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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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会文远伯,文远伯也不敢继续搭话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文远伯这里,就是一鼓作气,再而竭。
文远伯不敢继续说话,文远伯夫人就更不敢了,求救的目光就投向了怎生。
怎生讨好的推了推太后的胳膊。
宋太后真看不上聂墨,可这孩子都有了,也不能退货。
“行了,哀家要跟文远伯说话,你替哀家送一送聂公子吧!”区区一个庶吉士,还沾沾自喜。
不过,他们俩再作,这亲事她不松口,两小的也没办法,这一招就叫“一夫当关”,把持着最关键的地方,谁来也是只有无功而返的下场。
聂墨倒是没想到太后能叫怎生送他,闻言一喜,大声道,“谢太后娘娘。”
怎生笑嘻嘻的同聂墨出来,“叫了么生一起,咱们在后头小花园说话吃点点心吧。”
聂墨看了她一眼。
这回来的功夫,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湘色的大对襟宫缎褂子,下面是一条颜色略浅的绯色裙子,褂子掩盖了腰带,可仍旧能看出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袅袅娉婷,显出一种诱人的风情。
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温声道,“不着急,我先同你说几句话,我不能出来的太久。”后头一句是解释。
怎生刚才回来就没顾上跟么生说话,只在东暖阁给他拿了本书看,不过聂墨这么说,她点头到,“那我们先过去。小花园不远,就在后头。”
因为怎生爱在这儿流连,小花园最近起了个凉亭,怎生吩咐松香,“你带着人选些鲜花,往太后那里送些,其余的放到东暖阁……我就在凉亭里坐坐。”把身边的人都支使了出去。
松香看了聂墨一眼。
郡主肚子里头有了孩子,孩子肯定有个爹,那这个爹是谁呢?
松香觉得,九成九是聂墨无疑。
郡主对人向来实心实意,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应酬过什么人。只有这个聂墨,一连见了几次,脸上都有欢喜。
松香想着心事,觉得郡主如果出宫嫁人也挺好,这些日子,她见了郡主怀孕种种,突然就羡慕起来,对成亲概念稀薄的松香,渐渐的希望自己也能生个孩子……
*
时间很珍贵,聂墨扶了怎生坐下,低声道,“我听说怀孕的人都吐,你吐过没有?”怎生摇头,“没怎么吐过。”
他松了一口气,“许是个闺女,他们都说怀了女儿,娘亲的皮肤好,气色也好……”
怎生听他夸她,灿然一笑,然后收住才疑惑道,“你喜不喜欢女儿?”
“自然喜欢。”他这才将手轻轻落在她的肚子上,“孩子闹不闹你?”
“不闹,很乖。”
“好,她痛惜你一些,你少受些罪,将来我会更喜欢她的。”说完又轻轻一叹,“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怀上,偏叫你路上颠簸的时候有了,若是我那时候知道了,铁定不会叫他们把你带走的。”
因为知道杜九娘是太后的人,他这会儿怨怼少了些,自责更加多了。
他自责,当然也不会偷偷摸摸的痛苦,而是告诉怎生,这也是他的精明之处。
聂墨深知,男女之间的许多事情不顺,大都是因为些许的误会引起,怎生又笨些,待人以诚是好的,可分辨好坏的能力太差,心又容易软,所以他得好生的先把她拢住,叫有心人无机可乘才好。
按理,一个女人怀了男人的孩子,那必定跟定了这个男人无疑,可怎生的身世如此曲折,倒是不能用常理来评论了。不过,聂墨作为事件男主角,是决计不会把自己的女人跟孩子让给别人的。
果然聂墨这样一说,怎生立即道,“那时你不知道,我也不敢确定……是我不好……”心情混乱,过度任性了。
“胡说,有了孩子也好。娘娘再看不上我,还是心疼你跟外孙的……”
这倒是实话。
太后纵然看不上眼,也没再对他做更多过分的事。依照太后的本事,捏死他还不是简简单单二分钟的事。
怎生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问道,“先前你说的重阳节之前成亲?”
