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管怎样,黎王反正是把大家当做眼盲失聪的了,好在颇有几个客人是阿谀赵高之流,黎王一番指鹿为马,也有人捧场,因此场面倒是不算特别难看。
只除了路平很受伤之外。
他觉得自己刚正不阿,是个优质青年,而明明聂墨心黑又坏透了,怎生却一心的系在他身上,便有种明珠暗投,明月照沟渠的悲伤。
总之,有了这场闹剧,其余的什么也别想了。
原本照计划该火速进宫请旨赐婚的黎王换成了聂阁老。
盖因聂墨昏过去之前牢牢的拉着郡主的衣裙,伤害了郡主的名节。
“郡主清白玉质一般,配孽子是绰绰有余,望陛下开恩,恕了小儿对郡主的不敬之罪……”
聂阁老非来不可。
倒不是因为他的一片拳拳爱子之意,只是聂墨回府免不了受聂阁老一顿好打,“太后娘娘都已经允准了,你又做着这种事,是觉得不够落人话柄?”
聂墨焦心偏还没法跟老爹细说,只得威胁老爹道,“父亲,当日送进宫的祥瑞……”
“那祥瑞又如何了?”聂阁老一肚子怨气,只待聂墨再说两句不中听的就直接了解了这个小畜生。
聂墨嘿嘿一笑,“当日儿子一心为了皇嗣嫡支打算,唯恐容郡王继位会受阻碍,因此在祥瑞上做了手脚,那乌龟的两只后足是没有足趾的……”
聂阁老额头的青筋直蹦,脱口就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弄伤祥瑞。”
“那哪里能够,儿子心地纯良,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是机缘巧合!本来也没想到的,那乌龟被抓住之后,也不逃跑,整日一动也不动得,儿子这不是也怕它有个好歹,所以才着意的检查了一番,结果就发现它的后脚那样,看着仿佛倒像是天生的似得,呃,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同别的乌龟掐架,被人家咬掉了也未可知……”
事实上,是聂墨见那乌龟老是将两只后脚藏起来,好奇才拉开看的,但这种没品的事,打死他,他也不会说实话啊。
“你待如何?”
“不如何呀,儿子就是告诉父亲一声。容郡王现在有后,陛下的身子骨也好,没准陛下能教导小皇孙十几二十年呢!您说是吧?儿子呢,就是个没大出息的,就想成亲生娃娃,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他这一番明里暗里的要挟,把聂阁老气的血管都粗了一毫米,但怎么也没到打杀儿子的地步,只得进宫求皇帝去了。
皇帝也离不开聂阁老,这一番聂墨在御前伺候了一段时日,皇帝觉得聂墨还真是很得他心,起码这御前奏对就是让人听了舒服。
“聂爱卿妄自菲薄了,依朕看,璟允他品貌俱佳,又有学识,是再好不过的良婿。至于永宁郡主么,朕也得说句实话,虽然不是宗妇的料子,可心地还是极好的,也没有一般贵女们的骄矜,两个人也算是良配。就让他们小两口自去过日子罢!只是这成亲的日子,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近来天气极好,就命钦天监就近找一个,聂爱卿看呢?”
“臣求之不得!陛下隆恩,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也!”
“行了,璟允以后也算是朕的妹婿了!”皇帝叹完一愣,我靠,凭白的矮了聂阁老一辈,顿时觉得牙后槽发痒起来。
但圣旨都已经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能改啊!宋太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赐婚的圣旨是两份,一份给了聂家,另一份则发到了俞家,不仅如此,皇帝还另外给俞家赐了宅子。惹得俞母俞父红了眼眶,不住的感谢皇帝慈和,把皇帝去岁连坐的仇恨一下子都放下了。
怎生在宫里得知,为家里高兴了一通,但高兴背后,又生出一层隐忧,今日的繁华盛景,不知可能持续多久,饶是她心粗,也不得不心生胆怯。
没两日钦天监就选了日子出来,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选了两个日子,一个是九月初八,一个是九月十八。
“儿子觉得九月初八就挺好,呵呵,嫁进来还能赶上一家人过重阳节,呵呵。”聂墨陪着小心,虽然怎生现在的肚子不显,不过都说孕妇怀孕满五个月肚子就会像揣了一只大西瓜一样突然鼓起来,他怕日子太晚掩饰不住啊。
不过九月初八的日子到底太赶,就是聘礼也一时的备不很齐,只得定下九月十八。
怎生也要从皇宫中回俞家待嫁。
