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妃手札-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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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哥!你……你别想不开啊!”
“啧!我就说说,你急什么!放开!”
对于凤厘这么激动地扣着自己,迟幼钦真是觉得够了,开个玩笑至于么……
“你说的喔,只是说说而已。”
“啧……你个爷们儿,唧唧歪歪的烦不烦。我问你,咱们去湖州?”
“不是咱们,是曹子衿!迟哥,到了湖州,我带你离开,去找孟循义。”
“这个……”
见迟幼钦迟疑,凤厘顿时心中明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着扶鼻躲闪的迟幼钦,“迟哥,你真是觉得自己命长!”
“不是……我就是觉得……那芙蓉城,你去得了?”
听得迟幼钦这一反问,凤厘当即愣住,随即鼻腔一怒,“你要嫌命长就跟着他吧!”
甩下一句话,凤厘便果断地错开迟幼钦,走进屋子。
“燕小六,小爷快饿死了!”
“嘿嘿,小公子,膳食一会儿就到!”
捂面叹息之后,迟幼钦才转身,朝着内里走去。
三日的水路,迟幼钦还是过得不错的,和曹子衿凤厘叨叨三国,说说历史,灭灭二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小火,也算是开开心心地到了湖州。之前的小插曲,在迟幼钦完全整理清楚之后,果断听了曹子衿的话,管他真假呢,反正来走了一遭。
“东家,夫人,客栈已经选好了,小的和掌柜的,就走了。”
看着从湖州渡头的另一头跑来,躬身在迟幼钦二人身旁的燕小六,凤厘不禁问道,“燕小六,你不跟我们一块儿?”
“嘿嘿,小公子,小的还得跟掌柜的回去料理友来客栈呢,您要是舍不得小的,要不,和小的一块儿去?”
朝着燕小六啐了一口,凤厘便看着嘿嘿笑的燕小六和那掌柜的,又上了那船,从湖州渡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迟哥,咱们去哪儿?”
对于凤厘的明知故问,迟幼钦也很懂啊,转头看向曹子衿,“我们去哪儿?”
“五湖客栈。”
简单回答之后,曹子衿便牵着迟幼钦,穿过那繁华的湖州渡头,朝着目的地,五湖客栈而去。
十二月初一,还有两天。
打量这渡头一晌儿,凤厘才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迟幼钦。走过两条街,绕过一段长巷,这才终于,到了目的地——湖州客栈。
“哟,三位客官,打火儿还是住店呐?”
见着面前这点头哈腰的伙计,曹子衿只将适才在渡头燕小六给的牌子从衣袖中抖出,递给那伙计。
那伙计接过曹子衿手中的骨牌,确定无误之后,才点头哈腰地领着曹子衿三人进到内里。
中空四方两层。当中左右各四张方桌,廊柱之后,半丈一张桌。扫眼这五湖客栈,来的客人,像迟幼钦三人这样一没包袱二没随身武器的,倒是不多。
直觉告诉迟幼钦,这湖州,估计又有热闹了。
“迟哥,我去客房睡会儿,这么久没好好睡觉,累死了!”
见着凤厘贼溜溜地看了一眼自己后,问了那领路的伙计客房何在,就自己先一步绕走。
对于凤厘到底是不是去睡觉,曹子衿和迟幼钦都心知肚明。
待曹子衿跟着那伙计带着迟幼钦在临窗廊柱的空座坐下后,迟幼钦才贴到曹子衿身侧,双眸打量这大堂之中那三三两两把酒叹笑的江湖中人,将憋着的话问出了口。
“这五湖客栈不会,接待的都是江湖人吧?”
“何出此言?”
“刚才在外头,那些本地人啊什么的,不都绕道走么?我们走进来,那伙计眼神儿都不对劲。”
“你倒是看得细。”
“湖州,是不是又有江湖事儿了?”
听得迟幼钦这么问,曹子衿不禁持杯饶有兴致地看向身侧的人儿,“你想看?”
撞上曹子衿投来的戏谑中带着暖意的眸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迟幼钦才道,“不死就看。”
“既然这样,就陪我在湖州,多待些日子。”
“额……”
“怎么了?”
“孟循义,你确定他真的没事?”
待这客栈伙计提了一壶清水上来,曹子衿给迟幼钦续了被清水之后,才回道,“他不会有事。”
听得曹子衿这么保证,迟幼钦倒是心里不再纠结了。
只要他没事就好,贪玩会儿再去找他,应该没关系吧?