“是,你的真正身世,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也不敢往外说,那么名义上,俞叔父那里就还是你的娘家,我想,太后娘娘过几日肯定要召见的,就算不召见,也会打发你回去一趟,我已经说服了父亲,媒人也有了,就是我大舅舅跟舅母,你也见过的,到时候趁着你回去,先提了亲事,就算俞叔父作不得准,也在太后娘娘这里备上案了,再在陛下那里求一求……”
怎生连忙摇头,陛下跟太后那是互相不顺眼,陛下不扯后腿就好了,就算陛下真的是好心,太后也会自动把他的好心看成恶意。
“我今儿觉得娘娘很关心娘家,还问了文远伯夫人好些问题,叫他们好生培养着一些优秀的子弟,若是请媒人,你不妨也去请文远伯吧?到时候如果不成,娘娘也不会当众给娘家人脸色的。”
但皇帝就不一定了,说不得两人能打起来。到时候她该帮谁?帮太后,皇帝是为了她的亲事来的;帮皇帝,太后是她亲娘。
聂墨点头,“好。那就请文远伯。”文远伯虽然战斗力为零,但太后也绝对不会叫他变成个负数。
不是聂阁老没有人脉,而是小辈儿成亲这种事,闹大了容易出更多的问题,还不如小范围内解决了。
怎生不排斥成亲,自然这其中两人肌肤相亲也亲过了,孩子也有了,颇有点儿老夫老妻的意思,但聂墨总觉得她最近有些冷静过头,就想着说道,“成了亲,虽然不能分家搬出来住,不过,你若是喜欢外头,我单独买个小院子,或者我出钱买了,然后就叫太后转头赐给我们呢,长者赐总是不可推辞吧,到时候咱们也就能时不时的出来了。”
一说到宅子,怎生的眼睛就亮了,宅子她有啊!那装满了宅子地契的匣子就在她枕头底下塞着呢!
聂墨见她的样子便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跟我说。”
“是太后娘娘……”
被聂墨捂住嘴,小声在她耳边道,“以后你都称母后。”
怎生点头,但还是问,“你不觉得有点谄媚?”她也想称母后来着,就是底气不足,也怕别人觉得她谄媚。
“是你的亲娘,把你辛苦生出来的,谄媚些又怎么了?”
这一打岔的功夫,王嬷嬷笑眯眯的站在亭子外头,“郡主,太后娘娘找您呢。”
“啊?我这就来!”怎生忙站起来。
她匆匆下了台阶,然后又回头,对聂墨道,“这是王嬷嬷,母后身边最是亲近人。”
聂墨见她受教,这就改口,便笑着对王嬷嬷也行了个礼问一声好。
王嬷嬷被怎生拉住,推辞着受了,脸上笑多了几分,却没对了聂墨说几句温和的话。
怎生已经在问道,“文远伯走了吗?”
“还没有,是太后说叫你认认舅舅,别以后见了面也不认识。”
怎生扭头看向聂墨,“那你?”
聂墨笑容清浅,“我在门口等着文远伯出来就行。”
天还挺热,干站在门口,怎生有点心疼,“你就在这儿坐着喝杯茶,我等会儿找个小太监,若是舅舅出来,叫他跑来跟你说一声。”
“好,那我在这儿等着。”聂墨极给怎生面子,温柔的答应着。
王嬷嬷心道,这可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儿往外拐呀!太后娘娘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生气。
第152章 战书()
文远伯是太后娘娘的堂弟,别说现在,就是从前太后没进宫之前,也没有隔着房头亲近堂姐的道理,两位亲王出事,太后都把亲兄弟(原来的文远伯)打了个稀巴烂,所以文远伯两口子是十分诚惶诚恐的。
文远伯给孙子请的一个先生曾经给他出了个主意,“既然说家事讨不来娘娘欢心,伯爷不妨说些旁人家的事,或者太后娘娘身边的小事说说……”免得说家事挨骂。
这次文远伯便想试试这个主意好不好。
于是他在聂墨走了之后便道,“聂家这个公子是很不错的,人长得不错,品行也好,看着同郡主倒是很般配啊,呵呵……”说两句聂阁老家的闲话,太后应该不生气了吧,呵呵。
宋太后不生气?!
气炸了有没有?!
带着翠玉扳指的玉手一巴掌拍在榻桌上,白瓷青花独一无二的国窑茶碗儿蹦了一下,吓得不慎摔倒,然后在光滑可鉴的桌面上滚了三滚,落到地上,咔吧碎了。
“一碗醒酒汤就把你买了过去了!哀家看你醉酒这是还没醒啊!亏了你是个闲职,这要让你得个肥差,人家仨瓜俩枣的给你,你就找不到南北,是不是把差事也要干坏了?!”就差说文远伯卖官鬻爵了。
文远伯顿时一身冷汗,完全清醒,太后娘娘的话真比醒酒汤管用多了。
都是给太后吓得。
皇帝跟太后生气,不敢拿太后怎么滴,一个个进言孝道大过天的都被皇帝整到天边去了。至于上太后这儿来说皇帝好话的?呵呵,除了个黎王还活着,其余的……谁见过其余的?
“你知道他多少,就说跟郡主般配?这成亲是上牙碰下牙的事么?!
