听来,只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而后,一一细细地琢磨,却又觉得他言辞深切,情意绵长。

    如此的一番话,尽道了她心中的痛楚与隐晦。

    何人如此聪颖,让她羞恼愤怒。

    化其己肉,化其已血,平心头之乱,安神智之惶。他愿意为了安稳她的心神,散尽自己的血肉,以示清白,与自己化为一体么?

    九州异录中的《有狐》曾道:孤王身中奇毒,将不日而亡。有美妃日奉一肉入药为引,捧孤王饮之,王渐愈。后宫诸妃引道人入内苑,破美妃幻术,伏现狐身,孤王闻言赶至只见狐身嶙峋,骨肉伶仃。孤王恨其妖孽作祟,竟蒙蔽圣听身受隆宠,遽命厨宰而烹之,各宫皆啖其血肉。孤王尝其肉汤,忆起病中汤药其味相同,不由心生疑惑,欲问其狐,已灵散逝之。

    幼时曾读过的一则异闻,此刻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云言徵惊起了一层细汗。她倏然抬眸,便直直撞入了顾析那样的眼眸中,海样情深,容纳百川,沉溺万物。一滴热泪从她眼中划落,为自己的心,为自己的情,亦为自己的无可奈何。

    良久,她才轻言道:“许是前世我为孤王,你为狐,有孽未还。”

    顾析一笑,清朗素雅如昙,柔声道:“许是前世你为狐,我为孤王,有缘未续。”如此让人看得痴了,他智计近妖,姿容若仙,竟让她真的生出了一丝恍惚来。瞅着她微微怔忡的目光,他笑得益发圆满,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刮着她的耳廓,指尖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她弧度优美的颈项,诱惑般轻声细语地道:“长公主……还想要得到我么?”

    “要,生要人,死要骸,不死不休,不,致死不休。”云言徵媚眼如丝地道,笑之晏晏,言之凿凿。

    她的唇复落于他的口上,含住唇舌,甘霖吮吸,抵死缠绵。

    他仰颈相就,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灯火中莹莹如玉,弧度优美,隽秀如山的侧脸与她鼻息相闻,鼻尖相错。乌发垂瀑,青丝几缕漂浮在轻轻夜风之中,又辗转纠缠于彼此口舌之中,细细砥砺,酥*痒,让她心里勾勒出了一股比此刻酒醉更让人混沌的沉迷贪念。他纤长的睫毛在她的面上轻扇,似引诱,似邀约,似轻嘲,似曼笑,云言徵双手扶住他的脸,双眸似醒似醉地凝视着近在眼前的这一张面容,他是如此的贴合她心中描摹地对意中人的想象,俊雅如云、清丽似雪,那一双眼眸更是超越了她对所读典籍与诗书的所知与想象,含山,含海,含星,含月,低回莫测而又明耀璀璨。

    和仙,和月,和云,和雪。

    此人一身风骨,一袭白衣,让她迷恋至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极爱白裳,不仅因父姓云,母姓白,更为白如漫天飞雪可以倾盖世上一切颜色,无论热烈,或者肮脏。而她也不得不承认,顾析穿的一身白裳,让她看到了另一种的纯粹灵境,缥缈而自由,高洁而超脱。他的身上,从第一眼相见起,就有着一种她想要追逐的东西。

    兴许是她一个人孤行于世上太过寂寞了,因此,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后,第一次就萌生了要结伴而行的念头。云言徵叹息了一声,将头埋入了他的颈窝里,紧紧地重新搂住了他的腰身,醉醺醺地喃喃低语道:“我母后爱了我父王大半辈子,虽得到了父王的敬重,却始终得不到我父王的珍爱,纵然如此她也始终是为了巩固蔚国的太平而不惜花尽了一生的心血,至死而不悔。我外祖白家,自母后逝世之后,遭遇了奸人的攻讦构陷,家族零落、风流云散,从此离开了玥城,避世山野,不争不怒,这里面大抵也是为了蔚国的平稳安泰。我身为母后之女,白家之孙,若是本为碌碌无为之辈也罢了,但如今不幸身负白家之聪慧,眼见了蔚国的动荡,又岂可毫无作为,任由母后的这半生努力与白家的隐忍皆付诸了东流?”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眼睛,声音絮絮,似笑似嗔地道:“我身为皇族,又封号凤舞,本就是一只囚困在笼中独自起舞的鸟儿,这一生也不得求脱。借了舍之你的心思之故,有了这三年的自由,我合该知足了。”凝视着的眸光似蒙了雾般恍惚朦胧,又似固了锁般的坚决毅然,语气却无比的温柔眷念,“但舍之你,绝非能被囚困之人。他日你一旦解脱了身上的蛊毒,便可以龙游四海,翱翔天际,自由自在,世间万物于你也不过过眼云烟,不能束缚于你。我既不能放下一切随你杳然远去,也不忍心要你随我囚困于笼中,受尽了这世俗所缚。”

