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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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松贡赞还想说什么,原本等在原地候着的宫奴见他一直不过去,又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在说:“王子殿下,再不过去,只怕总管也要派人来寻您了。”
被这一打岔,贡松贡赞也想不起自个要说什么了,便对云碧恩珠点点头,随宫奴往前院去了。
回宫以后,贡松贡赞的眼前还时时会晃过云碧恩珠那张脸,还有脸上的小得意,小俏皮。
她的眼睛很大,皮肤不是很白,但比大多数吐蕃女子都要白,是那种淡淡的蜜色,高挺的鼻,看上去健康活泼且生命力旺盛。
那股子鲜活美丽,贡松贡赞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
做为王子,贡松贡赞从小就对各类美人司空见惯,就算云碧恩珠生得美貌,也不过是令他眼前一亮,并不会神魂颠倒,只是她身上的那种鲜活,比起循规蹈矩的世家女子,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对于孱弱的贡松贡赞来说,极其吸引。
更别说她讲得那些个胆大言论,是贡松贡赞从未听过的。
他之前因为烦别人见了他一味奉承,就找借口脱身,跑到花园里躲在树上,没想到听见几个女子谈笑,其中最美貌的那个脾气也最好,谁说她都不还嘴,再被人讥讽的急了,也不过是微微一笑。
出于好奇和一点打抱不平的心理,他就在树上问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她让他那么吃惊,跟他说话,她大胆又活泼,对他如同多年知交好友,并不隐瞒自个的想法。
虽然心头有惦念,但贡松贡赞知道,以云碧恩珠的身份,给他当侍妾都不够格,顶多只能做个侍寝的使女,要是那样的话,她生下的子女根本不可能算在她的头上,所谓改变后代的命运就无从谈起。
想到那张小脸上眼睛里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贡松贡赞不忍打破。
宫里头不缺美人,可像云碧恩珠那样的女子,却是独一无二。
他不忍让她当个没名没份的侍寝女子。
只是,他很想问问她,她想如何去找那个意中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贡松贡赞觉得,她寻找意中人的过程,一定会蛮有趣。
他想知道。
他没想到,自个很快就再次见到云碧恩珠。
在赛马场上,贡松贡赞看见自个常坐的雅座那儿有个人,身着男装,但身形曼妙,一看就是女子。
“松少,那位少爷说是您的朋友,所以小的就请她坐在那儿了。”赛马场的管事看见贡松贡赞就乐颠颠地迎上来,眼神有着了然于胸的会意,“还从没见您带朋友一同来过,这可是头一回。想必您和她甚是要好”
贡松贡赞知道,对方这是把云碧恩珠当他的相好了。
他因为身体差,所以格外喜欢观看赛马这些激烈的活动,到这个赛马场来,也是为着这儿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贵族子弟奉承着,没想到云碧恩珠竟然能找到这儿来。
他懒得跟管事的解释,略点了点头,让扮成随从的宫奴赏了些钱给管事,就抬脚朝自个的位置走过去。
他看着云碧恩珠,冷着脸道:“你不会是把我当成那个改变你命运的男子了吧?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
想到云碧恩珠竟然不知轻重的生出攀龙附凤之心,贡松贡赞就觉得失望。
他以为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没想到还是一样,都上赶着往他身边凑。
云碧恩珠笑了,露出一口很白很整齐的牙齿,“松少,奴只是来赛马,但他们不让,说是不让女子参加,正好瞧见侍候您的人,奴就打了您的名号。”
第275章 运气()
“你要参加赛马?”贡松贡赞走到云碧恩珠的跟前坐下,有些怀疑地说,“你能行吗?”
“想不想赢钱?”云碧恩珠露出狡黠的神情,“把您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买奴赢,算是给松少您的赔罪。”
贡松贡赞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这么吹牛?”
