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妃手札-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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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沉默,真假重合,得失交错,追寻着没有结果的结果,迟幼钦真的觉得好累,忍不下去的时候,当真是想干脆地死了就算了。可是,花子的话,却让迟幼钦,不由自地,忍了下来。
活着,拼死地活着,才能让自己的仇人遭报应!
第二百三十四章遭难1()
“哑奴!”
哑奴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垂着头,一瘸一拐走到廊里凭栏而立,一件短袄一身薄裙的舒姬身前三尺处停下,躬身垂首。
看着恭顺的哑奴,舒姬冷笑一声,扫眼四下无人的楼道,抬手数了数手中的十文钱,摊手递给哑奴,说道,“先放下你手里的活儿,姑娘我想吃扶松巷巷尾的如意糕了,去买来。一盒九文,还有一文,就当姑娘赏你的跑路费。”
哑奴闻言愣在原地,为什么要她去?她不是有伺候的丫鬟么?
见哑奴没得动作,舒姬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太丑,不敢出去见人。不耐烦地喊了一句,“百合!”
那被唤百合的女子一声“唉”之后,便从舒姬屋子里出来,对着舒姬行了一礼,“姑娘。”
“去屋里给哑奴拿顶帷帽出来。”
“是。”那百合应下便又折回屋子,不一会儿,就拿了一灰蒙蒙的帷帽出来,递给舒姬。
舒姬一脸嫌弃地将那帷帽扣在垂首而立的哑奴头上,道,“这下好了,外人见不到你的脸了,快去!”
哑奴犹豫半刻,还是伸了粗糙的手接过舒姬倒下来的十文铜钱。又躬了一身,便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楼尾处的楼梯走去。
看着哑奴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那百合扶着舒姬回了屋子,给舒姬倒了杯茶,道,“姑娘不是不吃如意糕么?怎么让哑奴出去买?万一她丢了帽子,吓着外人,可不好啊!”
舒姬抿了一口茶,轻笑一声,“看着她我倒胃口!吓着人,被人打死在外头才好!”
百合闻言不再接话,只微泯唇进了内里替舒姬收拾床被。
哑奴出了念春坊,带着那灰蒙蒙的帷帽,却看不清路,所以便轻轻地挑起了帷角,左右探看,这一条巷子寂静无人。这还是哑奴来了念春坊之后第一次走到大街上,那什么扶松巷,她哪里知道在哪里?
轻叹一息,放下帷角,哑奴便一瘸一拐走到巷口,打量着这岔路口,当真是不知该往哪里走。更无奈地是,街上先下都没得人,自己现在哑了,问路也不好问呐!
一番无奈之后,哑奴便指着三条路,点兵点将,点到哪里就是你!
食指指着当中的一条路,哑奴也不再多想,便又拖着残腿,一瘸一拐走去。经此,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换着口诀儿地点,若是走到死胡同,就原路折返,回到岔路口,再二选一。如此往复,哑奴当真是把这一个月里该走的路都走完了,才走到一处有买糕点的店铺前。
可是,那店铺前头排了好些人,左右也没有标识,不知道是不是那扶松巷,只知道,它要么是巷头,要么是巷尾。背过身,轻挑帷角,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看来自己当真是走了一早上了。
犹豫一二,哑奴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到那长长的队之后排着。
又这么一挪二挪地挪到了前头,透过帷帽,隐约见着那招牌好像写着,“xx糕”,心下松了一口气。
轮到自己的时候,那伙计倒是不计较哑奴这一身灰蒙蒙的装扮,一如常态的问道,“客官,您要什么?”
迟幼钦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抖出袖中的十文钱,执了一文,其余九文放在掌中,摊到那伙计面前,“啊……”
那伙计一看,目数了一下哑奴手上的铜板,立马会意,又问道,“客官想买一份洛丹糕?”
哑奴闻言“啊啊”摇头。
那伙计又问,“栗酥糕?”
哑奴依旧“啊啊“摇头。
“千面酥?”
哑奴再次“啊啊“摇头。
“喂,前头的快点啊!买不买啊?不买别挡道!”
那伙计一听,抬头对后头的人赔笑喊道,“客官稍安勿躁,立马就好!“
而后,那伙计又问了哑奴几个九文一份的糕点,哑奴却一直摇头。
终于,在伙计问道“如意糕”时,哑奴终于“啊啊“点头。
那伙计拂去额上的虚汗,终于对了!
“客官,咱的如意糕是十文一份。”
哑奴听罢一愣,舒姬说是九文,难道涨价了?
“客官,您买么?”
