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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青眼影沉沉-第71章

小说: 青眼影沉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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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乔其嬉皮笑脸地钻进车里。赵萧君坐在驾驶座上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的车呢,不要了?小心被拖走了。”他笑眯眯地说:“我没有开车来。”赵萧君压根不相信。见他靠着安安得意扬扬地坐在后面,忽然说:“安安,坐到妈妈身边来。”安安二话不说从后面爬过去。她伸手接住了,弯腰替他系安全带。

    陈乔其打开车门,走到外面敲窗户。她摇下车窗,皱眉说:“你又搞什么花样?”陈乔其无奈地说:“我来开车。”赵萧君“扑哧”一声笑出来,抿着唇笑出来。陈乔其努了努嘴巴,说:“你抱着安安坐旁边。”完全是天经地义的口气。赵萧君被他那个样子气到了,偏偏要坐到后面去。陈乔其抱住她的腰闪身抢进来,车门“啪”的一声锁上了。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要这么坐也行。”安安在旁边叫:“陈叔叔坏,欺负妈妈!”爬过来要帮忙。赵萧君红了脸,白了他一眼,只得乖乖地蹭过去,抱着安安坐到旁边。一路上不再搭理他。

    到了住处,他又死皮赖脸地跟上去。还振振有词地说:“上次安安不是说请我再来玩吗?你也同意了的。”赵萧君简直拿他没有办法。他又可怜兮兮地说:“萧君,我等你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赵萧君骂他:“活该!你自己不会做!”陈乔其原巴望着她动手,现在看这情形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赵萧君立即带安安冲进浴室洗澡。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安安的手脚有些凉。

    安安洗完澡出来,陈乔其已经热好饭菜了。他见了觉得馋,也吵着要吃。陈乔其抱他坐在一边,一边吃一边商量说:“安安,爹地今天晚上住这里好不好?”他本以为安安又有一番说辞,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赵萧君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了,没好气地说:“你住这里干吗?为什么不回酒店!”

    他嘿嘿笑一下,无赖地说:“我还来不及订酒店呢。”赵萧君摇头,根本不信,笑说:“那要不要我帮你订?”陈乔其有些尴尬,随即大手一挥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安安都同意了的。是不是,安安?”安安点头,说:“妈妈,你就让陈叔叔住下来陪安安好不好?”他想要陈乔其陪他打游戏。赵萧君仍在顽强抵抗:“刚回来,什么都没收拾,床单被罩一团糟。你想住哪?”陈乔其眼睛看着主卧室,终究不敢说出来。安安却拍着手说:“妈妈,陈叔叔可以住安安房间。安安今天晚上跟妈妈睡。”陈乔其心里哀叹一声。

    安安果然抱着自己的枕头躲进萧君的房里,陈乔其看着她们母子进去,灰心丧气,犹不甘心地喊道:“萧君”萧君回头看他一眼,见他半晌没说话,翻着白眼说:“你无聊呀。”他又不甘心地喊:“萧君,萧君!”赵萧君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他忽然笑笑地叫:“萧萧?萧萧”赵萧君将手里的枕头砸向他,“砰”的一声关了卧室的门。他哭笑不得地躺倒在沙发里,隔着一道门,心痒难耐。

    萧君哄着安安睡着了,想看看他是不是缺被子枕头。打开门,客厅里一室的黑暗。摸索到安安的房间,轻轻旋开门,灯是亮着的,里面却空无一人。她有些奇怪,难道在浴室?正摸索着墙上的开关的时候,陈乔其无声无息地靠过来,将她圈在身体和墙壁之间。

    赵萧君骂:“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他痞痞地笑说:“想偷香窃玉。”说着没头没脑地吻下来。赵萧君推他,娇嗔道:“陈乔其!”陈乔其手插进她刚沐浴过的黑发里,唇舌纠缠,颈边的动脉,细嫩的锁骨,敏感的耳垂,然后又是唇舌,细细舔吮,疯狂迷乱。堵住她即将出口的抗议。赵萧君深深喘息,仅仅一个吻就像是一世纪。他们之间不知道隔了多少世纪。

    陈乔其情欲难耐,动作有些粗鲁,手已经伸了进来,紧紧贴在她胸前游移。赵萧君使劲推开他,偏偏不敢弄出声音,怕吵醒了安安,胡乱挣扎间踢倒了还来不及整理的箱子,“砰”的一声,不大不小。两人不由得停了一停,赵萧君趁着这个机会正要溜出来,陈乔其又随即附了上来,不依不饶。赵萧君忽然按住他的手,摇头,低低地喊:“乔其,我还不能”声音清冷,带着些许的疲惫无力。她的心还在挣扎徘徊,望不到前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心境截然不同,还是觉得这么的难。他不由得停住了,当场愣在那里。

