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妃传-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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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的脸一下子就惨白了,心脏如被白婆婆拿了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去扎一样。
荷叶连忙对白婆婆道,“白婆婆,算婢子求您了,您就少说两句吧。”
白婆婆看着半歪在炕上,脸上无一丝血色的灵犀,斥责道,“谁心里还没有过不去的那道坎?你在那道坎上爬过去了,不证明你有资格回头去嘲笑那还在坎那边的人!哼,再说你还没爬过去呢,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资格张狂!”
说完,领着飞朵端着药碗走了。
荷叶连忙用手去抚灵犀的后背,语气焦急的道,“娘娘,白婆婆口硬心软,您可不能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您要顾忌着自己的身子。”
灵犀胸口憋着一口凉气,直到白婆婆走了很久,才慢慢吁了出去,回头对一脸焦急的荷叶道,“没事,若连这几句话我都受不了,那我日后出了冷宫,又要如何去受那些妃嫔如刀子的冷言冷语?”
几个呼吸后,灵犀抚着胸口,对荷叶煞有其事的道,“荷叶,我要真在这冷宫之中死了,不是被皇后派人害死的,一定是被这恶婆婆给气死的。你记得要给我报仇……”
荷叶本哭丧着脸,却被灵犀一句话给逗笑了,“娘娘,您能说出这话来,奴婢就放心了。”
待脸上冰凉的感觉没了,灵犀伸手捏了捏荷叶粗糙的两颊,道,“扶我去看看她吧,白婆婆说的对,我现在还真没资格去说婉嫔。”
“娘娘,您身上还有伤……”
“在胳膊上又不在腿上。”灵犀扶着荷叶伸过来的手道,“我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灵犀扶着荷叶的手,跨过地上的碎石,绕过坍塌的外殿与内殿,从寝殿后墙体上一处豁裂的大口子走了进去。
寝殿还有半间能用的房间,被荷叶与飞朵用破旧的棉被隔了一个勉强能住的人狭小空间。因光线不足,里面整日里都是昏暗的。
待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后,灵犀抬眸打量了下这空间里的布置。
在最暗的地方,支着一张床铺,上面铺着此许干草,两床旧棉被。床铺的边上,放着一块从墙上掉下来的平整大石,石头上放着几只粗瓷白碗……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真是破旧的我不想形容,泪目……)
安小婉就坐在那唯一的床铺上,看着右手上那半截步摇泪眼模糊。飞朵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只满着汤药的碗,正劝安小婉吃药。
听到声音,飞朵回过头。看到是灵犀,心里明显是松了口气,然后道,“莺嫔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她。”灵犀扶着荷叶的手,迈过不平的地面,坐在飞朵让出来的位置上。
“婉嫔,你还想不通吗?身在冷宫,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小婉抬头,轻抚自己被烈火烧得狰狞的左脸,哽咽着问道,“如今我不哭,还能做什么?就算有朝一日皇上相信我是无辜的,我又拿什么脸面去见他?”
第一百九十章贵气自成()
永安八年三月十九,柔妃奉旨侍疾。
一大早,接到口谕的柔妃便在合欢殿中精心的打扮了起来。
在宫女月伶的服侍下,柔妃穿了身湖绿色的对襟收腰罗裙,其裙摆与宽大的袖摆上,用银丝线掺杂了五彩绣线,绣了大朵色彩鲜明的嫩粉色百合花。头挽侧髻,簪了与衣服颜色相称的成套的翡翠钗子,翡翠步摇,又在元宝似的耳朵上挂了一对祖母绿的翠玉耳环。
打扮妥当,她又对着水镜仔细斟酌了一番,半天才出声问站在身边的月伶,“月伶,你说本宫这身,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月伶与凌霜是同时进到合欢殿中侍候柔妃的,因凌霜是跋扈惯了的,所以月伶虽说占了个大宫女的位子,可在受宠程度上,却远远不如凌霜。
直到年前凌霜因为柔妃购买次品入宫充当好货,凌霜被拖到爆室乱棍打死后,月伶才算在柔妃的面前有了出头之日。
月伶听了柔妃的话,围着柔妃仔细的看了两圈,然后连头笑道,“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贵气自成,怎样的打扮都是适宜的。”
柔妃听了月伶的话高兴,又命月伶给自己披了件绣五福字的披风,挑眉毛笑道,“就你嘴贫,还不快扶本宫出去。”
永安帝病的第一日没有招朱皇后侍疾而是招柔妃,着实让柔妃在后妃中扬眉吐气了一把。心中被朱皇后屡屡算计的那口恶气,竟也在她心中的遐想中得到了发泄。
到了紫宸殿后,柔妃扶着月伶的手缓步上前。品茗从紫宸殿中迎出来,给柔妃行礼问安。
柔妃戴着上好玉镯的白皙右手一摆,让品茗起了身,然后又扶了扶自己发髻上斜簪了的翡翠步摇,出声问道,“皇上可好些了?王太医是怎么说的?昨夜里睡得稳吗?”
