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的非正常生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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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父亲没有死,也许明天一睁眼又看见他了,生活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没有改变。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一周后,她才觉得父亲真的去了,再也见不到了。那天傍晚,她回到家看着父亲的黑白照片,突然间泪流满面。
她第一次对死亡感到了恐惧。
父亲死后,她依旧跟着苏未荷一起生活。
有一天,吃饭时苏未荷看了她半天,突然说:“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夏葳抬起头问,“什么事?“
“你乡下的外婆半年前去世了,你爸爸怕你知道了伤心就一直瞒着你。”
就像被扔进了冰窖一样,身体瞬间僵直,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惊讶地看着满脸倦容的苏未荷。起身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哭了一夜。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怎么多年来,外婆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哭的,笑的,疼她的,关心她的,她努力读书,忍受苏未荷的白眼和呵斥,一切一切为了外婆,可是外婆却已经去世多时,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第46章 诸多的无奈()
她蜷在被子里,紧紧地攥着拳头,咬住嘴唇,直到咬出咸咸的血腥。
生活真是很讽刺,灾难常常是接二连三的来,就那么一瞬间变得孑然一身了。
自打司涂去世之后,苏未荷的脾气更加暴躁了。
一个年轻健壮的寡妇对于男人来说可有可无的,跟她暧昧不过是无聊的消遣,况且知道她脾气的人更是不敢招惹,没有人是真正想跟她结婚过日子的。
她被迫在一个毛衣厂里上班,每天十二小时工作,薪水不多,还时常需要加班,她吃不了苦,没做多久便不做了。之后又拾起年轻时候的裁缝手艺,活儿不多,这年头,都是直接买成品,顶多就是改改衣服,缝个床单被罩。
生活很拮据。
即便这样,她还是要给自己买廉价的香水,红裙子,买粉胭脂眉笔口红。
她还很年轻,过惯了舒适的日子,听戏、跳舞、逛街,一下子很难适应变故,她也不想辛苦下去,着急找个男人交待了自己,却迟迟遇不到比司涂更加适合的男人。
她的生活很破碎,并且越来越破碎,偏偏有些事又不遂人愿,越是着急越是投身无门,她越来越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充满劳作和苦痛。
自从上一次在司涂灵前扇了夏葳一个耳光之后,就再没打过她,只不过是遵照司涂的遗愿才没赶她走,夏葳的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她们之间除了司涂之外,没有任何的感情纽带。
贫穷和劳作令她对生活失望,她拼命的酗酒、抽烟,变卖家里的可以变卖的一切东西,甚至还学会了赌博。赌输了钱,回家就乱发脾气,咒骂生活,咒骂司涂,凡是她想的到的都咒骂一遍,然后喝酒,喝完醉醺醺地回房睡觉。
生活充满了诸多的无奈。
第47章 与继母争吵()
夏葳已经习惯了她的破碎和绝望,从不去打扰她。只是按时给她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忍受她的坏脾气。有时候苏未荷赌输了钱,自己手上的钱没了,回到家就翻箱倒柜地找夏葳的私房钱,找到了就跑出去继续赌。
她的生活就这样,在无望中重复着。
在与苏未荷的相处过程中,夏葳学会了隐忍。在学校,她是个孤僻的孩子,成绩很好,各门功课都是优,英语口语还得过奖。
苏未荷从不关心她的学习成绩,也从不参加她的家长会,有几次学校老师打电话到家中,她接到了,却假装电话不好听不清声音,匆忙挂掉。
夏葳懒得管她。
只是惯性地忍受她的坏习惯。
那天周末她回到家中,刚拿出钥匙,这时门被拉开了,一个男人满脸潮红,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满足的苏未荷,男人暧昧地回头看着苏未荷,男人的手刚从她的腰上拿开,迎面就撞见了夏葳。
苏未荷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尴尬地向旁边挪了一步,没好气地问,“扫把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葳没理她,她盯着那个男人,男人很丑,秃顶,挺着啤酒肚,一脸的猥琐,正摸着下巴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夏葳。
他刚一走出去,夏葳就狠狠地将门关上了,一转脸看见客厅桌子上放着的几张100块,就像是一道疯长的疤痕,疼的她几乎窒息。
她回头看着苏未荷,第一次用那么愤怒的目光望着她。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像一根刺准确地刺进夏葳的身体,她抬起头,“要卖你出去卖,怎么在家里做出这种事情。”
第48章 继母自残()
夏葳被她发疯似的举动被吓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可是下一秒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嘲讽,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怕你啊。”
苏未荷愣了愣,气急败坏地挥舞着菜刀,在房间里一阵疯砍,一边砍一边怨骂。
简直就像个疯子。
突然她像中了邪一样,刀对准自己的左手剁下去
夏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跟着眼前一片血光,苏未荷手腕上的血喷涌了出来。
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钝的声音。苏未荷自己也惊呆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疯狂到自残身体,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惨白,她吓坏了,用手紧捂着着伤口,血液从听她的指缝间不停地往下流。
地上一大滩血。
夏葳愣了几秒钟,发疯般跑去找电话叫救护车。
她在路边的电话亭拨了120,大概五分钟后,跑回来,找来干毛巾死死地捂着她的伤口上,抱着浑身发抖的苏未荷,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一边哭一边说,“苏姨,苏姨,你不会有事的,你要挺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然而怀中人却因为失血太多不停的颤抖颤抖一边一边地问着:“我要死了吗?我真的要死了吗?”