    忽然听到安安在卧室里喊:“妈妈!”赵萧君趁他愣住的时候赶紧溜出来,先到浴室理了理,才走出来。见安安眯着眼爬下来,忙问:“安安,怎么了?”安安打哈欠,嘟囔:“妈妈,我要喝水。”赵萧君看了一眼呆坐在沙发上脸色沮丧郁闷的陈乔其,便说:“让陈叔叔帮你倒,妈妈去关窗户。”陈乔其随她走到窗边,握住她的手指着窗外说:“萧君,你看,黑夜总会过去的。虽然冬天的夜长一点,可是黎明总会来的,春天总会来的。”他已经看见黎明前一丝曙光。可是赵萧君轻轻抽回手,避开他走到房门前。陈乔其喊住她:“萧君,不急,慢慢来,你要多长时间都可以,一生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总是等着你的。”

    赵萧君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思绪联翩。是不是这样就很好呢?渴望了二十年,真正触手可及了,反而胆怯得不知所以然。可是以后呢,以后又怎么样呢?他是这样年轻有为,英俊非凡,正当盛年;而她,她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老女人罢了,转眼就凋零,想想就自卑。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们在一起真的就能幸福美满吗?她原本以为和成微也可以慢慢地白头偕老。然而世事变化,总是令你始料不及,毫无招架之力。世界上的事有什么是保得准的呢?她烦躁地没有一点睡意。终于熬不住,起来服了一粒安定,总算睡熟了,梦中依然忐忑困惑不安。

    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残梦,长达二十年。一开始是乔其,那样惊心动魄,那样不顾一切,像熊熊的火尽情地燃烧,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忽然变成了成微,彼此纠缠,彼此折磨,彼此不快乐,可是又彼此渗透,彼此影响,彼此难解难分,像无声无息的细水长流,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还是在心上刻下了磨灭不去的印记。她在梦中呓语出声,眉头不自觉紧皱,心被压在最下面,麻痹得没有知觉。正觉得茫茫然没有出路,汗流浃背的时候,安安摇着她:“妈妈,妈妈,我要上厕所。”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一片汗湿。怔了一下,才牵着安安的手到洗手间。

    过去的人和事怎么能轻易地风过无痕呢?

第102章 第 74 章() 
第74章第74章

    日子也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平静如水,将以前那些伤痕一点一点抚平。林晴川兴致勃勃地打电话给她:“萧君萧君,你现在是无业游民,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赵萧君不由得思量起来,不管怎么样,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总不能年纪轻轻的就退休在家养老吧,于是问:“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她兴奋地说:“我今天上街,见到有店面出租,很好的地段。不如自己顶下来,做点小生意怎么样?”赵萧君有些愕然:“你不回研究所了?”

    她心灰意冷地说:“回去干吗?研究所里照样乌烟瘴气,每天不是忙着评职称,就是看你发了多少论文,做了多少东西。我准备把那边的房子卖了,自己在这边开个小店做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多好!反正北京那个地方,我是不想回去了。”她的意思是要和赵萧君合伙。赵萧君笑:“得了吧你,你不会在我们那边找研究所?你这是一时意气,干不了多久,还不得做回你老本行!”林晴川叹气:“说得也是,我这一破讲师,哪是经商的料,没准得把自己的棺材老本都蚀了。我就瞧着人家的店面好,又急着出租,才有了这个主意的。”

    她一时兴起的话,却触动了赵萧君的心思。她带着安安急急地赶回老家,看了看店面,不大,以前大概是精品店之类的,市中心地段,周围都是商业大楼。她决定顶下来开一家花店。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每天对着鲜花,心情也好。再说城市渐渐繁荣了,买花的人也多起来了,到处都要用鲜花装点。这里虽不是什么国际大都市,生活节奏却不紧不慢,既有古老的文化底蕴,又年轻时尚,朝气蓬勃。难得的是气候适宜,风景如画,适合她这样满身风雨的人安居乐业。

    她也是商场上的老手了,谈判,合同,价格,订金,一个上午就搞定了。因为急着出租,价格很适合。接着是简单的装修,又雇了一个花行的小妹帮忙,然后找人托关系联系附近的花农,热火朝天地折腾了好几天,她这家小小的“安安花店”悄无声息,算是正式开张了。

    陈乔其特意抽空来看了一趟,有些惊讶,笑说:“萧君,没几天,你这家花店倒似模似样的呀。”赵萧君没说话,对他仍旧是若即若离,不咸不淡的。因为忙碌,许多事情渐渐沉淀下来,不像前段时间那么敏感疼痛了。陈乔其见她不理睬,换了个法子,说:“安安呢?还在晴川家里住着呢?”她点头,算是回答。他又凑过去说:“晴川也有小孩,还要照顾安安,忙得过来吗?再说她也要工作了吧?林妈妈上了年纪,可经不得两个小孩子这么折腾。”

