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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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不要管我!!漠北你不要管我!!快逃!!快离开这里!!以你的武功离开这里易如反掌!!漠北你快逃啊!!不要管我!!求求你求求你离开吧!!”念慈哭喊着“快逃!!不要管我!!我是郡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你确定吗?郡主殿下”。曹公公笑得意味深长“咱家忘了告诉你,在赐死雁将军这件事上,您的父王——瑞王殿下可是出了不少力啊!你觉得,咱家会在乎你的生死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王不会这么做的!!你骗我!!你在骗我!!漠北!!漠北你快走!!快走!!我不会有事的!!你快点离开啊!!!”
白皙如玉的手指掉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水迅速将它淹没。
“柿子!!!!”雁漠北疯了一样的怒吼着,却让趁他不备的士兵持长矛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漠北!!漠北!!!!不要!!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饶过他吧!!求求你们饶过他吧!!我愿意为大人你做任何事!!我愿意以命抵命!!求求大人放过他吧!!”
“柿子”。雁漠北挣扎着爬向她,血流不止“别求他”。
念慈却充耳不闻,疯疯癫癫的跪在曹公公脚边,不停地磕头“求求您了!!放过他吧!!求求您了!!求求你们饶过他吧!!我愿意为大人你做任何事!!我愿意以命抵命!!求求大人放过他吧!!”
“愿意为咱家做任何事?”曹公公好笑的问。
“对!!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大人放了他!!!”念慈疯癫的抬头望着曹公公,杏眼中全是哀求“只要您高抬贵手放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命!!!”
“柿子柿子,快走”。雁漠北大吼道“走啊!!!”士兵们拿着长矛刺进了他的膝盖,骨骼破裂的声音让念慈颤抖不止,这么冷的夜晚她都没有颤抖,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她也没有颤抖,但现在,却因为雁漠北而抖如筛糠。
“好啊,那就劳烦郡主殿下为咱家擦靴吧!!”曹公公似笑非笑的抬起了左脚,众人哄笑。
念慈刚想去擦,曹公公却又开口“用你的里衣”。
“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狗贼!!!”。
又是一击,这一下刺进了他的大腿!!
念慈颤抖着双手,咬着唇含着泪,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衣带,将贴身的里衣脱了下来,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衬,众人贪婪的打量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哄笑一团。
“擦呀!!快些擦!!”
“就是,快擦!!慢手慢脚的要擦到什么时候?!!”
念慈强忍着屈辱,跪在雪地上给曹公公擦拭靴子。
她是朱羽国的郡主殿下,她是瑞王殿下唯一的女儿,她生来就带着无上的荣耀和权利,但在刺入雁漠北身体里的长矛面前,这些都一文不值,她可以为了雁漠北抛弃一切,她的尊严、她的身份,甚至是她的性命,只要能救他,她都在所不惜。
“不要不”。雁漠北喘息着爬向她,双腿拖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女孩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大雪落了她满身,单薄的身影颤颤发抖的弯曲着,形成一个卑微的弧度,这是他的女孩,曾经高贵的站在云端,现在却为了他,卑微到了骨子里。
都是他的错
雁漠北努力伸手想要抓住她,想要搂她入怀,但他还没有抓住她的手臂,就被长矛刺穿了心脏!
噗!!
念慈瞪大了眼睛,杏眼里除了苍白无力的泪水,什么都没有,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手脚并用的爬向他,男人倒在血泊里,身上插着无数支长矛,努力伸出的右手落在血泊里,被鲜血淹没,他到死都没有能够揽她入怀。
“啊!!!啊!!!!!!!!!!!!!!!!”念慈抱着男人的头颅放声大哭。
“哈哈哈!!”曹公公放声大笑,登上了马车,一行人放肆欢笑着离开了。
念慈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哭“漠北!!!漠北你醒醒!!你醒一醒啊!!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你说好了明天就带我离开这里的!!你说好了要和我一起云游四海的!!你说过要要和我要和我不离不弃的!!你醒过来啊!!!我不许你死!!!我决不允许你死!!该死的人是我啊!!是我拖累了你!!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命抵命!!”
念慈抱着雁漠北的尸体,望着阴沉的天穹,声嘶力竭的哭喊“我愿意付出一切!!我愿意受烈火焚身之苦!!我愿意受万刀凌迟之痛!!就算坠入十八层地狱念慈也无怨无悔!!只求上天!!只求上天让他活过来!!我只想让他活着”。
我只想他好好活着,哪怕我已不在他的身边,哪怕他已经忘记了我,哪怕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他活过来,好好的活着,我只要只要远远地望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我不会再去牵他的手,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所有九天上的神明,求求你们,救救他吧,让他活过来吧,我愿意代他去死!!”