那伙计再一问,哑奴便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将左手中的那一文铜板,放入右手,一齐给了那伙计。
那伙计收了钱,而后利索地,给哑奴包了一份如意糕。
哑奴接过那伙计递过来的如意糕,闻了闻那糕的香气,朝着那伙计深鞠一躬,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如意糕,一瘸一拐地离开。
那伙计见着哑奴艰难地离开,微微叹一口气,而后又面上带笑,对下一位道,“客官,您要点儿什么?”
抱着如意糕,哑奴只顾着走,却忘了该走那条路回去。停在一条大道口,轻撩帷角,左右张望,眉头紧蹙,一脸急色,难道又要点兵点将?
正是哑奴左右为难时,突然一匹烈马不知从那个巷子奔过来。几乎没得反应,只看着那烈马朝着自己奔过来。
三米……两米……一米……
“吁……啊!”
“咴咴……咴……咴……”
哑奴被那突然跃起前蹄的马惊吓地双腿一软,抱着如意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直直地看着那马越过自己的头顶,继续狂奔……
“哎哟!”
“少爷!少爷!”
“哎哟,周三儿,还不快扶你家爷起来?”
那周三儿闻言连忙招来一旁跟上来的四五随从,“快搭把手!”
四五人合力,终于将那摔得四仰八叉的爷扶了起来。
那爷起了身,一拍那几个随从,骂道,“马呢?爷的马都看不住,养你们什么用?”
周三儿闻言连忙哈腰点背地道,“爷息怒,那马性子烈,受了惊吓,给……跑了……”
“跑了?爷的马谁敢吓?”
周三儿闻言眼神一扫周围,扫到路当中带着帷帽,瘫坐地上的哑奴,立马指着哑奴道,“爷,是他,就是他!您看他穿得这么土还这么奇怪,一定是他吓着您的宝马了!”
只要找到替罪羊,解了自家少爷的气,那他们这些人,就安全了,不然,回了周府,那可就生死未知了!
那少爷一听这话,目光聚在路当中的哑奴身上,一撸袖管,走到哑奴面前,一腿招呼上去,居高临下地道,“胆子不小啊!穿这么奇怪,敢惊我周爷的马!来人!”
后头的随从一闻言,便三两步跑上前去,“少爷。”
“给爷拖起来,掀了他的帷帽!“
“是。”
那几个随从应下,便左右各一人,将哑奴架了起来,而周三儿,直接走到哑奴面前,袖管一撸,大掌一挥,便掀了哑奴的帷帽。回头一看,却被帷帽下的面容吓得哇哇大叫,直直撞在身后的那少爷身上。另外几人见状,顺着周三儿的目光看过去,均是一吓,扶着哑奴的二人直接撒手将哑奴扔开,奔到那爷身后。
那爷见状,对着身前的周三儿喝道,“周三儿,滚开!真是的,什么胆子,不就是个人么?有必要吓成这个样子么?”
那爷扫眼众人面上的惊愕,转目看向再次瘫倒在地,却没了帷帽遮挡的哑奴。
“哎呀!我的妈啊!这什么东西?”
“少爷小心!”周三儿几人见自家少爷被吓得踉跄后退几步,重心不稳,赶忙上前扶住。
周围偶三走五的人见状也远远儿地停下脚步看向当中的这一群人。
那爷缓过神来,又是一捋袖管,对着哑奴喝道,“娘的,长这么丑还敢上街吓人!吓人就算了,还敢惊了爷的马!来呀!”
“爷!”
“给我往死里揍!”
“爷……”
那少爷见周三儿等人犹豫,啧了一声,便撩了衣袍,一脚甩在周三儿几人身上,“快去!”
周三儿几人轮着被自家少爷踢了一脚,相视一眼,一狠心,便上前将哑奴团团未在当中,拳打脚踢……
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哑奴只能尽力地蜷缩着身子,护着怀中的如意糕和脑袋。
“唉!你们几个没吃饭啊!用力!”
那几人喘了喘气,又加重了脚上的力,朝着那哑奴的右腿狠狠踢去。
“噗……”一声闷哼,憋在口中的血却因为右腿的剧痛而喷洒出口,哑奴蒙伤的眼,只看到眼前晃过一腿又一腿,全全砸在自己身上,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吐出来那般,却不能喊出一个疼字……
“用力!“
路过的行人见着这一幕,只是远远看着摇头。妇人带着孩子,便赶忙捂了孩子的眼睛,绕道而行。
“唉……这周霸王又开始欺负人了!”
“可惜了,估计又得惨死了。”
阿奴躺在地上,任由身上的拳脚落下,却依旧咬唇强撑着那一丝清明:这么多苦都受过来了,怎么可以被这几个市井之人打死?
