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枭-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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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着这样的顾虑,任雪起初并没有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只大略地告诉沈放,有一笔总额在二十亿左右的黑钱,只要能想办法把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来,当事人决不敢声张,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展开调查,这是千载难逢的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在沈放看来,任雪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社会阅历,也不太精通怎么与人打交道,她这个诱饵抛得太过明显了,是个脑筋会转弯的人也知道,黑钱的背后必然伴随着强大的黑暗势力,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套出来,除非你会传说中的小鬼搬运术。
一旁当听众的刘文锦眼见沈放神色不对,赶紧抢过话头来,介绍说任雪的父亲曾是国家某部级机关的领导,知道许多不为外人知的隐秘,那笔二十多亿的黑钱,其中有一大部分来自九三年特大洪涝灾害的救灾款,其中有国内外的捐助,也有政府的拨款。
任雪皱着眉头,既然话已经说开,她也就不再刻意隐瞒,有些难过地告诉沈放,她父亲并不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从地市级到省部级再到中央,二十多年来利用手中的职权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以千万计,父亲之所以能一帆风顺走下来,并不是他运气好,也不是他有背景,而是因为他是一家名为“落日”的神秘俱乐部的成员。
沈放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便沉吟着问任雪,这家落日俱乐部是不是专门为**官员洗黑钱的?
任雪颔首。回忆说她曾经谁父亲参加过俱乐部地一次聚会。到场地人除了服务员和主持人外。俱都裹着披风带着面具。之间也根本不做任何交谈。面对面也很难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她当时很意外地发现。在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所有人都有一个明显地特征。那就是视金钱如粪土。这不是说他们清高。而是为了一件普普通通地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几十万几百万砸下去也没一个心疼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放觉得不能再含糊其辞下去了。便旁敲侧击地提醒任雪。一个经营了几十年、拥有庞大权力网络地神秘组织。不是他这样地小老板能够抗衡地。如真想要为民除害、为国家拔除这枚硕大地毒瘤。唯有求助于政府。言下之意就是说。任雪你应该说服你父亲投案自首。这样才有撕开一个口子地可能。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因为家庭和教育地关系。任雪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沈放话里地意思。她还是能听明白地。她不无悲伤地低下头。说她过去是恨父亲地。甚至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有跟父亲见过面。可是当听到父亲地死讯。特别是
得不明不白地时候。她又不可抑制地想要复仇。哪怕TT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沈放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随口问了句。“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地?”
任雪抬起头来表情异样地瞟了沈放一眼。回答说就在三个多月前。她见沈放哦了一声。又补充说她父亲也牵涉进入新泰集团地案子。死之前正在接受中纪委地调查。
听到这,沈放几乎能断定任雪父亲的死应该跟邢怀斌如出一辙,而邢怀斌那时之所以有恃无恐,恐怕也是想着“落日”会伸手拉他一把,只没想到最后落日伸过来的是死神之手。
连着抽了好几根烟,外表沉稳的沈放内心却不可抑制地燃起一团烈火,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坐卧不宁的刘文锦,转过头去慢声问任雪那笔黑钱的具体情况。
任雪沉思了约莫两三分钟,理清头绪后轻声说她并不是很清楚落日俱乐部内在的运作机制,但根据父亲通过特殊渠道给她留下的遗言,“落日”在今年春节后的三个月里,逐次分批注入苏临的黑钱,总金额大约在二十三亿上下,至于这些钱是以什么名义、又是如何流进苏临省的就不得而知了。
沈放觉得自己可能知道这笔钱是如何进来的,那天在机电厂遇见的邢怀斌的情人任灵儿,她就说过邢怀斌曾透入有一大笔钱经他的手进入了苏临,恐怕这两个姓任的女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时刘文锦在旁边义愤填膺地补充强调,说这二十三亿里头有一半原本是政府用来救济受了洪涝灾害的老百姓的,那些黑心的官员欺上瞒下做假账写白条,愣是就吞掉了这些救命钱,他们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拿这些钱来挥霍,可一旦黑钱洗白,他奶奶的,刘文锦高声骂了起来,这他妈就便宜这些畜生都不如的禽兽了。
刘文锦这点花花肠子沈放还能不明白,无非就是想引起自己的同仇敌忾,让自己应承下来这件要命的差事,不过沈放的确有些动心了,他并不贪财,也不是想从中谋取暴利,他只是对“落日”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当然,主要还是他觉得这事非常具有挑战性。
有兴趣是一码事,会不会为了这点兴趣去冒险就是另一码事了,起码在没有完全摸清情况之前,沈放是不会做出任何承诺的,他不是刘文锦这种毫无理智、没有一丁点计划就囓囓着要套出二十多亿来的猛古。
沈放思量着问任雪,有没有可能了解到“落日”洗白这笔黑钱的途径,只有在掌握了这些情报的前提下,才能去考虑是否有机会。
任雪似乎有些为难,却架不住刘文锦不住地鼓气打劲,只好犹犹豫豫地说她尽量想想办法,不过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她未婚夫虽然也是“落日”的成员,但这种落日高层才知道的机密,恐怕很难探听得到消息。
沈放点点头表示理解,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任雪,便问她有没有听说黄州工业园区的建设项目。
任雪摇摇头,刘文锦却眼睛一亮,惊声说道,“小老板,你觉得他们是想通过工业园区的建设项目来洗这笔黑钱?”