    说得赵萧君犹豫起来,想了想说:“我正准备着给安安联系学校呢。过完这个暑假,安安就可以上小学了。这边的孩子上学上得早。”陈乔其暂且不发表意见,只问:“那你住哪儿?总不能一直住晴川家里吧?再说她还有个哥哥,到底不方便。”赵萧君快速地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已经在附近找房子,等安顿好,就搬进去。”陈乔其本想说何必这么麻烦,陈家有的是房间,不过终究没敢说出来。反正萧君都回来了,还怕什么,他准备采取迂回策略。

    安安过生日,他怂恿说:“安安,想不想去游乐场玩?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哦。”安安立即摇着萧君的手喊:“妈妈,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上次叔叔带我去了,只玩了一下下就回来了。”萧君有些为难,年纪太小怕他有什么闪失。安安撒娇:“妈妈,去嘛去嘛,安安过生日呀,安安想去嘛。”萧君磨不过,抱他起来,说:“去玩可以,可是不许到处乱跑,不许调皮。上次去海洋馆看海豚,差点走丢了,吓死妈妈了。”

    陈乔其立即凑上去说:“安安,叔叔也一起去好不好?叔叔带你去浅滩探险。”安安立即欢呼:“好耶!”转头问萧君:“妈妈,叔叔能不能一块去?”赵萧君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好令他失望,没有说话。陈乔其立即接上去说:“安安活泼好动,多一个人也好照应。”

    小孩子精力真是旺盛,一进游乐场仿佛进了天堂,样样吵着要玩,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又拉着赵萧君的手说:“妈妈,妈妈,那是什么?”探着头,踮起脚尖。陈乔其伸手抱他起来,亲着他的小脸问:“看到没?那是什么?”他睁大眼看了半天,然后转头问赵萧君:“妈妈,那是什么?”

    赵萧君也不知道那黑不溜秋的动物是什么鸟,只说是大乌鸦。掏出湿巾替他擦脸和黏乎乎的小手。见陈乔其袖子上蹭上了安安吃的冰激凌,只得站近,低头替他擦干净了。陈乔其趁众人不注意,空出一只手,指腹在她唇上一擦而过,动作极其魅惑调情。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装作不经意地走开了,脸却是红了。

    安安仍然在问:“妈妈,大乌鸦在吃什么?”赵萧君被陈乔其弄得有些心猿意马,随口回答:“在吃大柿子,大乌鸦就爱吃大柿子。”安安“哦”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安安也爱吃大柿子。”陈乔其“嗤”的一声笑出来,说:“萧君,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现在哪来的大柿子?”赵萧君甩头不理他,在木椅上坐下来。走了一大圈,真是累了。安安兴致仍然不减,说要去坐游艇。她是撑不住了,坐在树底下看他们父子俩玩得兴高采烈。

    这样子真像是一家三口。她有些惘然地笑了,有一种空茫茫的淡然。暗暗想,乔其始终是安安的亲生父亲,他们本该如此,难道不是吗?过去的那些事已有些淡忘,不论是以前的乔其还是以前的成微,记忆的脚步总是渐渐在远离。无论何种感情到最后亦只成了一种心情。

    重要的是现在。现在,安安是不是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父亲在孩子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她自己十分清楚这种滋味。那么现在,经过了无数的坎坷波折,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吗?还有这个可能吗?她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一切都有些不确定。可是乔其,乔其至少还是她心里的那个乔其。

    她抱着安安在车上累得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有些吃惊,陈家的大宅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只是墙上斑驳的青苔暗影却见证了岁月的流逝。陈乔其接过她怀抱里的安安,拉着她的手柔声说:“到了,回家吧。”瞬间,仿佛回到二十年前,陈念先也是这样牵着她小小的手走下来。五岁的乔其,十岁的她,像是一场宿命。在有生之年,终究逃不过一次又一次的狭路相逢。

    她怔在原地,忽然觉得胆怯害怕,不敢再迈出一脚。陈乔其也不催她,静静地等着。这个地方实在是心上的一道坎。可是这道沉默的坎却被电话声打断了,她仍怔怔地站着,不敢有所动作。安安被铃声吵醒了,揉着小眼睛喊:“妈妈!”她才接起电话,手有些抖。

    成微淡淡说:“今天是安安的生日。”语气是如此的平静,云淡风清。她点头,尽量微笑,说:“是,带他去游乐场了。”然后把电话递给安安。安安睡得有些迷糊,也不出声。等他问:“安安,生日过得高不高兴?”他才兴奋地喊起来:“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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