云碧恩珠并未解释,只笑着道:“若是赢了,松少可要记得今个奴冒您名头的事,得一笔勾销。”
赛马分三轮,第一轮初赛淘汰,第二轮复赛比八强,决赛胜出前三名,都是在马场中进行。
环形的大跑马场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了一个障碍,初赛的十六个人分为四组,每组四个人相比,赢的一队直接晋级,进入复赛。
后面的十二个人打乱顺序重新组合,六人一比,再拼出两个胜出,也晋级进入复赛。
最后,余下的十人,五人比拼,得出余下的两个复赛名额。
换言之,初赛时如果运气好,只要淘汰同组的另外三个队,就能直接进入复赛,运气不好的,则要比拼三次才能进入复赛。
“放手,你放手——”等候入场的那一端,有个像云碧恩珠那般男装打扮的女子发出了一声尖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吐蕃因为地广人稀,很多人家男丁不够,除了贵族,很多女子都会参与放牧、农耕,赛马的奖金不少,只要进到复赛就有钱拿,而且还会有观看的人给些打赏,有些身手比较好的女子就会来试试,甚至曾经有过进入前三的战绩。
也有因此嫁入豪门当妾侍的风流故事。
毕竟,对于很多王孙公子而言,看女孩子赛马,本身就是件赏心悦目的乐事,倘若对方长相合意,娶了回去当个小妾也不失一桩美谈。
看到那个女子跟一个公子哥拉扯,旁观的人就心知肚明地互相望了望,有是非的,索性走近些看起“好戏”。
那个女子尖叫,是因为公子哥手里拽着她的马鞭,和她拉拉扯扯的,不肯让她上马。
“小美人儿,这赛马就算赢了能有几个钱?你倒不如跟了我,我定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公子哥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装女子。
女子身量高佻,皮肤略黑,但浓眉大眼看上去颇有英姿飒爽的味道,那一身男式的骑装,衬着她腰细腿长,既有少女的娇嫩又有少年的清奇,对喜欢这类长相的人而言,有种奇异的诱惑。
“无赖,你这个无赖。”女子怒气冲冲,却不会说脏话骂人,只咬着唇道,“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你真丢脸!”
“喊吧、喊吧,看别人听见了,是谁丢脸。”那公子哥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怕,反正他是纨绔公子,调戏女孩子顶多被人叫风流。
而女子和他有什么牵扯,却会被人说是不检点、不正经,就算最后大家都知道她全无过错,她也不会有好名声。
到赛马场上的女子,家世都不会太好,公子哥志在必得。
女子想来也明白这一点,不由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道:“你放手,你别这个样子,你好歹也是赞事之子,别给你阿爸丢脸。”
“哦!”公子哥了然的一笑,自以为猜透了女子的心事,“你既然知道我是赞事之子,还装什么清高?顺着小爷,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
公子哥的话,显然令女子大为恼恨的心事,她一扬马鞭,往对方脸上抽去。
公子哥虽然顶了个纵欲过度的黑眼圈,骑射功夫却不差,扬手握住马鞭一拉,就女子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何必呢?你就算再躲再避,到最后还得乖乖顺着小爷的意,听话些,小爷兴许会给你个贵妾的身份。”
众目睽睽之下,公子哥就将女子横腰抱起,脚尖往下一点,翻身骑到马背上,涎着脸笑道:“我们同骑一匹马回去如何?小美人,为了你我可是连赛马都放弃了,要知道,小爷今个来,可是冲着头名来的。”
“放开。”女子奋力用胳膊肘顶撞公子哥的胸、腹,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就敢强抢”
见周围的人或是调笑或是议论,却没有一个人去救那个女子,云碧恩珠快步走过去,还有几步之遥时,她就冷冷地看着公子哥道:“放开她。”
“我就不放。“公子哥一副泼皮无赖样,将怀里的女子紧紧搂住,看着云碧恩珠道:“除非,你愿意用自个换她。”
“你不肯放,那我就打到你放。”云碧恩珠扬着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她的马鞭如同长了眼睛般非常灵活,公子哥一面要躲闪开她的鞭子,一面还紧搂着女子,很快就难以为继。
女子趁公子哥不备,狠狠用手肘撞到他的肚子上,挣脱下马。
云碧恩珠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了。
公子哥随之跳下马,云碧恩珠就扬起马鞭给了他腿上一鞭,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别怪我不留情。”
公子哥抓住了马鞭,一把抢了过来,将马鞭高高扬起。
只是看着云碧恩珠那张美貌惊人的脸,亦嗔亦怒,似恼似恨的俏脸,他一时失神,马鞭也没有打下去。
他将马鞭握在手里敲了两下,微露笑意威胁道:“若是你肯跟着小爷,前帐一笔勾销,若是不肯,可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就算云碧恩珠的穿着打扮不像一般来参赛的贫家女,但在公子哥来看,会来参加赛马的女子,都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世,他一个赞事之子,还怕摆不平吗?
之前那么多看热闹的人,不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没人敢上前嘛?
在公子哥看来,云碧恩珠的举动,无非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云碧恩珠不等他说什么,朝贡松贡赞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道:“看见那位是谁了没有?你觉得自个敢去问他要我吗?”