品茗在嘴角噙了朵适宜的笑,道,“皇上一切都好,还请柔妃娘娘快进去吧,皇上等候多时了。”
柔妃轻笑点头,扶着月伶的手便迈进了紫宸殿的门槛。
品茗引着柔妃走到内殿时,柔妃微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小声的问品茗,“可是皇上病中怕吵,所以才没有奴才们在殿外候着?”
品茗又是一笑,道,“正是,皇上说人一多,眼底下就杂了。”
柔妃不疑有它,松开伶月的手吩咐伶月去紫宸殿外候着,自己则掀起门帘进了紫宸殿的内殿。
柔妃转过屏风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矮炕上闭目养神的永安帝。
永安帝听到声音,微睁开双眸。见柔妃一脸诧异,挑起剑眉问道,“怎么,朕好好的坐在这里让柔妃很吃惊吗?”
柔妃不由得的在后背升起了一丝凉气,本是兴高采烈的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
未央宫未央殿中,紫晚对刚起身的朱皇后回禀道,“娘娘,皇上一大早上便下了口喻,命柔妃前去侍疾。刚儿有小太监来报,柔妃已经乘着轿辇前去了。”
朱皇后未说话,而是在小宫女的服侍下,更衣,净面,漱口,挽髻。
待到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朱皇后神清气爽的坐在了内殿的矮炕上。紫晚从小宫女托着的茶盘中,端起装着琥珀似茶汤的浮雕着两朵开得正盛的牡丹的白玉茶盏,奉到了朱皇后的面前。
朱皇后接过,吃了一口茶后,才舒展了眉头道,“她心里高兴着呢。如今二皇子在外朝之中处理朝政,她是把她自己个儿当成皇后了。”
紫晚低声道,“宁王还在处理朝政了呢,又不单单只是二皇子。长幼有别,尊卑有序,就算皇上命二皇子处理朝政,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连你都懂的道理,偏偏她是不懂的。”
朱皇后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右手拿起桌几上一个小小的玉锤子,递于了紫晚。紫晚接过后一福,在炕矮边上的小几上坐下,然后用那小玉锤子轻轻的捶朱皇后的小腿。
朱皇后享受的闭上眼,右手指在左手心中轻点,缓缓的道,“皇上的病也是来的突然,竟突然就染了风寒。想来也是前几日冷宫中的大火,烧到了皇上的心坎里。”
紫晚小心注意着手上的力道,回道,“左右是省了娘娘操这份心了。”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刑部侍郎朱秉平的嫡次子朱唯明被害。
其原因是在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望江楼中,与别人哄抢望江楼中的头牌花魁瑶儿姑娘。朱唯明在身上银两不足,不能拨得头筹与瑶儿姑娘共度良宵的情况下,抬出朱家在京城里的权势,想以势压人。
却不想对方也不是好惹的,在朱唯明说出朝倾树野的朱弦文的名号时,居然拔出怀中配剑,一剑刺死了朱唯明。
朱秉平膝下就两个儿子,嫡长子朱唯义在永安六年时候因留恋于花街柳巷,得了最难以启齿的花柳之症,不足半年的时间便一命归西了。
这本已经丢尽了朱秉平的老脸,却不想自己的嫡次子居然会在妓院中被人一剑刺死。
朱秉平本身便是刑部高官,一怒之下命人细查那行凶之人的来历。
这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那在望江楼中与朱唯明比阔又比权,抢尽风头最后又行凶杀人之人,居然是平王侧妃刘氏的亲弟弟刘修。
刘修在行完凶后哪里也没去,先是拥着花魁瑶儿在望江楼的雅间中颠鸾倒凤了一把,穿上衣服后便钻进了平王府,再不出来了。
平王自大顺与大月行国商之后,便一直在京城之中休养。虽说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有上过战场,可大顺的大半兵权,还是握在他的手中的。
再加上平王是亲王,就算朱家有再大的权势,也不敢轻易到平王府中抓人。
朱弦文在得知自己族中之人被平王侧妃的弟弟杀害后,也是气得真跳脚。可他毕竟是权倾朝野的老狐狸,大怒之后便让朱秉平带着贺礼,到平王家给平王登门道歉。
这是以退为进的法子。朱家都这样向平王示软了,平王全然没有理由因为一个侧妃的弟弟而把权势极大的朱家得罪了。
却不想平王还真是不吃那一套的人,朱秉平连平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平王命人撵了出来,并让下人传出一句话,“朱大人一向大公无私,此事秉公办理就是。”
朱秉平气得火气上升,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那刘修躲在平王府中当缩头乌龟不出来,平王不仅不交人,反倒说起这种风凉话。
