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一个小道姑-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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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才的手一下子顿住。
红姑忍着痛,咳嗽了一声,“本是要拿去求官差早日放官差回家的。不想官人自证清明,早早地回来了”
话没说完,张秀才一把将那钱抓过去,“给什么官差!给我!”
打开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扔掉手里的棍子,“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老子么!”
红姑又咳嗽了一声,想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痛得身上抽了下。
缓了缓,才站起来,又被张秀才骂了几句。
她走出屋子,回头看了眼自己曾经一心爱慕的官人,如今变得这番比街头的屠夫都不如的模样。
闭了闭眼。
转身,走进厨房。
如此这般,一个月后,四个多月的红姑,终于显了怀。可每日里还是要抛头露面走街串巷地卖帕子。
再加上最近那张秀才越发混不吝,周围的乡里乡亲们,便对他议论更多起来。
有一日。
那张秀才正在外头喝酒,就听到旁边一桌人议论他不是个东西,媳妇怀孕了,还拿着媳妇的血汗钱出来胡天海地,简直斯文扫地!
气得是一肚子火,却也不敢跟旁人理论。
回来就要打死红姑。
却在这时,屋子外头传来一阵喧嚣。
镇长居然亲自上门,一脸喜气地喊道,“红姑啊!可在家么?京城的大户人家”
话没说完,就看到院子里,大肚子的红姑,被她那个状若枯伶的男人按在地上,正举着棍子挨打!
登时,门口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张秀才一看,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棍子扔掉,又变成了那副磕磕巴巴嗫喏软弱的样子。
赔笑着迎过去,“镇镇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镇长眉头一皱,朝旁边扫了一眼。
立马上来两人,将他架去一旁。
镇长亲自走到红姑跟前,将站不起来的她扶起来,眼里露出不忍,还没说话。
门口又传来一个丫鬟趾高气扬地问声,“红姑是哪个?”
张秀才一听声音有点熟悉,扭头一看——居然就是一个多月前,在自家小摊前,买了帕子的那大户丫鬟!
镇长忙笑着回头,“在呢!就是这位了。”
(这个故事还有一点情节就结束了,嗯)
第180章 负心,伤心()
那丫鬟看到红姑的样子,视线又落在她的肚子上,皱了皱眉。
不过还是说道,“我家夫人请你过去说话,跟我走吧。”
红姑顿了顿,又看了眼镇长。
镇长朝她笑,“放心,是好事。”
红姑这才点头,“好,请姐姐稍等,我去收拾一下就来。”
丫鬟受她一声‘姐姐’,还挺高兴。又见她识趣懂礼,不像她那个男人似的,脸上便缓和了几分。
点点头。
张秀才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问问身旁的人,可却没有一个人与他说话。
连镇长看他的眼神都带了明显的不满。
张秀才心下更慌——这该不是红姑卖帕子,惹出了什么事吧?
突然想起之前死的俏寡妇!
又是一抖。
忽然觉得,那俏寡妇,该不会是红姑杀的!这回让人找上门来了?!
越想便越害怕!
于是在红姑跟人走了之后,赶紧地就写了一封休书。
又把她的东西全扔到院子里,准备撇清得干干净净!
就坐在院子门口等着。
只见红姑又是由镇长亲自陪着回来,当即不管不顾地跳起来就道,“镇长!这贱妇不管犯了什么事,都跟我毫无干系!你看,她早已被我休了!是我一直可怜她,才让她住在这里,如今,却是再不能留她了!”
红姑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满院子里她的衣物用品,以及她绣到几乎眼瞎的绣品。
有一块石榴满子的宝宝肚兜,就被举着休书的张秀才,踩在脚底。
镇长这回也是明显动了怒,一把扯过那休书,“你早将她休了?”
张秀才忙不迭点头。
镇长怒吸了一口气,又扭头看红姑,“这倒是也好,红姑啊,如此一来,你倒是也能脱离苦海了。你放心,安身立命的地方,我给你找!”
张秀才一听,就觉得,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忍不住问:“镇长,红姑这是没犯事?”
镇长一听,差点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以为红姑犯事了,就迫不及待地将人这般作践模样地赶走?!
夫妻二字,在这堂堂一个秀才郎心中,原来竟这般轻贱?!
