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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燃成灰-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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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她与那箫声心意合一,惬意自在得很。顾析的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他一直知道她心底里暗藏着的不羁与散漫,但从来没有这样的趁歌放纵过自己。这些年来,她一直隐忍筹谋,蛰伏在蔚皇的猜忌与打压之下,战战兢兢地守卫住国土与百姓,曾何几时能这样的快意纵情过?

    但这一刻,她的身手到心神,皆在这一曲箫声之中释放了出来。

    那样的灵动炫目,却不是由他一手促成,一手造就。

    心中有些酸意逆流而上,堵在了嗓子眼。顾析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感,他的左手一敲一敲之后,不知是何时已捏住了那一片由云言徵丢弃在几面上的叶子。叶缘放置到了唇边,他轻轻地吹响了它。

    叶子的曲调缓缓地在他的唇瓣间变化了出来,就是这么的一片简简单单的叶子,它所发出来的音调竟也可以这样的生动而变化多端,宛如是这世上最精妙的乐器奏起了最动人的乐章。

    这一首曲子随心而来,如吟如唱、如泣如诉。

    初时听来高洁如云、仙逸如风,渐渐细密如雨、璀璨如花,音调继而缠绵如丝、凄美如烟。

    云言徵手中花枝贯穿了内力,虽无凛然杀伐之气,但与银刀短兵相接之时竟宛如钢铁,削之不断。她的花枝一寸长一寸强,秦无雪连续抢攻也近不了她的身,反倒被她的花枝挥洒之间宛如满天星辰耀得眼花缭乱,银刀竟无从下手。

    秦无雪忽地腾身而起右脚踢向她的花枝,云言徵五指探出如兰,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脚踝,顺势抓紧将她一扯,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秦无雪挣脱不得,见机却快,人在半空腰肢下压,左手拉过半截飘带宛如蛇朝她的花枝缠上去,右手同时银刀朝她的眉心刺去。她这一下极为迅捷,纵然云言徵此刻放手去挡她的银刀也已然来不及,若丢了右手中正与之角力的花枝,她手中的红绸也会当即袭往她的手臂缠来。

    埙声越发的高昂振奋起来,就如同战场上激励士气的战鼓,连续不断,一波响越一波,海浪波涛般汹涌不绝。

    箫声停顿片刻,才又继续吹响,清清朗朗,散散漫漫,宛如天女散花,透着喜悦,与风姿卓越。

    这一期间只有叶子的响声不徐不疾,不惊不惧、安之若素,不曾因外物而惊动了它半分,一直只按照了它自己该有的韵律袅袅而生,如烟、如雾、如雪、如月,密密麻麻、丝丝缕缕地将这一方天地皆笼罩了起来,将此间的比斗、埙声、箫声,这一切的人与物,皆纳入了它广袤幽邈的天地之中。

    几乎就在转瞬之间,换气的片刻,云言徵的手已放脱了秦无雪的脚踝,却不退反进,头一偏,脚一移,手臂顺势就在她的右臂上轻弹几下点住了穴道,银刀继而被她夺至手中。另一只手上的花枝回旋反转将红绸缠到了秦无雪的手臂之上,云言徵左手再一次缠上了她的腰肢,五指一扣,将她侧身倾倒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云言徵头一倾将花枝上仅存的一朵半开玉兰花咬下,两人登时一人运力震碎了红绸,一人丢开了花枝,两双素手即刻交战在了一起。只是秦无雪半身被制,自无云言徵的灵活自由,小擒拿更不是她的敌手。十数招之后,被云言徵一把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与之十指交握牢牢地擒住,一动也不能再动。秦无雪脸上一怒,云言徵却居高临下地微微倾身将口中咬住的玉兰花插进了她的鬓发间,俯视住她,凤目含笑,笑意如水如云,低语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秦无雪仰视而上,只见她双目乌瞳如漆黑清亮如星子,笑容却无戏谑之意,反是爽朗潇洒之极,清丽闲雅而又温和可亲。

    埙声亦在箫声与叶鸣声的融合夹击之下再也奏不下去了,逐渐声音尖利之后,骤然中断,消逝杳去,空气中唯余留下了一股忿忿之意。

    箫声洋洋洒洒、自在惬意。

    叶鸣声清雅出尘、高远遒亮。

    风靖宁凭栏而立,远观院中的情形,箫声一转收了曲调,白玉箫握于掌心,唇角扯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纵听九州南北,竟寻不出一人能夺其所奏的音律之美。他心中一叹,眼中望住那个人手中轻捏的碧叶,转眸看向自己手中价值不菲的白玉箫,眉眼间的失落一闪而过。他虽不在乎名利,但从小身为天之骄子、天性聪颖,曾几何时被人如此辗轧过?更何况,还是在他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如此的高低立判,败下阵来?

