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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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行夺命之事。
本来钦陵在他身边,因为武将的煞气,还能帮着一起挡挡那外头的恶运,如今钦陵连夜赶过来进宫,怕是会有影响。
好在,张盛远还在他的跟前,应该多少能有所抵挡。
因为心里没底,李云彤还特意算了一卦。
算完之后,李云彤冷汗连连,担心自个算错,她又连换了几种算法,发现都是同一结果时,不由惊惧。
看到自个手中的碳条一滑,落在了地上,断成几截散落在地时,李云彤更是暗惊,抬头对松赞干布道:“此去怕是极为凶险,这个卦象为剥卦,山地剥艮上坤下,当以山石剥落,岩角崩塌为戒,为阴气极盛之时,主大凶象。”
见松赞干布有些不明白,李云彤轻叹道解释,“地动山崩,一时群山崩落为平地,表示有很严重的动荡、变化,而致使重大的伤害、不幸的产生。最宜发生急症、意外的血光之灾。宜谨慎隐忍,不可贸然行动,有所往则不利”
松赞干布听了脸色阴晴不定,“你是说,不能出门,出门必有凶险?”
李云彤点点头,“但根据此卦来看,若是不及时赶去,只怕大相会有危险,有人暗中弄鬼,他的运势气机已乱,必须得我前去相救。从卦象上看,我独自一人前往,应该问题还不太大,山崩,多指君王,赞普您是万万不可前去的。”
松赞干布晒然一笑,“既然是给大相算得卦,哪里就能应到我的身上了?只怕就是和你刚才所说,钦陵出来,大相那边会有不好,是说他不该贸然出行,派个人来宫中才对。”
见李云彤犹豫,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你若独自前去,我反倒不放心,你才好了多少时日?只怕气力不及,我当然是要护着你的,没事,如今吐蕃境内四海升平,纵有些心头不服的,也不敢行事,再一个,我们多带些人马,不管行至哪里,都先叫人去探路,不会有事的。你若不让我一道去,你便也不许去,只将东西捎过去,让张道长尽力施为”
因为卦象凶险,但并末明指凶险会应在哪个人身上,所以最终李云彤还是拗不过松赞干布,两人带了五千兵马,前往彭域。
到达彭域,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有人出来迎接。
出来迎接的是禄东赞的三儿子,噶尔政赞藏顿,他的相貌和钦陵有几分像,略矮些,也是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小伙子,行礼之后,他把松赞干布和李云彤引进彭域的临时府邸,低声道,“赞普、赞蒙请进,家父那边怕是有些不好,还劳尽快过去看看。”
李云彤点点头进了门。
脚步迈进门槛的一刹那,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到了一个野兽环伺之处,看看身边的松赞干布、后头的巴吉等人,还有前头引路的政赞藏顿,都是一无所知的模样,更是惊心。
松赞干布等人都是习武之人,感觉比常人灵敏的多,按理说遇到危险,就算看不见,他们也不应该如此“迟钝”。
除非,这凶险只有术师才能感知。
李云彤飞快地结了一个手印,双手各作金刚拳,左手食指直竖,以右手的小指缠握住左手食指的第一节,而左手食指端支拄著右拇指的第一节。
这个手印是大日如来手印之一的智拳印,以左手表众生的五大身,右手为五智五佛的宾冠,将宾冠戴于众生之形状,称之为大智拳印,又称为“菩提最上契”、“菩提引导第一智印”、“能灭无明黑暗印”、“金刚拳印”、“大日法界印”,能够驱散暗地里的魑魅魍魉。
李云彤挽起的手印一路前行,那种令人心惊之感渐渐淡去。
只是等她和松赞干布看到禄东赞的时候,再度心惊。
原本龙精虎猛的禄东赞此刻面带青灰,双脸瘦削,竟然像是老了十岁不止,此时是正午,气温并不低,他却穿着厚厚的冬衣,裹着一张厚厚的毛毯,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就连说话都没有精神。
看到松赞干布和李云彤,禄东赞几次想起身都不成功,在松赞干布的阻止下,他最终只得颤声道:“请赞普、赞蒙恕臣无礼。”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要知道禄东赞最是守礼,就是私下里和松赞干布在一起,也从来不会乱了君臣之仪,此刻如此无奈,连抬个手都不成,显然是实在力不从心!