雨下得很大。整个城市被大雨弥漫,闪电撕破长空,那个多年来一直处在愤怒和焦躁中的女人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她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凉,变凉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夏葳:“夏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苏未荷死了。
那一夜的大雨,让救护车没办法顺利到达。当医护人员看见屋里情景全部呆住了。两个人在血泊中,紧紧拥抱着。
夏葳的青春就这样充满了血腥、死亡和告别。
第49章 孤独的孩子()
一连串的沉痛打击,令她几乎崩溃。她变的消沉,放弃学业,逃课,学会了化妆,早恋。跟街头的小混混厮混在一起。
她还染了头发,穿着性感的衣服,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情骂俏,并且频繁地夜不归宿。
肖楠生到处去找她,一次一次地从小酒馆里把喝醉的她背回家,给她洗脸,脱鞋子,给她买吃的东西,听她醉后的胡言乱语。
夏葳不希望肖楠生对自己好,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觉得不是滋味,她知道以前那个和他一起在铁轨上手牵手吹晚风的时光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她很清楚,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年她十六岁,他也十六岁。
他有良好的家庭,父母疼爱,衣食不缺。
而她,一无所有。
她开始理解了苏未荷为什么会从一个说话都会脸红的少女,变成了狂躁的怨妇。她和她都是贫乏的人。
因为贫乏和恐慌,她开始放纵,她再无亲人,所以她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来填补自己。
因为劣迹太多,到了期末的时候夏葳被学校开除了。她还被当成反面教材,被学生展览,她在学校的红旗下,在几千命学生的烁烁目光中读检讨书。
那一次,她没有掉眼泪,没有脸红,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离校时,她把所有的课本付之一炬。
夏葳在学校里除了肖楠生之外没有别的朋友。她不跟任何人交往,即便是有人主动跟她热络她也会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她长的漂亮,成绩好,加上和临班的长相帅气的肖楠生关系暧昧,所以同学对她既想接触又想躲避。
她很孤独。
她也享受这种孤独。
第50章 孤独的小兽()
她独来独往,冷漠,淡薄,不轻易说话,目光冰冷;她就像一座冰山,钝钝地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无谓身边发生什么。
她我行我素地生活着。
她和所有的同学、外人保持距离,表面上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关心、不需要鼓励、不需要漂亮的衣服、精美的时尚用品,好像任何东西她都不需要。
她生活在自己的洞穴里,与众不同,孤独而又满足。
可自从苏未荷去世之后,她的平衡感就被打破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个不吉的人。她想起小时候,村上来了个算命,外婆抱他过去,算命先生听了八字之后就连连摇头说,说这孩子命硬,谁跟她在一起就会把谁克死。
以前她不相信,认为那是迷信,可自从苏未荷死后,她突然就相信了。甚至觉得这些都是命中注定,自己是被诅咒而生的。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她想就这样死去吧,反正是个不吉的人。死吧,死了痛苦就终止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迷迷糊糊地醒来,噩梦不断,总是梦见被人追逐。那天夜里又做了相同的梦,她像受惊的小兽绝望地逃跑,最后躲进悬崖边一处花丛里,紧闭嘴唇指甲嵌进肉里,血流出来,很疼。
醒来汗涔涔的。
睁开眼睛来,时间是凌晨两点。
弄堂口昏黄的灯光照进来,外面风很大,带着呜咽,吹的窗棂哗啦啦的响,偶尔会有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从窗口飘过去。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开灯,想去洗脸,开关了两次停电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有点恐慌,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想了想,猜是保险丝坏了,起床,开门开窗。
天黑如墨,连续两日的大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
