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农家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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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然在下,说不上是鹅毛大雪,但也不小,一片一片,像是飞累的白蝴蝶,缓缓落在地上。
白泽正在院子里雪中摆弄着什么,听到韩玉的声音,他转过头来,摆了摆手,叫道:“小玉,快过来。看看这是啥。”原来他故意挡着身后一个和韩玉个子大小差不多的雪人。
韩玉沿着韩子明扫出的一条道路,走到院子里,张开双手,仰着脸,深深呼吸,凉气通过鼻腔进入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片雪花贴到了鼻子上,痒痒的,禁不住“阿嚏”一声。
“小玉。快来看。”白泽有些急了,又催了一句。
“雪人!”
白泽身子移开之后,一个雪人映入韩玉的眼前。而且看样子,这雪人就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堆的,虽然说很粗糙,除了个头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她还是忍不住对号入座。
“胭脂是第一个礼物。这是送第二个。”
白泽伸出剪刀手的姿势,得意洋洋地说道,“可能有点不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昨儿个说了给你堆雪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叫有点不像?分明是一丁点像的地方都木有好不好……
韩玉捂着嘴笑了笑。心里头自顾自地乐呵了一下,说真的,在她看来。不管礼物是好是坏,这雪人像还是不像,都不重要,有这份心思,就足够了。要不然为什么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呢,千两黄金容易得。真心实意却难求。有一个凡事为自己着想,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人,疼爱,呵护,逗乐……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珍惜的礼物吗?
“阿泽哥,你真好。”沉思了一会,韩玉笑靥如花地说道。
白泽挠挠头,只是红着脸笑。
因为这场雪,韩玉有了灵感,准备秀个“冰天雪地一点红”的花样子,那一点红自然是傲立寒霜的红梅。
“嫂子,爹娘都干啥去了。”
坐在春草的身边,韩玉说开始就开始,准备着针线,不解地问道。
春草抬抬头说道:“哦,前院咱老太跟咱奶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顶被雪压塌了,爹跟娘过去帮忙收拾。”
韩玉一听,连忙问道:“啥?!那咱老太跟咱奶都没事吧。”
春草回道:“没啥事,就是咱老太滑了一跤,不过幸好没摔出什么毛病来。”
“那就好。”韩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说道,这才有继续抠弄着针线和绣花样子的底布。
“小玉,你知不知道,咱大姐年前就该出门子了,也快了。”
反正说话也不耽误做活,而且有个人说说话,不会困乏,春草说话,并没有抬头,而是一针一线毫不马虎。
“二丫姐今年才多大,可就要嫁人了?”韩玉惊讶地问道。
春草回答道:“也不小了,正好十五及笄,人家那边来要了,听咱娘说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儿。”
“那二丫姐自个儿愿意不?”韩玉又问道。
春草回道:“这哪容她愿不愿意,婚嫁之事单凭爹娘做主。”
韩玉不再说话了,其实春草有这样的观念,她非常能够理解,毕竟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氛围,更何况春草自身就亲身经历着这样的事,做着童养媳。就像是鱼儿离不开水,马儿离不开草,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超脱自己所在的历史阶段。当然有两种情况属于例外:一,极少数能够看清历史潮流大趋势的天才;二,穿越者。
白泽在屋里看书,不时传来咳嗽声。
“阿泽是不是冻着了,我听他不断地咳嗽。”
春草转脸往东屋门上看了一眼,一脸的担忧,说道,“姜还有点,等晌午做罢饭,给你们每人熬一碗姜汤喝喝。可不能染上了风寒,请郎中贵的很。”
“咳咳……”
屋里又是一阵咳嗽,韩玉喉咙里也痒痒的,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春草说道:“你看,你也跟着咳嗽了。”
其实对咳嗽,韩玉现在仍旧是记忆深刻。
说是“咳嗽”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并不为过。前世,她以优秀的成绩从市里最好的初中,被第一重点高中录取,目标是中国最好的文科类大学,没有之一。第一年高考,虽然过了一本线不少分数,但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不顾妈妈的反对,应是复读一年,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拼了命地努力。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一个小感冒,因为没在意,越来越严重,等到咳得头晕眼花,再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学习的时候,到医院检查,已经确诊染上了支气管炎,住院一个月,高考再次失利。去了一所尚可的大学,然后就是毕业找工作,普普通通。仍在茫茫人海里,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为谋生计,忙忙碌碌,东奔西走。
春草笑着看了看她,问道:“小玉。你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没什么。”韩玉回过神来,笑了笑,淡淡说道。
外面天空,灰蒙蒙的,冷风嗖嗖吹着。雪花飘飘洒洒,这让韩玉想到了白雪公子和王子在一起幸福生活的场景。院中槐树枝桠上被白雪包裹,不时会簌簌落下一些。就在这时。东屋里“扑通”一声传出来。
“阿泽哥……”
韩玉尝试着叫了两句,但没有回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推门而入,见白泽昏倒在地上。连忙大叫,“阿泽哥。你怎么啦!嫂子,快进来!阿泽哥昏倒了!……”
春草一听,连忙冲了进来,把白泽扶到床上,探了探他的鼻息,“阿泽,阿泽……”喊了几声,见到一只不睁眼,就在他的人中掐了掐,白泽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韩玉笑了笑。
韩玉问道:“阿泽哥,你是怎么了?”