第310章 花妖()
进门的时候,李云彤就感觉到了不对,此刻见了禄东赞的模样,更是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机散乱,就像是一棵生长好好地树木,强行被人连根拔起,虽然生机还在,却是奄奄一息。
松赞干布见了禄东赞的模样,大吃一惊,阻止他要挣扎着给自个行礼的打算,问一旁持刀而立为禄东赞护法的钦陵,“先前听你说大相的情况还不至于如此,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钦陵抿了抿唇,有些懊恼地说:“道长说臣去往逻些后不久,家父就成了这般模样,应该是如赞蒙所说,因为离开,武人的煞气减弱,不足挡住外邪,才成了这般模样。”
松赞干布见李云彤拧着眉毛,似乎眼前这事颇为棘手,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一起走到外间,低问道:“这局,你能破吗?如果可以,最好能将大相救转”
说到这儿,他有些犹豫。
李云彤知道他跟禄东赞不仅是君臣,也是幼年就结下的兄弟之情,此时犹豫,应该是担心她救了禄东赞会对她自个的身子有什么损伤,便点点头道:“是着实有些为难,但未必不能破。”
想到自己之前的推算,她冷静地拿起桌上的茶碗,端到唇边喝了两口道:“不管对方是什么高人,但他以术法害人,就是违了术师的规矩,不管他是谁,都有法子揪他出来的。”
”况且——”李云彤傲然一笑,“对方为了不暴露自个的行踪,用了风水奇局来害人,要是论术法兴许我不及他,但要是风水,我却是不惧的。”
松赞干布想到她之前借佛寺压抑魔女罗刹之事,心头微定,沉吟片刻道:“那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让下头人去准备。”
两人正说着,就见张盛远被诺阿莫和另一个护卫架了进来,唇角和衣衫上,都有血迹。
没等李云彤开口问,诺阿莫就解释道:“张道长刚才试图破了对方设下的风水局,却被阵局反噬,受了伤。”
张盛远也强撑着对李云彤道:“对方着实厉害,赞蒙要小心。”
李云彤摆摆手,示意诺阿莫带着张盛远先下去找大夫疗伤。
开始四处观察,试图找出些端倪。
只是从里查到外,从室内摆设到房间的朝向,四周种的植物,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
这一处的住宅原本就是彭域的官邸,因为吐蕃人信神,富贵人家建造和迁居都会请上师看过风水,此处从选址到朝向,样样都符合吉宅的标准,看上去非常正常,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然而从进入这处宅院,李云彤就有种被猛兽环伺之感,用了大日如来手印之一的智拳印才将那种不好的感觉压下去,再加之看到禄东赞气机已乱,所以她可以肯定,这宅院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不好东西在侵蚀着禄东赞的身体。
里外看完,李云彤回到屋子,要人上了笔墨纸砚,皱着眉推算起来。
松赞干布见她神情慎重,立在一旁也不打扰她,只静静地看着她在纸上飞快描画,看到纸上那密密麻麻的不明符号,不由眼中闪出冷厉之光。
这次的事情,虽然未查明对方是谁,但总脱不了那些个跟苯教有勾连,又对禄东赞不满的贵族们。
也保不齐有对他不满的,想借着铲除禄东赞,来削弱他的势力。
写着画着,李云彤蓦地抬头,掀帘进去问守在禄东赞身边的钦陵,“大相在送大巫师回吐谷浑后见过什么人?这宅子是从你们进来后就如此,进来后你们动过什么东西没有?比如家具物品的摆放位置,或者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增减、变动?”