宋氏一族优秀子弟就要被一个赌鬼父亲磋磨的泯然于人,你不知道管,倒是有心管人家家里的闲事!
这个族长你若是不想干了,就叫族老们重新挑选了人来做!”
“那个宋瑜是怎么回事?他爹那个不着调的样子,你这族长做了时间也不短了,你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管的?!有功夫管人家的闲事,你倒是说啊!”
文远伯那个冤枉啊,他当时就只一句:他被孙子的先生给坑了啊,回去就给辞了。
翰林院虽然听着清闲,可进六部之前先进翰林是惯例,那些不从翰林升入六部的,一辈子也没个正经冒头的机会,庶吉士虽然看着官小,将来散馆到六部观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得了皇帝青眼,这难道不是个好差事。
可太后说不好,那就是铁定的不好。
别说文远伯两口害怕,就是王嬷嬷都悄悄滴了两滴冷汗。
因此大家知道王嬷嬷为啥见了聂墨没敢说句好话了吧!
聂墨待怎生跟王嬷嬷走的不见影子了,转身回亭子坐下,他今儿为了求父亲出马,这进宫的一路上,替聂阁老捶了一路腿,跪在车厢里头,连个垫子都没有,又累又疲,还要强打起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不过今儿也算值了。
或许是怎生嘱咐了人,他没坐下一会儿,蓝莹就送了茶点过来,她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太监,聂墨自是不好说什么,道了句谢,听蓝莹道,“都是奴婢份内应当的。”
聂墨便问,“你是在郡主身边伺候的?”
蓝莹抱着茶盘微微屈膝,“正是。”
聂墨点点头,蓝莹便退下了。
只是茶点还没入口,又来了不速之客。
“聂墨。”路平开口,语气里全是冷漠。
聂墨比他有礼貌,“路世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目光又落到了蓝莹送来的点心上,挑剔着捡了一块。
虽然论武力,他打不过路平,但论文学造诣水平,那是妥妥的高出一大截。
因此,聂二爷十分镇定的将点心放到嘴里,满意的嚼了嚼,觉得比宫宴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强多了。
宫宴的东西,好看,但不一定好吃,且分三六九等。
这人么,自从脱了那身毛,会拿树叶子盖住自己私密处的时候起,估计大家能够使用的树叶都给分了三六九等。
聂墨跟路平,一坐一站,一高一下,竟然也差不多持平,彼此只有满满的厌恶。
路平讨厌聂墨,卑鄙无耻,谄媚拍马,文人中的流氓。
聂墨讨厌路平,觊觎人妻,无耻卑鄙,武人中的色狼。
两个人的争斗到了就算此时一个退出,另一个人也决计不会放过的程度。
路平看了聂墨半天,方才问了一句,“郡主怀了你的孩子?”
聂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换了笑容,“世子从哪里听说的,郡主清清白白,世子可不要随意污蔑。”
路平冷艳的俊脸,越发的冷艳,“有没有怀孕,一验即知。”
聂墨笑容大盛,“是吗?若是世子有胆子找人来查验,璟允自然有胆量出来来认。”
“我自会查,不过认不认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路平轻声道,“你跟郡主是相处过,我跟郡主可是也‘单独’相处过……”
亭子顶上背对路平一侧的杜九娘:我曹,你们若是单独,那我上哪里去了?把老娘PS了么?
饶是聂墨自诩涵养极好,也忍不住说了句,“无耻!”
杜九娘不敢乱动,免得一不留神扫到台风尾,说实在的,今儿这事不怪她,她来的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早,只不过是在亭子顶上眯了眯眼而已。
不过聂墨骂路平无耻,杜九娘倒是很认可。
路平一路上对怎生那叫一个视若无睹,几乎跟怎生有关的事都是杜九娘来完成的,这会儿路平跟聂墨说他跟郡主“独处”,杜九娘觉得,不仅无耻,还相当无耻。
可聂墨也不是好东西。
怎生在宫里,都能把她拐走了,也就怎生那傻瓜,还对他贴心贴肺的。
杜九娘觉得怎生也挺没出息的,跟个男人跑了。可她就算这样,再不出息,也没有搭理不可一世的路平路统领,杜九娘又有点奇异的平衡,内心暗爽。
路平很生气,否则以他的本事,肯定能发现杜九娘的。
聂墨也很生气,不,他比路平还生气。他当着路平的面跟怎生说怀孕的事,本是存了让路平退出的心思,可没想到路平竟然上赶着想给他闺女当爹!
这个绝对不能忍。
聂墨站了起来,冷眼看了路平,“世子若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他要是忍下这口气,他都不是男人。
杜九娘心中替聂墨击节赞好,甭管武力值够不够的,聂墨的气势总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