沈放笑着说:“这只是一种没有丝毫根据的猜测,但是任医生,你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去打听消息。”
“干他娘的,小老板你的猜测**肯定不离十,他们居然跑到黄州来洗钱,哈哈,事前也不好好打听打听,黄州这是谁的地头!小老板,他们这是在给你送钱呢,你可不要不好意思,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来哦!”刘文锦大学毕业后一事无成,又不想跟着他哥哥刘文羽吃赌石这碗饭,不断地换着工作,直到当宾馆经理遇见了改变了他哥哥一生的沈放,才终于走出了人生的低估,是沈放的谋划让他摇身一变有了今天,所以对沈放,他有着几乎是极端盲目的崇拜的信任。
沈放恼怒地瞪了刘文锦一眼,“要不要给你个喇叭再配辆大卡车,让你到大街上喊去?”
联系最近黄州市政局的变动以及盛世地产跟大庸的密切接触,沈放也认为自己这个猜测九成中的,问题是大庸事前特意来警告过自己,而盛世地产背后又是极可能在权力斗争中胜过王淼出任省长的董云贵,加上袁保国上台、林贵和调离,在如此不利强敌环伺的处境下,想要套出那二十三亿黑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更不要提在那之后的全身而退了。
难道就真的如刘文锦所说,放任“落日”将这二十三亿黑钱洗白,让那些敲碎百姓脊梁骨、恣意吸吮着骨髓的蛀虫畜生们继续逍遥享受下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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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175】章 向那谁谁开炮!
想当年身子骨精壮的时候,光着膀子拎条铁棍绕县城5L7两瓶庐山啤酒下肚立刻就能缓过气来,就算是一年前在东钢,那也是上窜下跳到处撒野浑身上下有折腾不完的精力,沈霖就曾开玩笑说自己一夜七次都没问题,哪怕后来谋了沈放的差事,把香料公司经营起来身家过了千万,奔波在全国各地也从未觉得日子过得有多疲累,可是自打背叛了沈霖,跟沈放分道扬鏣之后,徐谦就常常感觉气虚失眠、精神不振,整日里浑浑噩噩,一丁点轻微的响动也会惊得他慌慌张张、左顾右盼,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魄似的。
钟婷是留过洋的文化人,归纳说这是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中,还劝徐谦最好能出去旅游放松放松,疗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反正公司的事情有她操持着,出不了什么差池的。
亚健康状态这新名词,徐谦自然是听不懂,但要他装作没人一样全国各地去游山玩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沈放是什么人,眼珠子转转都不用动什么脑筋就能让人万劫不复的!赖家义够精明的吧,邢怀斌够有权势的吧,新泰集团够强大的吧,眨眼之前还不是一个个随风而去成了历史?我得在黄州待着,婷婷不了解沈放的可怖,我得待在她身边提醒着点儿。”
用惶惶不可终日来形容徐谦的背叛之初是再贴切不过了,他怀着极其复杂和焦虑的心情,终于等来了沈放的亲自登门,可出乎意料的是,沈放不仅一句责骂的话都没说,反而主动让出了香料公司的控股权,虽然价码开得确实有些偏高,但正如钟婷说的那样,这是笔非常划算的买卖,没道理拒绝。
在脑海揣测过无数种可能的报复手段,徐谦压根就从未考虑沈放会放自己一马。
“他为什么要让出控股权?他是想做什么?他的后招是什么……”,种种狐疑让徐谦陷入自我摧残的死胡同,再加上钟婷跟董正和的关系愈发暧昧,于是他逐渐开始流连于酒吧、迪厅等等娱乐场所,不断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他害怕清醒,他畏惧清醒,有什么要比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凄惨结局还要痛苦的呢?