宋太后这次没派人护卫她,“孩子大了,一个个的想飞,哀家也不能拦着,就算哀家活着,能看顾几眼,等哀家死了呢?”声音虽然依旧犀利凛冽,却已经带出了几分颓势。
王嬷嬷不敢做声。
虽然话是说的伤感,可嫁妆是一点也不简薄。宋太后的内库几乎搬空了。
至于皇帝跟黎王心不心疼,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尤其是黎王还未大婚,宋太后这样毫不避忌的把大部分资财都给了永宁郡主,就算黎王面上不说什么,他的幕僚跟属官们也要嘀咕一二呢。
可这些人再嘀咕,黎王也是不敢在宋太后面前多说一句半句的。
还得不停的说好,“妹妹是女孩子,多得些是应该的。”
宋太后不爱听,“之前那么些年,给你的东西少了?就是你皇兄,好像也没有你得的哀家的东西多吧?”毫不客气。
黎王红了脸,心里对办事不利的路平恨的牙根痒痒。若是怎生嫁给路平,这么些嫁妆,便是拿出一部分来,也够他笼络不少朝臣。
路平呢,更为难受。
自从赐婚的圣旨下了,他当值完毕就回家,回家便进屋磨刀。
他深觉的怎生是被聂墨骗了,偏他没办法让怎生醒悟过来,这是他痛苦的根源,没办法解决怎生,他只好幻想着解决了聂墨。
怎生后来经过王嬷嬷的教导,知道自己在黎王花会上的举动太过鲁莽大胆,回宫后很是忏悔了一番。
她这一忏悔,事情果然如聂墨所说,定了下来。
不管怎样,能成亲是好事。
孩子生下来也有个婚生子的身份。
说是不介意,其实又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是父母恩爱生下来的结晶?纵然宋太后身份再高,她心底何尝不盼着父母都在身边的天伦之乐?
最后留在宫里的几日,她都老实的陪着宋太后吃饭,只是宋太后情绪不高,她也不敢撩虎须,有些话吞吞吐吐的到了最后一日才说。
“儿臣想着,出宫回家之前,先去父亲坟上祭拜一番,虽然父女缘分浅薄,但父亲对儿的呵护温存跟拳拳爱意,儿是知道的……”
她到底是心软的一个孩子,话说到这里,眼眶已然红了。
宋太后亦恻然。
岁月掩埋了一些真相,也掩埋了无数的假想,掩盖不住的,大概就是活着的人对亡人的思念。只有思念,才会随着时光越发的清晰深刻。
若俞虹生活着,说不定他们早已成了一对怨偶,也或者感情散淡,彼此陌路。
倒不如现今这样,她记起来的时候,都是他的好,思念的时候,也多是幸福跟开心。
也幸好,怎么没有再问过俞虹生的死因,这种隐痛,宋太后并不愿意说,或许在她临终之前,能有勇气向后人说起,可如今,她只愿意盼着各方都好。
“去一趟也好,他定然也是记挂你的。等你成了亲,带着聂墨再去一趟。他喜欢孩子,孩子将来生下来,也使人去告诉他一声……”
“是。”怎生轻声应道。
翌日,按照郡主的品级穿戴了,郑重的拜谢了皇帝跟皇后,又回寿安宫拜别了宋太后,方才坐上轿子出发。
第168章 祭拜()
赐婚圣旨下来之后,感受到压力最大的就是聂府大夫人了。
虽然先时是自己的小儿子犯了错,但聂大夫人惯会的替自己开脱,子不教父之过么,这都是上了书本的话,是错不了的,所以有错的,绝对不是自己。
“若是孩子没有被照顾好,或者生病发热或者咳嗽受寒,这才是母亲的责任呢,大夫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秦羽灵轻声细语。
她这话简直说道了大夫人的心里。
大夫人拉着秦羽灵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轻声道,“是我没有福气有个你这样再明理不过的妯娌……”
秦羽灵闻言唏嘘,她在王家,王盛不得父亲跟继母欢心,亲人之间不过是面子情,而王盛,人品才貌都比不上聂墨,秦羽灵虽然现在已经对聂墨死心了,可依旧看不上王盛也是真的。
尽管如此,还是在看到老夫人身边丫头经过的时候,强笑着说道,“大夫人说的话愧煞我了,永宁郡主由太后娘娘亲自教导,定然会是再明理不过的。”
话说的言不由衷,大夫人也听得勉强。
秦羽灵说完就怜悯的看着大夫人,欲言又止道,“大夫人心地纯善,羽灵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事,我偶尔知道了,却不知该不该跟您讲……”
大夫人掩饰行的拿帕子抿了抿嘴。
她知道秦羽灵这话有挑拨的成分,可她太自信了,觉得自己又聪明,分辨能力又强,未必人家一挑拨自己就上当啊!“妹妹既然知道我,再说,咱们两家还是通家之好,又有什么不该讲的?相反,若是妹妹知道了跟我有关的事,却不说,我才要在心里怪妹妹呢。”她说的通家之好,是指秦家跟她的娘家李家结亲的事。
秦羽灵便吞吞吐吐的将自己在宫中遇到永宁郡主,永宁郡主又如何长得像聂墨的通房的事都说了。
大夫人的眼睛差点瞪出来,张嘴就道,“这怎么可能?”
