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妃传-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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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美人转过头去看沁才人,双眸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赞道,“沁才人真是少见的美人,只这单单一个动作,便将人看得痴了。”
沁才人被如美人一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将手放下来,她转回身子,对灵犀低下头,道,“叶贵妃娘娘莫怪,嫔妾失仪了。”
沁才人并非那种让人过眼难忘的美丽女子,可她的举止之间却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的双眸忍不住追随。
灵犀淡淡的一笑,道,“不碍的,本宫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只手钏能得沁才人这样的喜欢,也是它的福份了。”
婷美人回眸看向沁才人,眼眸一动,头微微的低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意察觉的笑容。
灵犀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六位佳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只是不知,哪一个会爬上高位,在不久的将来与自己成为敌手。
巳时三刻,含玉将六位妃嫔送出了落雪阁。回来后对灵犀道,“娘娘,她们离去的时候,云才人自行一路。如美人,婷美人,沁才人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茉婕妤和元才人手牵着手走最后。”
灵犀听了直笑,对站在身侧的荷叶道,“永安六年的时候大选,宫中选进来近百位妃嫔。可那些妃嫔加起来,都没有这六个人来得热闹,个个儿都不是吃素的主儿。”
荷叶对沁才人的印象倒是很好,便笑道,“奴婢见沁才人倒是面善得紧。”
“谁说不是呢。”灵犀接过荷叶手中的茶盏,笑道,“只是不知道那样一个如暖阳一样的女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对了,看着些云才人,这云才人看起来无脑,不知柔贵妃会用她做些什么。”
含玉福了福声,道,“是。”
巧竹又提及了云才人发髻上戴着的那只五尾凤钗,笑道,“当年她姐姐,也不曾在人面上戴过五尾的凤钗。”
灵犀一笑,不再说话。有柔贵妃那尊大佛在后面撑着,有什么是云才人干不出来的。
…………………………………………………
永安九年八月十五,观月台合宫家宴。
这次的宫宴没有邀请外戚参加,只有后宫中的妃嫔和众位皇子王爷。
灵犀在宫宴前看了这次宴请的名册,上面有睿王的名字,心中不由得抱了三分希望。
虽然她知道睿王那里没有倾城的消息,可做为一个在小时对自己照顾有佳的兄长,灵犀还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将近酉时时,平王与睿王踏着夕阳的余辉走上观月台。
平王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袍子,眉眼眼有些慵懒,仿佛刚睡醒便往宫宴上来了一样。
睿王穿得是一袭白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身上的气息说不出的淡雅。
从睿王的神色上,完全看不出睿王被永安帝在睿王府中圈禁了五年半的时间,并且还要一直圈禁下去。
灵犀看得有些愣神,如果不是睿王两鬓的斑白,灵犀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睿王手里捧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菊花,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对孝和太皇太后道,“皇祖母,孙儿府里的物件儿要留着养孩子了,这盆菊花便当是孙儿送您的中秋贺礼了。”