他刚要发怒骂几声。
红姑却轻飘飘地说道,“我没犯事,是京城的大户人家请我做帕子。每个月有一两纹银。”
每个月一两纹银!!!
张秀才眼都绿了!
那是多少钱?!
以前红姑挣半年,可能挣到一两纹银?!
忙不迭问:“你答应了吧?你要没答应,老子”
还没说完,看到旁边怒目而视的镇长,缩了一下,又对红姑笑,“你一定要答应啊!我这念书,就缺银子呢!”
你念个pi的书!
镇长心里怒骂,面上却反而冷笑,“她答不答应,跟你有何干系!反正你也已经将她休了。”
张秀才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突然一下子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勇气。
猛地蹦起来,就要去抢镇长手里的休书!
镇长早就料到,身子一闪,竟是躲开,一边对张秀才大骂,“不要脸的下作东西!我活了这么个岁数,就没见过你这种”
话没说完,旁边一直静默无语的红姑突然开口,“镇长,那休书,还给他吧。”
镇长一愣。
张秀才狂喜。
“红姑啊!你这回要是撒手,以后想再脱身,可就难了啊!”镇长可不用顾及这破秀才的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秀才脸色又难看下来。
红姑却朝镇长笑了笑,“多谢镇长,我心里明白的。可我这孩儿不能没有爹爹。”
镇长一愣,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将休书,还给了张秀才。
张秀才拿到手,立马就撕了,还凑到红姑跟前,一脸的赔笑。
红姑没理她,蹲下将那宝宝的肚兜捡起来。
镇长在旁边看着,又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自那日之后,红姑就再没完整地歇过一个好觉。常常有人能看到,红姑挺着大肚子,要不就是清晨走在送绣品的路上,要不就是夜晚挑灯坐在窗下刺绣。
但凡是个乡亲,看到了总会帮她两把。
却唯独,总不见她那男人出来帮忙。
有知道的,晓得,那张秀才现在是过得快活了。
绫罗绸缎加身,日日青11楼11妓11馆地出入。
拿着红姑的命钱,每日地挥霍!
还有街坊领居说,红姑但凡有一日不给钱,他居然还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她!
简直猪狗不如!
到后来,那张秀才,居然堂而皇之地把一个百花口的11暗11娼11小妇带回家,说是要做小妾伺候红姑。
却日日在那小妇的房里,白日都能听到那不11堪11入11耳的yin声11浪11语!
镇子里,没有不同情红姑的。
然而红姑自己,却一脸平静,宛若受痛受苦之人,不是她一般。
直到,某一天深夜。
红姑家的院门,被人敲响。
张秀才与那小妇闹了半夜,喝多了酒睡下,自然听不到门声。
可还坐在窗下绣帕子的红姑却听到了。
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一看。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貌美如花,不知为何,更显一股妖异年少之色的巫女。
她提着灯笼,站在夜色里,对门内的红姑笑道,“七七四十九日了,红姑,我来替你完成邪神大人最后的供奉。”
红姑看了看她。
片刻后,让开一步。
巫女满意一笑,提着灯笼,走进院子里,直奔那小妇的房间而去!
红姑站在门口,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抠在了门缝里。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远远的地方,传来棒子‘框框’地两下响声。
不一会儿,那巫女便走了出来。
手上拎着烂醉如泥的张秀才,当真是力大无穷。
可红姑已经对这个怪异的女子毫无吃惊意外了。
只是看了眼她手上提着的张秀才。
巫女笑道,“你可要一起去看看么?”
红姑犹豫了一下,点头。
巫女笑了笑,“那就走吧。”
镇子外的槐树下,巫女的那间白日里从没有人敢轻易靠近的小屋。
依旧普普通通别无二致,可在夜色的笼罩下,却无端又生出一股子让人汗毛倒竖的阴森可怖之感。
第181章 供奉,心愿()
红姑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进了那院门。
便见。
院子里,那个原本被巫女供奉在屋内的邪神,已经被搬到了屋子外头。
供桌上摆着她之前见过的两枚稻草人。
还有一把在月光下,森光闪闪的匕首。
巫女走过去,将张秀才往供桌下一扔。
许是受痛,张秀才哼哧了两声,打着酒嗝地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眼前景象,先是愣了下,然后扭头看到桌上的邪神,吓得又惊叫一声。
忙要爬起来,就被巫女一脚踹了回去,痛得惨呼一声,一头撞在那供桌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便看到那月色下一身邪气却貌美惊人的巫女。
眼里骤然闪过一片贪婪11淫11色,叫站在不远处的红姑看得一清二楚。
她垂了垂眸,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
这时,张秀才也看到了她,立刻就横硬地大叫起来,“红姑!你带我来的这什么地方!大半夜的,作什么鬼!赶紧带我回去!不然,我弄死你肚里的野种!”