就算是在醉生梦死之间,徐谦也在祈祷,祈祷沈放事情太多太忙,不知不觉就会把自己给忘了。
徐谦的祈祷貌似起了作用,那天钟婷带来了一个听上去应该是天大的好消息,她说沈放正在寻找买家想要脱手飘香的专利和商标,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沈放要卖掉飘香的专利和商标,意味着他是要放弃饮食车的市场了,这让徐谦如同从地狱中超脱出来,精神猛地振作,“沈放难道真的打算对我既往不咎了吗?”
钟婷破天荒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尽管味道或咸或淡,徐谦吃得照样大快朵颐,然后在钟婷的柔情攻势中,他再次重蹈覆辙,同意了去见沈放,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特别是有可能沈放已经淡忘了自己的情况下,可他确实是深深爱着钟婷的,他没办法拒绝。
参加收购事宜谈判时,徐谦的心情是忐忑的,结果却皆大欢喜,因为沈放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席。
一个自认为必死地囚徒。忽然间无罪释放。其高兴激动地情绪可想而知。就更不用说顺道还捡了一笔巨额财富。外加一个从小就爱恋着地美人。
虚惊一场地徐谦转瞬就振作起来。他看到了美好光明地前景。闻到了成功所特有地诱人味道。他一扫前些日子地阴霾和颓废。剃了个平头、刮干净脸。穿上国际知名品牌地西装。人模狗样地连续召开新闻发布会。今天宣布正式收购了飘香饮食车地商标。明天又声称将秉持将市场做大做强地理念。无条件负担起市场上所有飘香饮食车地售后服务。隔不了几天又跳出来大张旗鼓地宣扬在完全吸收了飘香饮食车独占性地专利技术后。千古一香地产品无论是在质量、功能还是生产成本上。都有了质地飞跃。他按着桌面扯着嗓子冲那一支支插过来地话筒豪迈憧憬。“千古一香地明天。将会更加美好!”
市场上最大地两家饮食车品牌合二为一。几乎瞬间击溃了其它小规模地作坊式企业。而那些原本有意于此地餐饮业大亨们也变得慎重起来。种种迹象都让徐谦自信很快就能看到公司营业额爆发井喷式增长。事实上在随后地一个多月内。千古一香地销售确实很红火。增幅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我找了个好女人呀!”在公众面前风光之后。徐谦总是不由自主地这样想。因为如果不是钟婷坚决收购了那几家机械厂。他们地产能根本无法跟上销售地增长速度。由此可见钟婷当初地决策是多么地英明神
。
市场终于垄断在自己手里地感觉太美妙了。若非钟婷多次劝阻。徐谦甚至考虑着是否要进行提价。市场需求太旺盛了。现在地生产速度估计都只能堪堪能够满足。根据各省总代反馈回来地情况。怕是日营业额都要过百万了!
当徐谦美滋滋看着南方周末将自己称为“新的饮食车无冕之王”时,他忍不住飘飘然地琢磨起来,“难怪过去飘香壮大发展得如此迅猛,原来一切都并不神奇,关键就在于垄断呀,他沈放能做到的,我徐谦未必就做不到!”
充满干劲的徐谦开始走南闯北去拓展公司的业务,同时频频在公共场合、新闻媒体的面前,不可遏制地表现出了一个年轻企业家的特质,矜持中带着那么点骄傲,豪放中又夹杂着少许狂妄,他忘乎所以地对苏临晨报的记者说,“你们大家帮忙做个见证啊,我徐谦,要用两年的时间占领东南亚市场,再用两年时间攻取中东和非洲,我要将千古一香打造成世界五百强,我,我徐谦,立志成为亚洲乃至全世界的饮食业巨头!”
听听,听听这个连饮食业是啥玩意都还没弄明白的家伙说了些什么,就连钟婷事后也不无鄙夷地劝他多干实事少吹牛逼,当然,钟婷是拐弯抹角有计划有预谋地表达了这么个意思。
北京开始飘着棉絮般雪花的那个下午,正参加展览会的徐谦突然接到了钟婷的电话,在他眼里,钟婷总是很悠闲很聪慧很从容不迫的,可是电话里头,钟婷的声音听上去就象丢了亲生儿子的母亲,也象被人嫖过没拿到嫖资反而遭了抢劫的暗娼。
钟婷在电话里吼叫着,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飘香降价了!”
降价是中国商人最常用的恶性竞争手段,用得好能斗垮敌人,用不好的话,垮得将是整个市场。
听到这话,徐谦感觉掉进了万丈深的冰窟,但他很快就提醒自己,不要人忧天,沈放是什么人物,他怎么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呢?
故作镇定的徐谦干笑两声,告诉钟婷不要紧张,按照跟飘香签订的合同,一个多月前他们就应该停止生产,他还特意暗中调查过,机械厂的确是在停产整改当中,现在的降价行为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