仁妃回眸见灵犀双眸有些湿润,好奇的问道,“叶贵妃怎么落泪了?”
灵犀反应极快,拿起锦帕点在了自己的左眼上,扯起嘴角笑道,“进了只小虫,辣得慌。”
等灵犀再抬头时,平王和睿王已经入席,两人如端午宫宴那样比邻而坐,把酒永言欢。
灵犀收回目光,不再看了。
酉时一刻,孝和太皇太后与永安帝一同而来,宫宴开始。
新进宫的六位妃嫔,成了观月台上的主角。
沁才人弹琴,如美人吹萧,婷美人在众位宫女的陪衬下,挥舞着九尺长的水袖,舞了一曲江南意味甚浓,略有哀伤的《洛神》。
《洛神》这只舞,本为江南一位名唤月娘的舞娘所创。舞中,尽是月娘对与她互生情素的情郎的相思之情。
月娘深知她与她的情郎一辈子可能都不能相守,所以洛神的舞意略显哀怨,似叹息,又似无奈,尽显江南女子那种缠绵的相思。
曹家的女儿,自小便被要求学习琴棋书画,婷美人,舞得最好的也就是这只《洛神》了。
只可惜,婷美人与已殁的温妃师承一人,舞姿难免与温妃有三分相似。
婷美人的舞姿再美,一想到相恨相杀的温妃和曹贵嫔,永安帝也再生不起对婷美人的一丝情绪了。
一曲将尽,,婷美人手中的水袖随着琴萧合奏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如美人美眸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用细弹琴的沁才人,将萧声向上提高了一个音节。
琴萧合奏,讲究的便是弹奏两人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且萧的声音一定不能盖过古琴,不然难以体现古琴那种独特的音色。
如美人突然提高了萧声音节,让弹奏沁才人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慌乱。为了让结尾完美,沁才人不得不挑高琴弦,以配如美人的高音……
铮……
古琴发出的一声悲鸣,观月台上静寂了。
沁才人的琴弦,在沁才人的高挑之下,断了。经过处理的细长琴弦弹出去,飞回来,在她嫩滑白皙的手背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观月台中央舞得正欢的婷美人被这声琴鸣吓得乱了舞步,一下子跌倒在观月台上。
永安帝的脸上生出了一丝不满,看向沁才人的眼神由欣赏变成了懊恼。
如美人嘴角挑起一丝不意察觉的笑,运起胸口的气息,又将手中的紫萧吹响了。
婷美人反应极快,马上就着跌倒的姿势在双手间舞出一朵莲花,在独萧的伴奏下将整支《洛神》舞完。
沁美人败了,败在这几日日日与她姐妹相称的如美人手上。
结果可想而知,永安帝拍手叫好赞的是如美人。而手背被琴弦伤到的沁美人,只能神色黯然的坐回到自己的席面去。
灵犀长叹一口气,她虽然不懂音律,可也知道这定是有人做下的计谋。
不想再看,灵犀回眸对永安帝一笑,道,“皇上,臣妾有些醉了,下去透透气。”
永安帝的眼神倾注在如美人的身上,对灵犀摆摆手随灵犀去了。
观月台下,便是菊园。
此时菊园中的菊花开得正艳,在月亮的照耀下,别有一种冷清的味道。
荷叶扶着灵犀在菊园中缓缓而行,还在唏嘘沁才人真是时运不济,居然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将琴弦拨断了,不然以沁才人身上那独特的气质,一定可以在六位新晋妃嫔中拨得头筹的。
灵犀轻拍了荷叶的手一下,语气里带了两分训斥的味道,“真是越发大胆了,连主子你都敢编排。”
荷叶吐舌一笑,将话题扯到了身侧的一枝开得正盛的金黄色菊花上,“娘娘,您看这枝菊花多漂亮,奴婢摘下来为您簪上吧。”
灵犀今日挽得是高高的凌云髻,发髻后面簪这样一枝花倒也适宜。
“还是算了吧。”灵犀看着那朵花,淡淡笑道,“让它长在这里,它至少还要开上十天才会落败。若要簪在了我的头上,只怕明早就香消玉殒了。何必因自己一时之兴,而要了它短暂的性命。”
最后一句,灵犀是看着夜幕中的远方说的,似是说给荷叶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荷叶听出灵犀语意中的凄凉,刚想找个由头将话题岔过去,便听一悦耳的男音从菊园的深处传来,“没想到如今深得圣宠的叶贵妃,居然会说出如此落寞的话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菊园隐情()
乍听到菊园深处传来的声音,荷叶下意思的扬手挡在了灵犀的面前,小脸被吓得苍白。
灵犀心中也是一惊,可听出来人是谁后,却是低头一笑,柔声道,“多年不见,没想到睿王还是那样和菊花过不去。只是不只这菊园之中花千百种,这次你是要采了那一枝送给太皇太后?”