秦羽灵叹气,“可不正是应了那句世事无常?!大夫人若是不相信,尽管使人去看一看就是,听说永宁郡主近日就返回俞家了。”
大夫人抿着唇点了点头。
秦羽灵见状嘴角翘了翘,站起来告辞道,“您管家事多,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请您去我们府上赏花。”
大夫人突然听说了这种事,心中无数念头,急于求证,因此道,“我今儿就不虚留你了,改天咱们再说话。”
等秦羽灵一离开,大夫人立即喊了心腹过来叮嘱了几句,然后才匆匆的去见聂润。
聂墨的婚期将近,聂润身为长兄,不好闲着,正带了几个堂弟写帖子,另外还有不少幕僚先生也通通聚集在一起帮忙。
大夫人打发了小厮进去传话,过了好半天都没见到聂润,甚至连那传话的小厮都没再出来。
大夫人气的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撕烂了,一甩手就回了和贤堂。
进门竟然发现两个儿子都坐在屋里吃果子,不禁惊异,“你们今日怎么没去前头读书?”
大儿子瑞哥儿道,“母亲,是父亲说近日家中事多,让我们暂且在和贤堂温书。”
二儿子祥哥儿自从偷了父亲的东西受了一番教训后,性格就沉郁了下来,这会儿只顾埋头吃东西,连见了母亲都还是兄长拉了他一把他才起来。
大夫人这会儿气闷至极,也顾不得小儿子失礼,就率先嚷道,“他成个亲,全家都要给他让路不可!不行,我得去找你祖母!”
瑞哥儿已经是懂事明礼的年纪,见状连忙拉住母亲,“母亲,二叔成亲得了陛下赐婚,是阖家的幸事!我们兄弟出门,也脸上有光的!”母亲却在这当口去祖母面前闹,是想叫皇家知道吗?
“儿子听祖父说太后娘娘最为护短……”
瑞哥儿一番话恰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把大夫人浇了个透心凉。
若说她才知道那通房丫头就是永宁郡主的时候,满心里头都是用这个为奴为婢的黑历史去拿捏她,现在则突然想到,永宁郡主乃是平民出身,她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身后站的太后娘娘。
若是给太后娘娘知道了,她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更何况,她当初还差点就把怎生那丫头给害了?!
这一怒一惊一乍的,到了下午,她就有点不好,晚上更是发起了烧。
宋太后若是知道自己本事已经到了敲山震虎隔空打牛的水平,铁定得乐上好几回。
不过宋太后这会儿也不怎么高兴呢,待怎生出了宫,到底挨不住,对了王嬷嬷道,“别看她平日里总是犯傻,可也有倔的时候呢,也没个人劝着她些,哀家不担心她,还担心孩子呢,你使人去叫了王太医跟着跑一趟,等今儿安顿好了,再回来。”
王嬷嬷劝道,“娘娘既然放心不下郡主,何不就叫郡主在宫里出嫁,这样外头看着也体面。”
“养大她的不是哀家,哀家也……罢了,她性子简单,从俞家出嫁也好,免得将来多生事端。”她早已看的清楚,终归是能给怎生的,不过是些银钱财产,若是叫天下人知道她跟怎生是亲母女,那就要惹来大麻烦,何况当时俞母确实怀孕生下个女娃,这一出偷梁换柱,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那若是到了日子,郡主生产……”王嬷嬷不由的替怎生捏一把汗。宫里的事,若是不想传到外头好办,可外头的事恐怕不好周密的瞒着。
“这就要看聂墨的了。”宋太后眼神深沉,“正好也趁机看看他心性如何?”
王嬷嬷不由的大汗,若是觉得不满意,您打算叫郡主改嫁啊还是怎么滴?
*
怎生则如同出宫时所说,先去祭拜父亲。
就算再没有记忆,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血脉亲人,还是忍不住泪眼婆娑。
松香埋怨的看了一眼蓝莹,松香本是打算使人悄悄告诉俞家人,也好有个长辈过来劝慰一下,不料蓝莹死命的拦住她道,“郡主都已经说过不许惊动旁人的,咱们还是听郡主的罢!”
竹香也着急道,“你们好歹去劝一劝啊,竟说这些没用的。”
几个丫头说好了一起去劝,还没走到跟前,就见聂墨骑马飞快的赶来,远远的被侍卫拦住。
这次蓝莹不必松香说了,连忙跑过去领了聂墨来,一边走一边道,“郡主哭了两刻钟……,该启程回家了。”
俞虹生坟前的空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大些纸钱灰,聂墨走到怎生旁边,扶着她的手道,“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你这样悲伤,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