公子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贡松贡赞。
别人不认识贡松贡赞,他做为赞事之子可是远远地见过两面立刻脸堆笑道:“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王子殿下那里,还劳姑娘帮我引见引见。”
他拿了个荷包递给云碧恩珠,“这里面有一千两银票,算是我给姑娘赔罪、压惊。”
云碧恩珠没接,淡淡地说:“殿下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回头我给他说说。”她斜飞了公子哥一眼,似笑非笑道,“放心,我忘不了,你是德西赞事的大儿子,我知道的。”
公子哥一听对方竟然知道自个的身份,更加断定她与贡松贡赞相好,满脸堆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对了,我祝你旗开得胜——”他把马鞭塞回云碧天恩的手中,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匹马。
他还回头喊了一句,“姑娘若不想输,就快点上马,铃声已经响两遍了。”
等云碧恩珠和那个女子上了马,第三遍铃声正好响起。
一开栏,场上的四匹马箭一样的射了出去。
贡松贡赞看到云碧恩珠骑着马,从一开始就慢吞吞地跑在最后,过障碍的时候,还险些没跃过去的模样,险些没把眼睛瞪出来。
就这水平,还敢叫他买她赢?他有些可惜自个刚才让宫奴把身上银子全押她赢的举动。
等看到比了三轮之后,云碧恩珠才勉强得了个复赛的名额,贡松贡赞已经怀疑自个是中了盅。
他明明根本不相信她会赢,为什么还要去下赌注买她赢?
即使云碧恩珠在复赛两轮后,又险险地进入决赛之事,也没令他心里舒坦些,只觉得这姑娘是运气真好,竟然那种的水平也能混进决赛。
能够进到决赛的人,都是实力派,他不相信云碧恩珠还能有哪么好的运气。
第276章 交心()
决赛的开始,云碧恩珠的马和先前一样,仍然是慢腾腾的跑在后面。
其实也不能说是慢腾腾,毕竟,她的马离前一匹始终只差半个马身的距离,对于都在快跑的赛马来说,根本不存在慢腾腾,这个词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贡松贡赞的观感而言。
“跑这么慢,还说会赢?真不知道她哪里来得底气。”贡松贡赞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个是盼着云碧恩珠赢还是输。
嗯,为了他押注的那些银子,他也盼着她赢,根本不是为她这个人担心。
赛程过半之际,有人惊呼起来。
“快看——”
赛马场的看台上不知谁说了一句,跟着,就有人接二连三的站了起来。
就在前面几匹马往终点奔去之际,有人朝壕沟那边冲。
决赛的路程在这儿分成两种,一种是按平时的路径走,一路是跨越壕沟,后者的路程虽然短,却非常险,跨不过来,就连人带马都会摔死。
这条路很少有人选,因为落到后面的马本身就是脚力不及,跨越壕沟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从逻些城里举办赛马这个事以来,几乎没有多少骑士会选择这条短而险的路,毕竟,没人敢拿自个的命去开玩笑。而且,之前选择这条路的骑士,也是非死即伤,久而久之,有壕沟的这条路就成了摆设,甚至有人建议取消。
但今天的赛马,与众不同,不断有人惊呼,就是因为壕沟的另一边冲过来了一匹马,显然,是选择了这条路。
看到那匹起先跑在最后的马选择这条路,有人心头了然,有人幸灾乐祸:这是落在后头,眼看要输了,想走捷径。
摔死也算活该了。
只见那马的四脚腾空而起,在高空中看似如履平地,但眼看它四蹄奋进之时,仍越不过那条深而宽的沟,看客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无他,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那是个女骑士。
一个长相很好看的女骑士。
他们看见云碧恩珠从马背上站起来,在金光四射,云蒸霞蔚的夕阳映衬之下,如同凌风驱云一般驱马腾空而来,呆怔了半晌方才发出惊呼声。
马上的女子,腰肢纤细,两条腿修长,长发翻飞,仿佛她不是站在马上,而是站在云端。
那一幕着实惊险又着实惊艳,看客们发出连连惊呼。
就是那马即将力竭之时,马背上的人突然甩了两块木板出去,恰好在那坠落的马脚垫了垫,那空中骏马借着这股力,再次腾空,即将跃对面。
但即使如此,壕沟的宽度也不足以让那马跃过去。
就在众人担心之际,马背上的云碧恩珠突然动了,她飞身跃上对面的实地,然后就势将手里的长绳向后抛去,险险地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