    他当时是一时兴起,横箫奏之,亦是有意给云言徵助兴,压制慕绮的埙音。不料此人叶鸣声一曲,他就败下了阵来。院中云言徵已松开了秦无雪的手,亦解开了她的穴道。秦无雪一旦得了自由,立即旋身退开,水红衣裳纷扬如蝶翼翩舞。一脸恨怒地盯住云言徵,本来白皙冰冷的脸颊上淡淡地覆上了一层粉霞,她乌黑柔亮的鬓发上还簪着那朵淡紫色的玉兰花,优雅妍丽,衬得她更加的明眸皓齿、艳若桃李。

    风靖宁忍不住莞尔一笑,若这云言徵是个男儿身,要比划此般拿捏女子心思的手段,他怕是要输。他转了转手上的白玉箫,离开了栏杆,往回走去。眼角眉梢上还含了丝浅笑,宽大的袍袖伴随着他慢悠闲雅的脚步声在空中飘然若举而去。

    秦无雪抬臂手指抚上了鬓边的鲜花,桃花目中的冰冷与怒气倒是渐渐地消散下去了不少,转瞬倒是涌起了一丝半丝的嗔笑,问道:“好看吗?”

    云言徵嘴角含笑道:“好看,花好看,人好看,花衬着人,人戴着花,亦发的好看。”

    秦无雪脸上的笑意有些嫣然了,点了点头,说道:“谢了。”

    “不客气。”云言徵双手负背,摇了摇头。

    “那我走了。”秦无雪语毕,脚尖轻挑踢起了地上的另一把小银刀,优美地接住握在手中,朝她挥了挥,水红衣裳雍容高华地翩然离去。

    正如忽如其来。

    云言徵望住了她姣好的背影好半晌,才回首看向顾析。向他走来,重新坐落在他的身畔,笑道:“她真的好看,婷婷袅袅,气韵独特。”

    “是如何独特了?”顾析淡然地接口,手指依然在把玩住那片叶子。

    云言徵自斟自饮了一杯香汤,才说道:“她没有龙眷的霸道狠戾,也没有慕绮的骄纵跋扈,更没有我的粗鲁无礼。想来女子当应如她这般,不仅长得仙姿佚貌,举止娉婷优雅,性子骄傲中又带了些灵动,言语亦大方而不失有趣,无论是笑、怒、娇、嗔皆是赏心悦目,毫无造作矫揉之气。”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交手() 
“因此,你方才送花给她,是想博取美人的芳心?”顾析笑吟吟地问她。

    “唉……”云言徵叹息了一声,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自己一番,颇为遗憾的叹息道:“可惜我并非是个男儿身,纵然有此心,亦是不可能了。”

    顾析似笑非笑地睃住她,含笑问道:“长公主如此长吁短叹地向我抱怨此事,可是心有所思,想要顾某为你排忧解难了?”

    “别别别……”云言徵忙不迭地摆手否认:“秦美人我可是万万消受不起了,就不劳烦顾先生您老人家费心用神了。”她凤眸一转,目光潋滟,笑眯眯地又道:“更何况,我只要我的顾美人一个就足够了。”

    “一个就真的足够了?”顾析长眉微挑,眸色含笑清雅如昙入人心脾,侃侃而谈:“据我所知,九州四国的皇族公主、长公主们,也不只有一个驸马?漠国的女皇,那更是公然坐拥了举国的美男子……那么,长公主你可曾想过……”

    “那是……”云言徵缓缓颔首,伸手去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上抬,凤眸稍眯,审视住他轻声问道:“我心中只有一人,不过,顾美人如此说法,可是想要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呢?”

    “我命在旦夕,还留什么后路?”顾析温和地一笑,柔声缱绻道,目光轻软如云地望住她。

    云言徵眉头一颦,默然握紧了他的手,挨在了他宽阔的肩头。

    如此一通马不停蹄地忙活过后,便已快到了晌午。

    云言徵借故准备午膳,从院子里溜了出来。

    进入了在客栈外两条街后的衣饰铺里,掌柜领了她转入了内堂,推开暗门,云言徵只身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厅堂,陈设雅致,几案上已备好了茶果,青晏也在其间相侯她的到来。

    云言徵往椅子上一坐,脸色早已无轻松玩笑,沉声问道:“怎么样?可有你主子的消息了?”