“我……咳咳……我没事。刚才忽然头晕,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咳咳……”
白泽说起话来很艰难的样子,还不停地清嗓子。
“小玉,你看着阿泽,我出去一下。”说完,春草就急忙出去了。
韩玉有些嗔怪地说道:“阿泽哥,你要是不舒服,为啥不早说?”
“我没事。”白泽笑笑,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韩玉说道:“谁没事就晕倒啊。”
“阿泽,阿泽呢。”
韩子明一进大门就唤了两声,大步来到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泽,问道,“咋,我听春草说你晕倒了,还不停咳嗽?”说到这里,不等白泽回答,韩子明转身对跟在身后进来的林氏说,“他娘,去去南头请怀义来看看。”
张怀义,杏花村的两个郎中之一,家住村子南头。另外一个家住村北头,名叫张怀亮。听名字就可以猜出,二人是亲兄弟,家里时代从医。
林氏急匆匆地就往村南头赶去了。
“阿泽,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着,不要乱动,外面冷,尽量不出屋,就在被窝里坐着。”
韩子明坐在床沿上,摸了摸白泽的额头,确定不发烧,继续说道,“等怀义过来看看,抓几服药吃吃,应该就没啥大事了。”
白泽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笑起来都觉得很费力气的样子。
“咳嗽,我看八成是喝了凉气。春草,你现在就去灶屋,熬一碗姜汤。”
说到这里,韩子明站起来,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春草,你看看冰糖还有没有,没有的话,现在去西头买点。”
屋里只剩下韩玉和白泽。
韩玉坐在床边,低着头,也不说话。因为她觉得,白泽这次不舒服,应该跟早早起来冻着堆雪人有关,不免带着些愧疚。
而白泽也读懂了她的心思一般,轻声说道:“小玉,别担心,我没事的。休息一下,马上就生龙活虎。”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韩玉知道,他这么一卧床,怕没有一段时间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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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古代女子的内衣最早被称为“亵衣”。最早见于《礼记。檀弓下》:“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之。”
【第049章】 堂姐哭嫁
农家是这么说男人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张怀义年龄并不大,和韩子明是同辈,但胡子留得很长,显得老气横秋,急匆匆背着药箱子来到后,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始诊脉。
“怀义,怎么样,没啥大问题吧?”
看到张怀义诊好了脉,收了脉枕,皱着眉头,也不说话,韩子明憋不住了,轻声问道。
“这娃子身子咋能这么弱,脉象又乱又弱,本来就气血不足,加上邪寒入体,幸亏晕倒的时候你们及时发现了,要不然,小命可能就交代了。”
张怀义微微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写了一阵,递到韩子明手里,说道,“去我那抓几副药,先用着,看看情况。记住,千万不能出去喝凉风。”
几个人听了,心里不免都咯噔一声,话说回来,白泽的命要在丢在韩家了,一来,跟白家没办法交代;二来,韩玉“命硬克夫”的屎盆子要顶在头上一辈子,再嫁人,正经人家想都别想。
林氏连忙接过药房,忙不跌停地点头,说道:“好,好,知道了。”
“阿泽,病好之前,你就老老实实躺着,没事别乱动,听见没?”
韩子明一脸严肃,又分别看了看韩玉和春草,说道,“小玉,春草,你俩都听见没有,经常在身边看着伺候着。”他又朝林氏摆摆手,“方子给我,我现在就去抓药。”
林氏把方子递给韩子明,从腰间解下钱带来,数出来三十文,当做看病的钱要给张怀义,说道:“怀义。来,别嫌少。”
张怀义笑了笑,说道:“好,好,那我就接着了,算是药钱吧。”
“小玉,你在这陪着,我跟春草去做饭,马上就晌午点了。有啥事,要赶紧喊一声。听到没?”