念慈解下系在他腰间的那个鎏金云母铃铛,铃铛左右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流着泪亲吻男人苍白冰冷的脸颊,恍惚想到了从前。
想到了他们的相遇,想到了小时的他,想到了他的话,他的笑,他的声音。
无法自拔。
她想到山猫逆着阳光冲她一笑“跟我走”。
她想到他们坐在胡杨树上分吃一个果子。
她想道他带着自己纵马飞驰。
他说“跟我走”。
他说“柿子,我喜欢你”。
他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要和你在一起”。
念慈流着泪将鎏金云母铃铛抛在地上,捡起雁漠北的佩剑狠狠地将它劈成碎片!!
幽暗的香气弥漫在大风里,即使夜风再肆虐无情,也吹不走这柔和却又倔强的香气。
念慈脑海里,回荡着百里留香的话语,飘渺虚无“铃毁之时,就是你身死之日”。
在白雪飘飞的深夜里念慈笑着闭上了双眼,紧紧的抱着雁漠北的身体。
既然我救不了你,那么
漠北,我陪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着你。
一个缠翠枝蔓白玉胭脂盒滚落在雪地里,殷红如血的胭脂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雪地,妖艳而又诡异
“不不要!!”念慈猛地睁开了眼睛,气喘吁吁的从床上坐起。
床?
念慈愣了一下,惊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素白的蚕丝纱帐,八宝珠玉床,白玉凉枕,鸳鸯刺绣锦棉被,这是她的睡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回到了二十年后,那漠北呢?
那些往事,真的发生过吗?
或者仅仅是自己的一场幽梦?
念慈捂着头坐了起来,刚想喊人来时,房门就毫无征兆的被人推开,一团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哭声出奇的响亮,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念慈吓了一跳。
“呜啊!!母亲你终于醒了!!坠儿还以为你再也不愿意醒来陪着坠儿了!!母亲坠儿好想你啊!!粉衣襦裙的小女孩爬上床,搂着母亲的脖颈,娇憨可人的昂着小脑袋,声音软糯眼泪汪汪,还不忘记告状“父亲不让我来看你,说我会打扰你休息!!他还不许我吃糖!!父亲坏!!母亲你要帮坠儿教训父亲!!!”
第四十章()
“小坠儿”。念慈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女儿,伸出双手轻轻触碰女儿那娇嫩可人的脸蛋儿。
小坠儿还在她的怀里撒娇,小嘴嘟着,无比可爱“父亲坏!!不让坠儿吃糖!!母亲教训他!!”
“不让你吃糖是怕你吃的太多牙会坏掉,小坠儿竟然还怪人家,人家
好伤心”。一个清冽如泉的声音传来,简少白懒洋洋的走了进来,绛红官服被他穿出一派风流洒脱。
他笑着俯身,修长白皙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嗯,比昨天好多了”。
念慈看着面前的这个俊雅的男子,一时恍惚不定“少白?”
男子俊雅柔和的脸颊似三月柔水,和漠北刚硬俊朗的容貌没有半点相像,但她却恍惚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漠北的影子。
“嗯?怎么了?”简少白好笑的揉了揉她的长发“大病一场后你该不会是把我都忘了吧?”
“怎么会?”念慈牵强的笑了笑,苍白而又无力,水光潋滟的杏眼里,是化不开的疲倦和悲痛。
是啊,他是简少白,不是漠北。
漠北不会穿白色的衣衫,不会笑嘻嘻的和别人玩笑,身上也不会有杏花糕饼的香气。
这个人是少白,而漠北已经不在了。
念慈强忍着泪水,努力冲他微笑“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简少白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角,心中微叹,但脸上还是一片风轻云淡“好”。
他抱起小坠儿“小坠儿,咱们走吧”。
粉嘟嘟的女孩儿颇为不满的皱着眉头“不要!!坠儿要留下来陪着母亲!!父亲坏!!坠儿不要和父亲玩儿!!”
简少白颇为伤心的抱着女儿“小坠儿乖,母亲要休息,父亲陪你去吃杏花糕好不好”。
杏花糕
坠儿犹豫的看了一眼母亲,又望了望父亲,十分纠结“你以为一盘杏花糕就能收买我吗?!哼!!起码得两盘!!”
念慈忍俊不禁,简大人嘴角抽搐“这坐地起价的招式你还真是玩不腻啊!!”