睿王缓步从菊花丛内走出,清冷的月光泄在他的一袭白衣上,给他平添了两分飘逸的味道。
睿王手中拿着一枝罕见的绿菊,他递给灵犀看,温和的笑道,“就是这个,皇祖母看腻了这菊园中的百色,也就这绿菊还有些新意。”
灵犀从荷叶的身后走出,抬头细看睿王依旧俊朗的容貌,却已斑白了的双鬓,笑盈盈着道,“那会子,我看到你走上观月台,就想起当年你手中抱着一盆菊花送给老祖宗,还说府里的物件要留着养小世子。”
“是啊。”睿王看着手上的绿菊,低声笑道,“当年是故意和皇祖母耍赖所以才送了盆菊花,如今却是只能送菊花了……”
灵犀闻言心中一揪,轻启朱唇,皱眉问道,“你,你还好吧……”
“很好。”睿王爽朗一笑,看着灵犀笑道,“一切都好,每日看看书,写写字,种种花,少了许多的烦心事儿,日子过得要有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灵犀嗓子有些发堵,当年的睿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见灵犀低下头,睿王挑眉,调侃道,“灵儿姑娘,你不是哭鼻子呢吧。听皇祖母说,你现在可是两位皇嗣的母妃了……”
灵犀听了睿王的打趣心中更是难受,忍不住拿起帕子嗔笑着去打睿王。
可睿王却是一躲,闪过了。
灵犀拿着帕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睿王收了笑容的面孔,一下子便愣在了那里。
睿王长呼出一口气,轻笑道,“夜深露重,叶贵妃也应该在身侧多带几个宫人才是。”说着用手中的绿菊指了指观月台的方向,道,“本王的酒醒了,先回观月台了。”
说罢,与灵犀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向观月台的方向走去。
灵犀转过身子,看睿王在月色下笔直的背景,将头靠到荷叶的肩膀上,嗓子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要忍着不能让泪掉下来。
十年已过,睿王不再是那个事事得意,待灵犀如妹的少年,灵犀也不再是那个仗着有孝和太皇太后撑腰,整日里和他没大没小的灵儿姑娘。
如今,睿王身为永安帝的死敌,是被永安帝圈禁了五年的罪人。而灵犀,则是永安帝的爱妃,位份高高在上,手握协理六之权。
身份的差异,让他们没有办法在原地停留,只能擦肩而过。
当睿王的背影在远处消失良久,灵犀才止住了心中那种某名的伤感。站直了身子,她对荷叶轻声道,“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咱们出去吧……”
荷叶不清楚灵犀与睿王之间的关系,所以她一直都低着头,未曾看过两人一眼。
灵犀低头看荷叶朦胧的脸,笑道,“荷叶,你现在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荷叶将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抬头道,“没有,奴婢……”
荷叶后面的话还未说出,灵犀便见两个人影从她们身前二十米外的,横着的甬路上向菊园的假山处跑了过去。
荷叶也是看到了,一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多亏她反应快,及时抬起手捂住了嘴。
灵犀则是拉着荷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将身影完全隐在了月夜下的阴影之中。
不远处的甬路上,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急行,并且不停的四处张望。好在灵犀与荷叶今日穿得都是偏深色的衣服,所以藏在花丛后才没被轻易的分辩出来。
确定四周无人后,那两个人影隐到了假山的阴影当中。
荷叶压了极低的声音,道,“娘娘,看后面的那身影,像是哪宫的主位娘娘。前面的那个身影,倒像个……”
男人两字,荷叶咽到了嗓子里没有往出说。后宫中妃嫔私会男人,是死罪。就算那个人只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在这种情况下隐秘的相会,也是死罪。
灵犀轻轻应了声,“那么高的发髻,不是贵嫔位份上的,定是不会梳的。”
说着,她拉了荷叶顺着高高的花丛向假山的方向靠近。当她们行到离假山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外面的菊花低到无法挡住她们的身影时,灵犀这才停了脚步,拉着荷花蹲到了菊花丛中。
半盏茶的功夫,秋夜的微风从菊花丛中拂过,带来了假山处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娘娘,咱们现在怎么办?”夜色中,荷叶的脸已经红透了。她悄声问灵犀,“咱们要去……”
说完间,男子含糊的低语,女子的呻吟,断断续续的飘入灵犀与荷叶的耳中。
灵犀听着那女人的声音煞是耳熟,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的。
“娘娘……”荷叶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便。
灵犀忙坚起手指轻嘘了声,大脑飞速运转,将眼下的情形细细的分析了一番。
此时她们身处菊园,离正在进行宫宴的观月台只有百米不到的距离。假山处虽然隐蔽,可到底不是安全之所。
在这种地方偷情,灵犀觉得这两人的胆量已经不能用色胆天来形容了。有那么一瞬,灵犀甚至在想,这是不是永安帝拉着哪位妃嫔在做这等疯狂的举动。
这还是次要的,如果真是永安帝的话,自己协理六宫,听到这种事情上前查看一番,以正后宫风纪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关键的是,灵犀怕这是别人给她定下的圈套。
毕竟她下了观月台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刚刚她与荷叶站在花丛中那么久,也许别人早就看到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前去捉奸,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心中权横利弊后,灵犀在男女欢爱声中对荷叶轻语道,“这个浑水现在不能趟,我下了观月台是很多人看到的,如果这是别人做下的圈套,最后吃亏的是咱们。”
荷叶听后点头,向后面一摆手,道,“娘娘,那咱们回去吧……”
“嗯,”灵犀点点头,轻语道,“咱们从另一面回去。不惊动他们,是不是圈套,回到观月台一看便知是谁了。”
说着牵了荷叶的手,弯着腰顺原路返回,走到了菊园的更深处。
灵犀不敢带着荷叶从来时的路回去,便带着荷叶在菊园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