林氏嘱咐了一声,站起来,示意春草也跟上。离开了屋子。
韩玉一直没有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病态十足面无血色的白泽,心里头颇不是滋味。看着身边的人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纵使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生出一股怜悯和疼惜吧。更何况她本来就多愁善感。
法国人说,彼此沉默的时候,是因为此时正有天使飞过。想到这里,韩玉抬头看了看,没有天使,就是灰白掉色斑驳不已的墙壁。窗子上糊了一层因年岁而变得暗黄的纸,窗外的雪景和天空也都看不到。如果真有天使,她希望他能够伫足一会儿。消除这里的痛苦。
“小玉,我真没事。”
笑意刚刚挤到脸上,还没笑出来,白泽就忍不住“咳咳”几声,大口出着气。
“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韩玉回过神来,白泽本来已经模糊的脸再次变得清晰。她轻声说道,“阿泽哥,你想看什么书,我拿给你。”
“《古诗十九首》吧。①”
白泽指了指书架,声音很小,“第三层,从左数第十九本。”
这个贴在北墙上的木书架子,是前段时间韩子明跑了好几户人家,借来了锯、刨等工具,不费一根钉做出来的,跟现代的书架没什么差别,从上到下有六层,每一层可放几十册的书。
韩玉走过去,果真在第三层的第十九本找到了一本不知被翻阅了多少遍的《古诗十九首》,蓝色的封面上有些地方明显是被翻的褪了色。
“小玉,你猜我最喜欢里面的哪一首。”
接过韩玉递过来的书,白泽并没有急着翻看,而是笑着问道。
韩玉摇摇头。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咳咳咳……”
等到止了咳嗽,白泽继续说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一首《迢迢牵牛星》诵下来,他已经累得不停喘息。
韩玉带着些央求的语气,说道:“阿泽哥,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听你咳,我心里难受。”
白泽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韩玉气鼓鼓地说道:“那我钻到床底下去,让你看不见。”
白泽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好啊,你钻进去,我看看。咳咳……咳咳咳……”
“你……”
******(我是分割线)******
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停,而白泽的病大半个月来,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当然吃着药,也没有恶化。
转眼间,距离农历的新年,也就是春节,还有五天。
这一天,清晨打鸣的公鸡,硬生生把太阳唤了出来,先前已经阴沉沉好几天。
冬日暖阳,照在身上,叫人感觉好像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享受着温暖。北风依然在吹,但不似往日里冷飕飕的。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起,随后便听到韩铁林的一声大喊:“东庄的客到啦!”
韩玉这才意识到,今天是韩二丫出嫁的日子。爹娘还有春草天不亮就都去前院帮忙了,留下她在家里照看着白泽。
看样子迎亲的队伍到了,韩玉托着下巴,坐在阳光下,思忖道。
被她搀扶出来晒暖的白泽,气色虽然依旧不太好,但脸上多少有了一丝红润,笑了笑,说道:“小玉,想去的话,过去看看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韩玉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就好像往往喝醉酒的人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没醉,没醉。神经病才会指着别人的鼻子说:你才有病。而越是嚷着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人越是孩子气,而且是不分年龄的。
“去吧,这么大的排场,你要是不看,会后悔的。”
白泽见韩玉不为所动,便继续怂恿道,“你去看一会儿人,我不至于就这会儿晕倒啊。”
“恩。”
韩玉本来就想去看,被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就回来。”
“多看几眼,学着点,以后出嫁的时候用得上。”白泽嘻嘻一笑,坏坏地笑道。
“哼,我不嫁人了。”韩玉扭头,一副傲娇的模样,说罢就奔了出去。
韩国龙的闺女二丫出门子,这是韩家的大事,而且等到韩二丫被迎亲的队伍借走之后,要举办筵席,这门上的亲戚都得上礼钱,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这也就是为什么养闺女比养儿子更划算的缘故,儿子娶婆娘,订婚前要换手绢,手绢里得放不少的钱;结婚前要送衣裳,给女方送几身新衣裳,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买婚纱或新娘服装等,支出最大的就要数女方的嫁妆了,大部分的嫁妆钱都是男方出的。少了不好看,没面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