思及于此,嘿嘿一笑,迟幼钦便端了面前的杯子轻轻泯一口。目光扫在这大堂之中来来往往带刀披剑的各色人之中,突地,目光一定,跟着客栈门口进来的几个身影,一直挪到客栈的掌柜柜台。
熟人呐!
顺着迟幼钦的目光,曹子衿也看向了那柜台处的几人,突地,持杯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待到那几人转身眸光扫荡四方。曹子衿果断和那几人撞了眼。
被那几人的目光刺得心惊,迟幼钦不自觉朝曹子衿那一侧继续缩走。两方的互动,迟幼钦看在眼里,所以,不敢有多的动作。只想,靠在曹子衿那一侧,求几分心安。
看着那几人一前一后朝着自己这一方走来,迟幼钦知道,这下,才是有了热闹看。
“敢问,在下能有幸与公子同桌么?”
“随意。”
第二百零六章有一种病()
说话的人,是韩宇,西秦山庄少主。
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迟幼钦很是理智地选择沉默,就算他身后那几个女人投来万道眸箭,迟幼钦也不太一下头,默默地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杯子暖手。
“竹一,你和枫六二人先回客房。”
“是。”
打量曹子衿二人一晌儿,梅一才和一旁的枫六枫七,折身朝后院客房而去。
都说冤家路窄,这碰上了西秦山庄的正主,特别是对座这面温如玉,紫衣短袄的女子,投来的那股股探究的目光,迟幼钦还真是心虚。这湖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江河的原因,才初冬,就总觉得空气里有那么一两丝的冷,冷的面红耳赤的冷。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同为女人的迟幼钦,可是感觉出来了那韩琳对自己的怀疑。
“公子怎么称呼?”
“楚王。”
两个字,惊得三人直直看向曹子衿。
看着迟幼钦朝自己比着口型,曹子衿只在桌下,轻轻握紧迟幼钦的小手,以示安慰。他有自己的打算,反正,那枫六枫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顺水推舟而已。
果然是。
“敢问,可是玄都楚王?”
“正是。”
“不知……楚王来这湖州,所谓何事?”
“本王做何事,与你何干?”
一语说罢,曹子衿身上那一阵属于皇家人的气势,倏地,爆发全场,直压得韩宇暗自调息。
“楚王爷到江湖客栈来,在下一时好奇。言语不当,还望海涵。”
“江湖人不拘小节,本王听过。”
茶水去半,一个小交集,已经足够。多余的,留到祁水山庄。木然放下茶杯,曹子衿便起了身,带着迟幼钦离开客座,朝着后院客房而去。
“你这样,没关系么?”
“不然我要用什么身份?”
曹子衿这么一反问,迟幼钦突然觉得,也别无选择。左右枫六枫七都知道他是朝廷的人。韩宇他们,也一定认出来了自己,那……
“他们会不会想到,你的身份?”
“哪个?”
“江湖的。”
“就算想到,他能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要是江湖人对你不利呢?”
“你觉得,银面黑卫是吃素的么?”
“那……以后你不是不能在江湖立足?”
“已经没必要了。”
“啊?”
“那个身份,已经没必要了。”
绝息楼一灭,江湖必乱,游十六,就没必要存在江湖。
对于曹子衿这说话不说全的性子,迟幼钦只得自己默默咬唇,虽然猜不透,但是,总觉得,他们是一步一步规划好的。
走到那天字四号房,推门而入。
待曹子衿进去,迟幼钦赶忙关了门,而后蹦到曹子衿面前,问道,“那韩琳你打算怎么办?”
听得迟幼钦提到这个词,曹子衿不由得一愣,“韩琳?”
见曹子衿一副不知事的模样,迟幼钦也不知怎么,心里酸酸的,道,“就是韩宇的妹妹。他们的娘,不是你的人,叫……石华,对!石华的妹妹么?”
石华。
“那又如何?”
“那个……”轻咬唇,见曹子衿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迟幼钦突然有些泄气,转身走到内里,褪下素色小短袄,站在屏风前,看着屏风上的艳色牡丹花,道,“当初,在西秦山庄,她跟我说了些你的事,我可是看出来的,那妹子,心仪着你呢。”
走到屏风前,覆上迟幼钦的小手,在那屏风上勾勒那牡丹花的轮廓,曹子衿满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觉得,她是不是要失望了。”
“我从未给过她希望。”
听得曹子衿这么一说,迟幼钦不禁垂首失笑,果然。
“困么?”
“不困。”
“那说会儿三国。”
顿了一晌儿,迟幼钦才甩开思绪,“昨天说到哪儿了?”