    她的目中有太多的隐忍,太多的通透,也有太多的情意,让他看得炫目而微澜。心意随着她的话语微微地晃动,一波一波地宛如碧海潮生。

    “长公主如此是说,你我相识一场便已足够了?”顾析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带着悠悠地质问。

    “不然,还要怎样?”她柔声地道:“我既不能食你入腹中,更不能日啖你血肉至骨枯灵毁;你亦不能携我远离樊笼,更不能挟我锁我至反目成仇。国毁,人亡,舍之你能用蔚国要挟我一时,却不能要挟我一世。你若不忍心我生若行尸走肉,你却能护得了蔚国一生一世么?纵然你能,又愿意为此付出你的一生一世,将大好的辰光皆埋葬在这与你本毫无干系的笼子里?”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中毒() 
她痴痴地浅笑,喷着酒气呢喃道:“常言道,知足常乐,我们都不该太贪心了。”云言徵压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水悄然滑下。她目眩脑晕,此刻不由沉沉欲睡,安宁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馨,呼吸渐渐地绵长而徐缓。

    她是醉了,他却没有。

    而是可怕的清醒。清醒到知道她每一句话的意思以及其背后的含义是什么。顾析的指尖轻轻地抚着她鬓边柔软的散发,目光灼灼地望住帐顶。他知道她一直是个聪明的人。她会借着他的用意,利用了那三年,得到了短暂而想要的自由,她心生愧疚却从不记恨他的狡诈诡谲。她也知道他曾经封锁消息,屏蔽了一切她与蔚国的联络,他想让她从此远离身份的桎梏,她圆了彼此一个携手天涯的美梦,却从不曾怨怪他的霸道专横。她也知道在那花与蝶交错的山谷里,他目中一日三变的光影,她许诺了一生一世的身心,却从不质问他的心怀鬼胎。

    她心里虽则有对蔚国不可自拔的深爱与责任,但对于他也从未薄情辜负。只是在两难相全之际,她想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两两不相负,最好的结局便是两两相离吗?

    世人皆想束缚于他,师尊如是;慕家主如是;慕重如是;慕绮如是;云言瑾如是;蔚皇如是……,唯有她一人一直不愿禁锢他的自由。而在这些人当中,他若愿为谁去禁锢自身,也唯有她一人而已矣。

    顾析轻拥住云言徵温暖的身体,安然地闭上了眼眸。

    这一世上蔚蓝的长空、鲜妍的花朵、浓绿的青山、幽翠的流水、浩瀚的碧海、苍茫的沙漠、皎洁的雪巅、清莹的月夜、静寂的竹林、空灵的风声……再让他回想最后一遍罢。往后,兴许再也没有辰光去,可以有闲暇去想起这一切美好的事物了。

    这是埋葬?亦或是新生?

    顾析唇角轻轻地翘起了一丝优雅的弧度,脸颊上露出了一丝香甜如蜜的浅笑。

    不管是如何,他皆听见了自己的心里在喃喃地自语:心甘如饴,赴囚,赴死。

    夜色清凉,秋风料峭。

    他却感觉到自己似置身于阳春暖融的百花芳芬丛里,浑身懒洋洋,心迷神醉,不悔不死。

    纵然世上溺水三千,吾只愿守取一瓢饮。

    灯火挥灭,月影西移。

    身边的人却唧唧哼哼了起来,顾析微微睁眼,习惯般伸手在她的额上轻拂。这一拂之下,却是摸到了满头冷汗,手心都冰凉凉的。他心下生疑,翻身坐起,掀开纱帐弹着了火烛,昏黄的火光之下,俯身去看,只见云言徵依然双目紧闭,额头上却汗落如雨,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被褥,手背上的青筋都因过分的使劲而突立了起来。

    顾析暗惊,伸手去抓住她的腕脉,同时感觉到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而脉象浮滑低沉,显然是中毒之相。他一面下床走向自己的衣衫,一面心中思绪千变万幻,从衣囊中的瓷瓶里分别倒出了两颗药丸和拿出一方锦帕,一来一回极快地走到床边,扳开了云言徵紧咬的唇齿,将药丸塞了进去,手掌在她的下颌处轻轻地一托,让药丸轻易地滑落了咽喉。

    他将锦帕折叠塞在她的齿下,以防她继续咬伤自己的唇舌。顾析喂了她一颗醒酒的“漠兰丸”;一颗能缓解百毒的“雪馨丸”,他握住她的手将内力缓缓地输入,催着这两颗药丸的药力挥化在她的体内。一炷香的时间后,云言徵朦胧地张开了眼睛,过了片晌,才徐徐地看清了眼前人的脸面,只觉得自己睡了这一觉后,竟然浑身无力,筋骨里还在一波波地钻出各种的疼痛不止。

    她紧紧地咬下牙齿,才发觉自己嘴里被塞了个东西,抬眸看见顾析面无表情地盯住自己,一双幽黑的眼眸里却隐隐的藏着担忧与疼惜。身体里的这种疼痛非同小可,更甚于剜肉刮骨般的痛苦,又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不住地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丝丝缕缕地散发了出来,她若不想发出叫喊之声,唯有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顾析将她从被窝里捞起身来,给她穿套好了外衣,擦干了头上和背上的冷汗。用被子将她一卷横抱在两臂之间,出门而去。院子里夜色深秾,寂无人声,只有风悄悄地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摇曳声响。他抱住她身形宛如云烟般飘起,几个起伏已落入了院外二楼青晏的房中。

    片刻之后,青晏才察觉出声道:“谁?”