    青晏一脸忐忑,紧声道:“还没有找到。”

    云言徵面沉如水,低语道:“就算掘地三尺,无论如何也要寻到外祖父的消息。外祖父必定是发觉了她的种种异样,守口如瓶才会遭人挟持。但他绝不至于完全受制于人,必定会设法留下些踪迹以供我们追踪。你们再仔细寻找,看看可曾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属下已重新调用了蔚国青州一带的暗卫,从主子失踪之地沿路四方发散去寻找了,只盼能快点得到消息。”青晏肃然回禀道。

    云言徵微点了一下头,眼中掠过了一丝思虑,应道:“好。”

    “长公主……”青晏斟酌着,不知该不该说。

    “说罢。”云言徵见他欲言又止,允许道。

    “长公主觉得顾先生可靠么?”青晏将这些天来心中的存疑道了出来,一双细长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云言徵的表情。

    云言徵转了转眼睛,说道:“青晏,你随我出生入死数十回,你我之间的情谊也非同一般。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以免我们之间生了嫌隙,以供别人有了挑拨离间之机。”

    “属下不敢。”青晏垂目低头,抱拳忙告罪道。

    “我知道你一直对顾析有所顾忌,也心存怀疑他与外祖父失踪一事有关,甚至是我与龙眷互换容貌之事亦可能出自于他的手笔。”云言徵直言他心中的顾虑,娓娓说道:“我对他也不是无所怀疑,但我没有证据,因而我不希望因猜测而冤枉了他。不想从前在蔚国牢狱中的事再一次发生,纵然他早有脱身之计,但也可从中看出了我的迟疑与选择。这一次,我不想再委屈他了。”

    “若从蔚国到如今,这一切都是他的计策呢?”青晏细思之下,只觉得惊心动魄,此等筹谋叫人防不胜防。

    “我这一次选择相信他,便要信到底。”云言徵咬了咬牙,毅然说道:“直到此事真相大白。”

    “容属下大胆劝一句,长公主还是提防他些为好。”青晏言语中透露着担忧,不然真相大白之日,事与愿违,那伤害就不可估计了。

    云言徵眉尖微微颦起,低语道:“我知道,且会量力而为。”

    余下青晏也不便再说什么,他也知道云言徵对顾析的感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在从前顾析每次邀请,她必然赴约,他就知道她心中对顾析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不一样的感情,但她的感情,是他这个作为属下不能置喙之事。

    云言徵回神,嘱咐道:“何况,此事,晏容折的嫌疑也不小,你且着手让人去弄清楚他的底细。”

    “是。”青晏应道,心中估量着要如何启动潜伏在晏容折身边的人。

    当云言徵提着城里最有名的“轻云斋”的饭菜食盒往回走的时候,她已焕然一新,穿着流云飘带、环佩丁当的女装,长发梳成望月髻,簪着鎏银珍珠钗子,一双明月珰在耳下晃荡。右手拎着紫木食盒,肩上背着捎给顾析的衣物,途径“鹤闻楼”,冷箫在门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一拱手,冷声说道:“我家小姐请长公主往楼上一叙。”

    “我与她,无话可谈。”云言徵冷哂道。

    “未必,若此事与顾析性命攸关呢?”冷萧低声道。

    云言徵心中一动,点头道:“好,请稍等片刻。”她绕过他,朝对街的“流云客栈”走过去,将手上的食盒和衣裳包裹交给了店小二,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送去给顾析。

    冷萧一直在“流云客栈”的阶梯上等着她。

    云言徵回转之后,道:“请带路!”

    冷萧也不多言语,遽将她引到了楼上的一处包间。恰巧就是这早上她与风靖宁来过的那一间,房中慕绮已坐在风靖宁坐过的那一张临窗的椅子上饮着茶,几案上摆着四五盘精美糕点。

    见她推门而进,慕绮并不起身谦礼,只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波无澜地说道:“凤舞长公主,请上座。”

    云言徵也不与她计较,又在今早自己坐过的临窗位置坐了下来,随意地问道:“慕姑娘,有什么话想要说?”

    慕绮不客气地开门见山:“长公主可知顾析身上中了‘岁岁’此毒?这毒能使人血竭气颓,身体加速衰老,气机颓败。”

    “此毒正是你所下。”云言徵冷然一笑道,语气中满是讥诮。暗中却是紧握住了双手,顾析不曾告诉她此毒是“岁岁”,更不曾言明此毒的厉害,如今听慕绮说来,只觉得心疼不已,又是愤恨难当。

    她这究竟是爱顾析,还是在害顾析?难道爱一个人就非得得到不可?若然得不到就要将他毁了才甘心?这是什么道理?这等险恶的心思竟然出现在这个与之同齐名的慕家小姐身上,倒真的让她恶心了。

    亏得在漠国,第一眼看见慕绮时,心中还拿她与水墨音比较过,还称赞过她,道推举九州四大美名的人有眼光呢?原来不过是知人口面不知心,是慕绮比水墨音藏得更深,更能迷惑世人罢了,内地里却比水墨音更龌蹉、更阴险、更卑鄙、更无耻。

    兴许是那时,她手中握住与顾析所制的一模一样的陶埙,以为她是顾析所喜欢的人,不经意地就认定了他的眼光。从而看向慕绮的目光也少了些审视,多了些赞誉,云言徵心里暗然掩脸长叹,自己确实是中顾析的毒中得太深了,才会对此女的看法有如此大的偏颇。

    她不曾掩饰自己眼中流露出来的鄙视与厌恶,慕绮却有视而不见的本事,面不改色地承认道:“毒确实是我所下,但我也有能够解毒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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