第51章 期望在黑夜中死去()
自从苏姨去世之后,睡觉时总要开着灯,她害怕墙上挂着的那两幅黑白照片,父亲瘦骨嶙峋而眼睛深邃,苏姨则突兀地瞪着眼睛,无论她在那个方位,都像是看着自己,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不喜欢黑暗,黑暗里隐藏了太多不能确定的东西。
但她喜欢黑夜,黑夜可以把一切掩盖。
她期望在黑夜中死去。
时间是2点30,窗外有车行过,四周安静。开始回忆一些童年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很准时,10分钟看一次腕表。
寒气逼人的深夜,沉浸在骨子里的悲伤慢慢地溶开,无边无际地扩大;她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面向墙壁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悲伤的梦又开始了,她从梦里哭着醒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自己的呜咽声,醒了也停止不了,继续哭,那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怎么也驱赶不走。
哭累了,继续睡。
白天光线很强,她就蒙着头。
在新的梦境里,她看见了死去的外婆,父亲、母亲、苏姨,还有肖楠生。
她一下惊醒了过来。
肖楠生死了?
不!她抱着头,心突然间像被剜掉了。
她拼命地摇头,试图将那个不祥的梦境甩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才不会死,他那么年轻,即便是我死了他也不会死。
肖楠生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夏葳了。
他敲她家的门,而她蒙着被子堵着耳朵故意不理他。他几乎每天都要敲几次,并且到处找她。
夏葳一直在家里,她闭门不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在角落里找出一包就快过期的饼干,胡乱地填到嘴里。
有时候,她听见肖楠生在弄堂里一声一声地喊着‘夏葳’,还有几次听见他跟他妈妈吵架。
第52章 遇到唐于()
肖楠生的母亲不赞成儿子跟夏葳走的太近。以前倒没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抽烟酗酒跟小混混在一起,还被学校开除了。但她的儿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她绝不容许儿子和这样的女生来往。
肖楠生因为夏葳第一次跟妈妈吵架。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夏葳身上,十六年来他一直都是个标准的好少年,孝顺、听父话,学习成绩优异,他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说夏葳不好,哪怕这个人是他母亲。
他到处找她,从一条一条黑暗狭窄的弄堂里走过,打着伞,冒着风雪。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只好呼唤着夏葳的名字。
有很多次夏葳都想告诉他,她没事就在家里,可她不敢跟他说话,每一次刚想应他,立刻就想起那个死亡的梦境。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说,别跟肖楠生走的太近了,不然,他会死!
唐于是夏葳在苏姨死后认识的,那时候她颓废极了,从学校出来,坐在公园的台阶上闷闷不乐,突如其来的灾难令她更加沉默。
唐于嘴唇上叼着烟看她,一副流里流气的浪荡模样:“你怎么坐在这个台阶上,这个台阶从来都是我的。你占了我的位子。”
夏葳没理他,朝旁边挪了挪,于是他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那时候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巨大的悲伤和对未来的彷徨不安令她胃口全无。
她的世界就像是大雪覆盖下的地面,冰冷僵硬;她无心与任何人纠缠。
那天雪下的很大,两个人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于看了看表,说:“五点了,你还不走。”
夏葳摇了摇头。
他懒懒地站起来,从树丛中走过,穿过人群,他站在对街,冲夏葳大声说:“你别走啊。”
第53章 那个叫唐于的痞子()
夏葳没理他,她继续坐在大雪里,抱着膝盖,浑身早已经凉透了,又冷又饿,双腿麻木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唐于,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手里拎着把伞和饭盒走了过来。他走的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