    “是我。”顾析低应道,若不是有意让青晏察觉,他倒可以直接落到床边,将银针刺入了他的咽喉。

    青晏早已翻身下榻,黑暗中隐约瞧见窗旁走来的人手臂之上还抱着一大团的被褥。

    顾析手指微弹,室内蜡上火苗亮起。

    青晏一惊,顾析臂上相抱团被里裹着一个人,那人竟是云言徵。

    顾析并不多言,直走到床边,吩咐道:“将被子铺上。”

    青晏立刻照做,将自己盖过的被子铺在床榻之上,顾析才将云言徵放下床上,把本已卷在身上的被子在她颈子下细致地掖好,舒适地将她团团包裹住了。他才回头看向青晏,语气无一丝起伏地道:“照看好你家长公主。”

    青晏垂首,差点应了一声是,但他未及出口,顾析的身影已消失在了房中,飘然窗外而去。

    他回身望向床上的云言徵,只见她眉头紧蹙,睁着双眼回看住他,但满头汗水涔涔滑下,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宛如寒蝉。

    顾析身形几个起伏,已落到了另一个院子里。他伸手在秦无雪的客房门扇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屋内的人当即警醒,声音清丽而颇为镇定:“深夜造访,扰人清梦,甚是无礼,本宫不见。”

    “不见可以。”顾析负手站在门外,面色沉静,低语道:“你是要秦无恨的命,还是要晏容折的底细?”

    屋内沉默了半晌,仍然淡定地问道:“不知顾公子想要的是什么?”

    “你既已知我是顾析,便该知我想要的是什么?”顾析缓缓而行,清莹的月色将他颀长孤峭的身影映落在窗纸之上,宛如一截苍劲傲雪的梅枝。

    屋内的人轻笑,说道:“顾公子说笑了,本宫一不会推卦;二不会算命,你不说,我又岂会明了?”

    “那好,顾析先奉上秦无恨的性命,再来与公主说笑……”他威胁之言倏然响起,窗扇上的身影便骤然变淡了去,宛如脱墨的画卷般褪色了去。屋内的秦无雪坐在床沿,望住窗扇上的影子,一瞬不瞬,此刻不由急道:“好了,你赢了,回来。”

    “公主想要的是晏容折的消息?好,我知道了。”顾析的身影并不复出现在窗扇上,但他的声音就似响在了身边,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轻笑,寓意不明。

    秦无雪心中无来由地腾腾一跳,她依然悠然地说道:“顾公子你可知晓,我原本想要的是你的命?”

    “以一命换一命本也公平?”顾析在房外浅浅一笑,语意优曼地道:“可还是以一命换一国之安危,公主自然知道哪个更划算。”

    秦无雪只觉得这人越来越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同,也越来越有趣了。她轻抚着客栈里这明显得粗糙的被子,眸光微微闪烁地问道:“本宫又怎能知公子给的消息是真是假?”

    “‘碧翎香’解药为十颗,一月一粒,少食无解,多食无用,顾某给的消息是真是假,公主有十个月的时间查证,难道还不够吗?”顾析轻笑,却听不出他一点愤怒的意味,却似在与她闲谈山水,追溯风物般的不萦一物。

    “只是我要提醒公主,这个十月之中凤舞长公主若有任何损伤,我皆一样一样地还诸于公主身上。若这十个月过去后,此毒尚解除不尽,公主就莫要怪责顾某没有风度了。”他清泠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凌凌似酒,初时温柔和煦、清凉暖融,而后回味又觉得辛辣灼烧、余韵无穷。

    秦无雪指尖一动,扯住了被角,片刻后复又微微笑起,回道:“看来顾公子果然对毒、药、蛊皆知之甚深,我更像触到了一个不该触的霉头。”窗扇一动,一样东西自她的手中射了出去。

    蓝光一闪,夜色中被人接住在了手中,顾析拔开瓶盖轻闻,侧脸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低语道:“与晏容折为伍者,必遭其反噬,公主好自为之罢。”白影飘然而起,已掠过了院墙,一抹修影,捷若流星地闪过了月下。

    秦无雪蓦然入神,似在琢磨着他这一句话的含义。

    客房中,青晏正坐在床畔,小心翼翼地给云言徵擦汗。

    案上烛火微晃,一人身影映在了墙上。

    青晏猛然回身,手中已露出了暗器,蓄势待发。却见一袭雪衣翩然而至,他也不与他打招呼,便伸臂连同被褥抱起了床上的云言徵,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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