钦陵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李云彤问些看似不要紧的事肯定有原因,就认认真真想了一回,方才回答道:“从吐谷浑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女奴躺在地上,险些被马踏伤,见她可怜,家父便让人给了她一些银钱,让人去给她抓药”
他越说神色越凝重,想了半天方皱眉道:“按理说应该和她无关,臣记得当日那女奴非要向家父致谢,但我们并没有让她靠近,只让她远远地给家父瞌了几个头”
“后来家父病倒,彭域这边的执事就们住下,搬进来后,这儿的家具摆设都不曾动过,一直是这样。”说到这里,一直歪坐着的禄东赞努力坐起一些,他朝站在旁边的政赞藏顿打了个手势,指着一个方向。
政赞藏顿顺着他的手势,看向屋角摆放着的一盆花木,便点点头,将那有半人高的花木指给李云彤看,“这里面的摆设我们一样没动过,倒是住下来以后,彭域的执事把这花让人送了进来,说是放着好看。我们想着家父病重,见这花木绿油油的,长势良好,开的花也是芬芳扑鼻,便留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这花搬进来的那几日,家父的状态好了许多,因此,我们就一直没有将这花搬出去。”
“可是初时好了,后来又一日不如一日?”李云彤看了看那屋角的花木,若有所思地问道。
政赞藏顿和钦陵同时答应了一声,政赞藏顿还多问了一句,“赞蒙,可是这花有什么问题?”说着话,他就朝那花木走去,大有李云彤肯定的话音一落,他就要将那花木打个粉碎的架势。
“别动——”李云彤见政赞藏顿的手都要触到那花木了,连忙喝止。
“一步步过来,慢慢地退后,不要惊了它。”李云彤说得那花木像是一个人似的,不光说话如此,连她的声音都比先前轻了许多,像是稍微话语声大些,那花木就会被惊住。
众人都被她的口气弄得心头生出怪异,但谁也没有出声。
李云彤小心翼翼地移步到那花木跟前,然后冷不防地将旁边的窗子向外推开。
就在她推窗的一刹那,花木的芬芳气息随之外流,整间屋子香气都清淡了很多。
禄东赞感觉身上轻快了几分,不由出声,“这花有古怪。”
听到他所说,李云彤更加肯定了自个的想法。
她看着松赞干布,朝他,又朝那花木比了几个手势。
松赞干布看了看她,又看看那花木,点点头,若无其事朝她走过去。
李云彤则轻笑道:“大相也是糊涂了,花能有什么古怪?我瞧着花长得蛮好的,气味又香,都要回去养两盆了”
没等她话音落地,松赞干布已经顺势拔出自个的佩刀,狠狠地朝那花木砍了过去。
那花木正有一枝突然如同人的胳膊一样伸向李云彤,被松赞干布这一砍,那一枝便掉落在地。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断了的花枝,如同人一般,流了一地鲜血。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钦陵道:“难道,这花竟然是人变得不成?”
松赞干布在砍下那一枝花后,并没有住手,而是转瞬间就将那花木砍了个七零八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云彤见他将那花枝已经尽断砍断,方才松了口气道:“它不是人变得,是要变成人了,这是被施了法的花妖,专门变化人形,诱人心神,吃人精血的”
她看向禄东赞,“至于详情,怕只有等大相身体好些了,问问他才能知道。”
听到精血,花妖,变人形等词,禄东赞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好在他的皮肤黑,那红色倒是一点也不显眼,只他自个知道,此刻的脸颊已经是滚烫地绯红。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的光景。
花木搬进屋里的当夜,他就做了个梦。
一个美丽又古怪的梦。
绮梦。
第311章 绮梦()
禄东赞的绮梦里,他和李云彤另有一番人生。
那是禄东赞第一次攻打大唐,他受了伤,和其他人走散,独自一人躲在一条不深不浅的壕沟里。
壕沟里没有水,倒是长了不少的杂草,正好将他遮了个严实。
只是他的头发凌乱,身上血迹斑斑,有一道刀伤从他的右胸口处斜划向肚子,失血过多加之口干腹饿,令他头昏脑胀。
更别说偶然还有些虫蚁闻到味,在身上爬来爬去。
要不是秋天虫蚁不像夏日那般多,恐怕不等他昏过去,恐怕那些虫蚁就能把他吃掉。
即使如此,他也要时不时拍死爬到耳鼻处的虫蚁。
他在心里头盘算着他的手下要几时才能寻到此处。
此刻,他连离开壕沟的力气都没有。
静寂中,他听到了一点动静。
他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壕沟边上,是个女子。
那女子似是累了,捶了捶腰,放下身后的背篓,“呼”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
她的脚恰恰就悬在禄东赞的脸上。
禄东赞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脚。
女子发出惊叫声。
“闭嘴!不然我就拧断你的脚。”禄东赞的话语冰冷如刀,在女子想扬声呼救之前制止她。
女子见势不妙,虽然害怕,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看了下来。
那双黑亮亮,如同小鹿似地双眼和禄东赞冰冷如深潭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是个模样很好看的少女,眉眼一看就是大唐人。
虽然穿着布衣,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却是雪白肌肤,丽色难掩。
少女似乎没想到一个高鼻深目的异族人会说大唐话,微微发怔。
“拉我起来。”禄东赞并没有因为少女的美貌和年纪小就心软,低着嗓音说道,他的嗓音冰冷且带着令人惧怕的威胁。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少女分明感受到他的手在用力,像是她如果不照他的话照做,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脚拧断。
“你,你不松开,我怎么伸手拉你?”女子开口说话,虽然有些怯意,却是清清脆脆的,显然并不是那种性格怯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