“住手!”
“给爷用力地打!”
“啊……”
那周霸王见那人直接一上来就挑飞了自己的随从,奔到那人身前,直接不耐烦地看向说话的人,甩出一句极不耐烦的问话,“你谁……啊?”
那人只握着手中未出鞘的剑,横在哑奴和那周霸王之间,冷冷地看着那周霸王。
“啧!又来个哑巴!周三儿!”
那周三儿闻言,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奔到周霸王身旁,“少爷。”
“削他!”
“啊?”
周三儿扫了一眼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迟疑不动。
“听不见是不是?你今儿要不削他,回府我就削你们!”
那周三儿听这话,咬牙一狠,豁出去了!
于是伙同聚过来的几个随从,待自家少爷退居二线,便“咿咿呀呀”地朝那人蜂拥而上。
那人见着那几个乌合之众,冷笑一声,剑身一转,半招之内,便又将那几人挑飞出去。而后,便直直朝那周霸王走去。
那周霸王看这人这般厉害,当下便两腿发软,“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边城城守,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你出不了边城!”
那人低笑一声,毫不留情,便剑柄一顶,朝那周霸王的胸口一撞,便利索地闪开身,闪开之际,那周霸王便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
第二百三十五章遭难2()
“少爷!咱们走吧……这人……”
“呸!你给我记着!”
那周三儿见自家少爷吐出一口老血,赶忙示意一旁的随从一道,将自家的少爷拖着折道跑路。
待看到那一众人灰不溜秋地逃跑,那人才转身看向哑奴,却发现那地上,除了混着土的黑红血迹,再无旁人。目光微扫,只见着另一条路上,一个身躯佝偻,一瘸一拐走着的人负伤走着,注视一会儿,那人便朝前头两张开外的马车走去。
“爷。”
街风挑起半卷车帘,内里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一闪而过,只听得车内在车帘垂下时传出一句话,“留踪,你又多管闲事?”
“嘿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下不为例,去沈府。”
“是。”
留踪应下,跳到车辕上坐着,继续驱车前行。
哑奴抱着怀中已散了香气的如意糕,一瘸一拐,绕过好些弯弯绕绕,才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到了念春坊的后门。
“扣扣扣……”
“扣扣扣……”
“来了!”
内里的人跑来开了门,看着气息奄奄躺靠在哑奴,惊讶之后,连忙将她扶了进来。
“哑奴,你去哪儿了?看不见你人,花叔还派人去找你呢!”
哑奴实在是无力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如意糕递给扶着自己的人手中,待那人拿稳了,哑奴便双目一昏,晕了过去。
“哑奴……花叔!”
“来人啊!”
“花叔!”
“来了来了,祥子,前院儿都快忙活了,姑娘们都在准备,你吼什么?”
“花叔,快!哑奴晕了!”
花子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赶忙走到那祥子身旁,接过晕倒的哑奴。
“你怎么发现她的?”
“她敲的门,她把这给我就晕了。”
祥子说着便将手中的如意糕递到花子面前,花子低头一问,没有紧皱,如意糕?这念春坊,爱吃如意糕的,可就只有一个人……
“祥子,我带哑奴回柴房,你将这如意糕送到洛姬那儿,便回来继续守门。”
“噢,好,我这就去。”
祥子应下,便带着那如意糕朝楼中赶去。
花子看着身侧扶着面色痛苦,嘴角还血迹斑斑的哑奴,叹息一声,便转了手,将哑奴背在背上,朝柴房而去。
“姑娘,这是祥叔让小的给您送来的。”
洛姬对着铜镜,理着头上的朱钗,淡淡道,“放外头桌上吧。”
那祥子闻言躬身应下,将那如意糕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姑娘,这花叔什么意思啊?怎么给您送这坏掉的如意糕啊?”
洛姬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将面上的粉再扑了扑,便起身走到桌前,看向秋水打开的黄油纸中散碎的如意糕,轻捻了其中一块还未散掉的,放入口中,咀嚼之后,淡淡道,“味道还不错,你吃了吧。”
说罢那洛姬便径直出了屋子。
秋水依旧站在房中,看着桌上那一堆残渣,唇角微扯。虽然这如意糕难得吃到,但是这样儿的……还不如不吃呢!
犹豫之后,秋水将那如意糕打包好,放在某个角落,收拾了桌子,便出了主屋,追上洛姬。
第二日,午日正睡时,念春坊的人,却被二层偏左屋子中的一声绵长的尖叫刺破了美梦。
“啊……”
“妈妈!”
“妈妈!”
“啧……大白天的,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