“孙策死。”
而后,迟幼钦跟着曹子衿,一如在船坊上那般,相偎躺在床上,酝酿一晌儿,才缓缓说着,孙策死后,孙权继任……
三国,这是曹子衿听过的,属于男人的故事。曹子衿也很好奇,那么多的人,那么长的故事,迟幼钦的小脑袋,怎么记得那么全。
一阵长长的午睡,在迟幼钦的故事里,二人睡得很安详。
只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断了美梦。
“迟哥!”
看着青罗帐长叹一口气,曹子衿才松开怀中的人,再看一眼那熟睡的容颜,才翻身起床。
“迟……”
还未喊完,凤厘就见着开了屋门,面色黑郁的曹子衿,“何事?”
“我……我找迟哥。”
“她睡着了。”
听得曹子衿这话,凤厘警惕地左右观望,见无旁人,才低声朝曹子衿喝道,“你不会又折腾我迟哥吧?”
折腾?
“立刻,消失。”
撞上曹子衿那突然投来的冷杀,凤厘一个激灵,“你……既然迟哥没醒,我……我有话跟你说。”
听得凤厘这话,曹子衿微垂眸,走出房门,带上门,站在廊栏处,“说。”
“你……是不是要去祁水山庄?”
见曹子衿突然转目探究地看着自己,凤厘咳嗽一声,又道,“我听说,这客栈里的江湖中人,都是要去。你……你可得保护好我迟哥。”
“怎么,你不跟着了?”
“我……我有点儿私事儿。”
“放心,她不会再有事。”
“虽然我不怎么相信你,不过,这次姑且信你一次。那啥,我就先走了,迟哥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嗯。”
见曹子衿应下,凤厘裹裹身上的皮锦,吹了吹面上的肥肉,才转身一溜烟儿离开。
曹子衿若有所思地看着凤厘离开的背影,这个小子,有问题呐。
“楚王,真巧。”
游离状态的曹子衿,听得身后突然传来着莺莺女声,不禁微愣,随即,便也明白了是谁。
侧目,回以一笑,回房。
见曹子衿走的这般急,韩琳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急急脱口而出,“不知楚王可认识游十六,十六爷。“
大掌骤停。
“听过。”
而后,推门而入。
看着曹子衿消失的背影,独留那冰凉紧闭的门对着自己,韩琳只不由得揪心一疼。
自己绝不会认错,尽管隔了这么久,可是,那熟悉的背影,那冰冷的目光,绝对不会错。可是,他怎么是朝廷的人,还是一个王爷?若真是这样,那……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少主在客栈门外等着您呐。”
“竹一,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去跟大哥说,我今日就不去了。”
“小姐?”
再不管竹一,韩琳只转身,回到天字七号房中,靠在那紧闭的门后,不禁揪着胸口,如果他是楚王,也是游十六,那舅舅,不就是,一直在替朝廷做事?那父亲一直不让自己和游十六的人接触,是不是说,父亲知道?那……二哥的死,当真是他让人做的么?
怎么可以……
天字七号房中韩琳因为自己的想法而伤神之时,天字四号房里的两个人,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认出来你了。”
“你怎么知道?”
迟幼钦果断躲开曹子衿伸向自己鼻头的长指,认真道,“女人的直觉。”
“嗯。”
“你……”
“钦钦,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担心什么?
看着迟幼钦紧蹙的眉头,曹子衿实在是摸不透,她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一个自己都不曾记得的女人,都让她这么害怕?那以后,宋乐娴和方筠儿入了楚王府,她怎么办?
思及于此,曹子衿果断挪了位置,直接坐到迟幼钦身旁,一个提手,将迟幼钦拉入怀中坐定,“钦钦,你是聪明的,你知道,我以后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可是,你要知道,你在这里,谁也抢不走你的位置,你是我的妻,这是我认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就是说,还是要三妻四妾,然后,曾经欢好的人,也会和旁的女人欢好?
这算是感情洁癖么?
“你懂我的意思么?”
看着被曹子衿捏着放在他胸口的小手,迟幼钦只垂眸,自言自语道,“在我们那儿,有一种病,叫洁癖,就是,有一点的瑕疵,都会浑身不爽,会想尽办法,去掉那瑕疵,干干净净,纯粹的,才看着舒心。有一种绝症,叫感情洁癖,就是,如果,和一个人行了鱼水之欢,就不会再和别人再那样。如果做了,那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觉得,很脏。很不幸,我有这绝症。”
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