朱秉平能坐到刑部侍郎之职,脑子里还是有些干货的。于是他当场亲自修书一封,命平王府门上的下人交于平王。
信里朱秉平言直意切,把朱家与平王府,再到朝堂之上的厉害关系处处提到,在信的最后又点出,他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并没有公然和平王叫板的意思。
谁知,平王门上的下人当着朱秉平的面撕了那封书信,嚣张的道,“平王说了,他深知朱大人的为人,在这件事上不会多加干预。朱大人秉公办理就好,不用对平王有什么顾忌。”
朱秉平听了后气得从耳朵里往出冒青烟,胸腔几个起伏后,喉咙一咸,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永安作年三月二十一,朱秉平带病上朝,上奏折参平王包庇杀人凶手,并罗列出了平王自永安元年在京城大肆圈地建造府宅,挪用军晌,克扣军粮等八条罪状。
朱弦文被朱秉平这本奏折气得眼前一黑,在朝堂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共同协理朝政的宁王与二皇子不敢接这奏折,只使出了拖字诀,想把这事拖到永安帝病愈来上早朝再说。
朱秉平心中怒极,却又不敢出言指责两位皇子,只能暗气暗憋,胸痛又加剧了几分。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二,色性难改的刘修在平王府中调戏婢女,被刘侧妃狠狠说了几句。
愤愤不平之下,刘修乔装离开平王府,想前去花柳之地玩个痛快。却不想他刚出了平王府没走十步,便被蹲守在附近的朱家人抓了个正着,一刀毙命。
刘侧妃在得知刘家唯一的根苗就这样没了后,爬在平王的怀里失声痛哭。她一句不提让平王为自己弟弟报仇之事,只劝平王朱家人权势滔天,让平王忍下了这口恶气,不要触其锋芒。
平王戎马了半辈子,手中还握手军中大权,哪能任别人踩到了他的脸面上去。在刘侧妃的嘤嘤哭泣声中,命军中将士提刀闯入朱秉平的府中将朱秉平拿下。
并上奏折称道,“朱家权势倾天,在京城繁华闹世当街杀人行凶,这种恶徒不除不足以平民心,不除不足以平军愤!还望皇上三思!”
同一日深夜,宁王在宁王府中受刺,虽未伤及性命,却伤了右臂。
次日,宁王告病,深居宁王府中养伤。
第一百九十一章荒唐审案()
永安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永安帝手中拿着朱秉平,平王分别上呈的两份奏折,细看良久。
二皇子李凌风坐在矮炕旁的雕花圆凳上,看向永安帝的眼神露出一丝敬畏之意。
宁王告病,前朝的事宜都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二皇子虽然在心中不满宁王这种做法,可心却却隐隐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永安帝病重,此时不表现一番,要待何时?
可二皇子心中又拿不准永安帝的态度,毕竟这两方都是国之栋梁,根基颇深,轻动了哪一方都不好。
永安帝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后,问二皇子,“你是如何看的?”
“父皇,”二皇子起身,低着头对永安帝道,“儿臣细细思虑过了,朱侍郎和五皇叔双方都有错,若想把这事平息了,只能双方都罚,才能遮住文武百官的悠悠众口。”
“遮住?”
永安帝眉毛一皱,心中不满二皇子的这个说法。国家大事,怎可只顾表面上的光鲜。
二皇子也知自己话说得莽撞了,连忙又道,“父皇,儿臣的意思是,在朝中朱家和五皇叔的影响都不小。若是只罚一方,另一方定有不服,若是都不罚,却难以平朝中文武百官的心愤。只有两方都加以惩戒……”
“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把双方都得罪了?”
永安帝把手中的奏折放到了身旁的桌几上,目光如刀子一样在二皇子的身上扫来扫去。
二皇子被永安帝问得心中发虚,脸色有些微白,道,“这,这儿臣还真未想过。”
“没想过,那便回去再好好想想。”永安帝猛咳了几声,出声道,“这事虽然迫在眉睫需要去处理,却不能快刀斩乱麻,不然动摇的是大顺的根脉。”
二皇子回道,“是,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二皇子走后,冯公公给永安帝奉上了一杯润喉的清茶。永安帝喝下一口,喉咙处因干咳而引起的不适被压下了。
冯公公把茶盏接回来,低声道,“皇上,温婕妤来了,就在殿外候着。”
永安帝略一沉吟,点点头,“你让她进来吧。”
冯公公出去,不一会便将温婕妤带了进来。
温婕妤穿了身水蓝色绣柳絮大褙,头上挽了云髻,除了几朵样式新颖的珠花外,另簪了一只羊脂玉的步摇。温婕妤面上带笑,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