这时他习惯地威胁红姑的话。
几乎是张口就来,反正每次只要这样说,红姑就对他言无不从。
可这一回。
他话音刚落。
“啪!”
旁边的巫女就上前,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了过来!
扇的他又一头摔出去!脑子嗡嗡直响!嘴里也流出了血!
他瞪大眼,多日来拿着红姑的钱装腔作势惯了,还真生出几分胆气。
想发怒骂上两句,可一转眼,对上巫女那双美丽却又诡异的眼睛,登时又莫名地怂了下去。
一脸瑟缩懦弱地缩回去,再看不敢看她。
转过脸时,对上红姑,却又是一脸凶相!
红姑看着这样的男人,眼睛便慢慢地红了,却依旧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
巫女走到供桌边,拿起匕首,问:“最后的供奉就要开始了,红姑,你确定要看么?”
红姑顿了顿,将视线从张秀才身上挪向巫女,终于是开了口。
“巫女大人,我能问问,这最后的供奉,是什么吗?”
自始至终,她其实都不知道,巫女大人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法子,能叫她的男人回心转意。
其实,如今,她只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就算回心转意,又有什么用呢?
巫女却笑了,晃了晃手里的匕首,道,“以鲜血供奉邪神,亵渎你之人,将受邪神崇高的惩罚!”
红姑听得不太明白,却听出了鲜血两个字。
还没说话。
那边张秀才,突然一跃而起,竟一下子蹿到红姑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住护在身前,大吼,“你们想杀我?红姑!你这个毒妇!敢害我?我我,我弄死你和你这野种!”
说完,竟然握起拳头就要朝红姑的肚子砸去!
红姑大惊,忙不迭想要躲开!
可张秀才好歹好吃好喝了几个月,还是个男人,身上还真有几把力气,红姑哪能扭得过他!
眼看着那拳头就要砸到了她的肚子上!
突然,那举起的手,就停在了半处!
红姑惊讶地抬头,就见,张秀才的脸猛地僵滞,眼睛骤然睁大,神情里,有种不可置信地害怕与惊恐。
随后,轰然倒地。
倒下去的时候,红姑又看到,他的后背心脏的位置,插着那把尖利森光的匕首。
巫女站在后头,一脸的欣慰笑意。
看了她一眼,又将张秀才提起来,拎到供桌边,一把拔下那匕首!
“噗!”
大量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
喷的她满头满脸满身,可她却依旧微笑着,若无其事地,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碗,在张秀才心脏的位置,接了一碗血。
然后放到供桌上。
又将两个稻草人,摆在血水的旁边。
跪在了供桌下。
咕咕哝哝地念了一阵红姑听不懂却听得浑身发麻的咒语。
随即。
红姑就见,那供桌上的那个稻草人,似是活了一般地,竟站立起来!
那原本死物一般的邪神,却弯下腰来,狂喜地端起那碗血水。
一饮而尽!
红姑瞳孔骤缩!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邪神和两枚稻草人,似有所察地猛地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红姑顿时毛骨悚然!再不敢动弹一步!
也不知在原处站立了多久。
最终,那巫女在张秀才身上接了三碗血水,又做了一些怪异的法术后,所谓的最后供奉,才彻底结束。
巫女小心地将那邪神和稻草人重新搬回了屋内,才拎起早已死透的张秀才,走回到红姑身边。
笑道,“回去吧?结束了。你的心愿,邪神已经帮你完成了。”
红姑白着脸,站在原地,看巫女手里的张秀才。
半晌,僵硬地问:“我的心愿?”
巫女一笑,朝她看来,“是啊!你的心愿,不就是,想叫他死么?”
红姑神情骤变!
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看了看那再不可能来折磨自己的男人。
片刻后,神情居然恢复了平静,默默地垂下头,跟着巫女,慢慢地朝自己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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