小坠儿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一脸严肃的说“两盘”。
“好吧!好吧!!我的小女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简少白将女儿放在肩上坐着“咱们去吃杏花糕喽!!”
念慈笑了笑,正想闭上眼睛休息,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叮铃叮铃”。熟悉的铃铛声在房间里回荡,空气里还弥漫着‘大漠晚’的香料味儿,缠绵悱恻。
“你腰间挂着的铃铛给我看看!!”念慈盯着简少白的腰间,白玉锦带上挂着一串精致小巧的铃铛。
“怎么了?”少白解下铃铛递给了妻子。
念慈没有回答他,她看着手中的铃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这是百里留香给她的鎏金云母铃铛,这里面还装着‘大漠晚’。
这不是梦!!之前的事情都不是梦!!
念慈突然掀起身上的锦被,红着眼睛往外跑。
她要去找百里留香!!她要见漠北!!那个女人一定知道漠北在哪里!!她一定知道的!!
“母亲!!母亲你要去哪里?!!”小坠儿着急的喊着,却只是看到了母亲离开的决然背影,她委屈的环住父亲的脖子“父亲,母亲出去了,你为什么不去追?”
简少白沉默良久,才笑着将她举起来“咱们去吃杏花糕”。
百里香阁。
念慈刚想掂起镶金玉环,朱红描金大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伶俐少女,身着朱色对襟襦裙,袖纹雀鸟,发梳双环,璎珞宝石点缀其间,耳坠明珠,腕戴金镯,目如点漆,秀美伶俐,明艳如花,宝里宝气的样子煞是可爱。
她双手叠放在身侧,施施然地行了一礼,声音婉转悦耳,仿若林中雀鸟“奴婢百里朱雀,恭迎念慈女君”。
“是朱雀啊”。念慈微笑。
朱雀却有些迷惑“您认识奴婢?”
念慈愣了愣“你不记得了?”
朱雀迷惑的摇了摇头,又看到念慈单薄的衣着“现在虽然是春季,但天气变化异常,念慈女君还是请随奴婢进阁吧”。
念慈点头,随着朱雀进了百里香阁,
冰冷的寒雾弥漫缭绕,洁白如雪的月光花海在微风中壮阔起伏,隐隐约约可以瞟见花海中的琼楼玉宇,长廊水榭,美如仙境,朱雀领着念慈穿过曲折回绕的长廊,直走到花海深处才停步,花海的尽头,一座精致的阁楼拔地而起。
一身白衣素裙的百里留香坐在窗边,月白长裙披散一地,乌发蜿蜒如水纠缠在脚踝边,她广袖翩翩宛若谪仙,像破碎的月光般,苍白而又精致,苍白纤细的指尖捏着精美的碧玺烟杆,烟雾弥漫缭绕一室。
她望着窗外壮美的月光花海,深邃如夜的眼眸凝视着窗外,好像在等什么人。
又好像注定永远都只是等待。
少年一身浅蓝色劲装,长发用蓝底银纹的锦缎高高束起,目如星辰,面容俊美,他跪坐在一旁,煮茶焚香,修长的手指翻飞舞动,动作行云流水,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当然,这个有人指的是朱雀。
她掀起珍珠帘幕,请念慈进来,就看到流冰一脸严肃的坐在桌旁煮茶,不免撇了撇嘴:只要他一回来,这煮茶的活儿就被他抢走了,自己明明煮的这么好喝,为毛女君不喜欢呢?
一定是味蕾有问题!!
百里留香“”。
深邃如夜的眸子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朱雀惊得差点跳脚,忙乖巧的引着念慈入座,行了一礼,便慌不择路地逃开了。
流冰“”。
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
他好笑而又无奈的微勾唇角,斟了两盏茶后,就起身退下。
一室寂静。
念慈微微喘息着,略带急切的刚想开口,却被百里留香抢了话头。
百里留香好像看不见念慈脸上的急切,不紧不慢的将一盏香茗推到她的面前,飘渺空灵的说着“尝尝流冰煮的茶”。
念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低头望着面前的茶盏,微微出神。
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碧流云飞霞茶盏里微微晃动,热气夹着馥郁的月光花香扑面而来,温暖而又惹人沉醉。
有热泪落在了茶盏中,滴答滴答,茶汤泛起一圈圈涟漪,一两片月光花瓣无奈的随着起伏漂荡,不愿却又无能为力。
就像他们的命运一样。
百里留香微微叹息“你这次来又为何事?”
念慈哽咽着抬头,水光潋滟的杏眼里,是卑微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