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启华娱-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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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撑得吗?
再一次,全场大笑。
严先行琢磨了一下,心说这么下去,段子可就太多了。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我算是听出来啦,就您这么一说,典型的就是一个败家子儿!”
“败家子儿怎么了?”
“败家子儿还不值得大家批判,我说您一句怎么着了?”
“我愿意!”夏树脖子一梗,“光吃、光喝、光买点衣服就了不起啦?我还买表呢!”
“手表,多新鲜呐!?”严先行斜眼看着,就差说“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不光敢买,我还敢戴呢!我不光敢戴,我还敢露呢!不光露出来,我还不用捂着呢!不光不捂着,我还乐呢!”
所有人都懵逼了,包括评委们。
这个哏,来自“表哥”。
网友发现,某局长是一名表爱好者,手上频繁出现各类名表,至少有五块之多,消息一经披露,引发了网友强烈的质疑。
这可不能再说下去了,严先行赶紧摆摆手:“您打住。”
夏树却不满意:“大金表20来斤。”
20多斤大金表?
“这是金表这是水表呀?”
“不是表重,是数量多,这个胳膊戴12块,12块排匀了它,为了这12块表,我西装这半拉半袖的。”
“好么,都得单做啊。”严先行摇摇头,也不管了,寻思着夏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也拉不住了。
“买最好的手机,来俩。”
“俩?”
“这屋一个,那屋放一个。”
“怎么打呀?”
“自个儿给自个儿打呗。”夏树说,“拨通了,‘喂?’放下往内屋跑,抓起来,‘喂,你好,你是谁?’再回来,‘我是夏树’,又跑回去,‘巧了,我也是夏树!’那边,‘哎呀,真巧真巧,常联系呦!’”
“还常什么联系呀!”严先行摆摆手,“自己给自己打。”
夏树继续:“买电视,买40台电视,1个频道调1个台,腾出一面墙来全码好了,坐在屋里跟坐在电器城似的,除夕晚上全调成中央1。”
按理说,严先行应该问“为什么”的,但是后面的话他猜到了,所以就说:“因为除夕晚上有你自己。”
见台词被抢,夏树就说:“没错,唱《青花瓷》。”
“厉害。”
“买汽车,13开门的汽车,里边坐15个司机,我在后边跟着跑。”
严先行想想就觉得可笑,问道:“那您可得有个好身体。”
“那错不了,我还吃补品呢,整架的鹿茸,骑在鹿身上抱着鹿脑袋啃,好家伙,都给吃窜血了。”
“您厉害。”
忽然,夏树的气氛一遍,叹了口气:“有一天,我爸看不下去了,就批评我,说是‘黄金本无种,出自勤俭家,这么过日子不成,不像个过日子的样!’”
“这句话对,你爸爸果然是你爸爸。”
“可问题在于…”夏树抹眼泪,“我跟谁过日子?我光棍一个人我跟谁过日子?”
下面立即响起了一片嘘声,“柳月”的名字此起彼伏,从看台各个地方冒出来。
严先行都乐了:“听见了吗?”
“别瞎起哄啊,说正事儿呢。”夏树对观众们眨眨眼,表情像个坏小子,“我得娶个媳妇。”
“没错…”
“你说我娶谁媳妇?”
懵逼…
还能这么来的?
严先行寻思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正经点儿:“什么叫娶谁媳妇啊?您得找一没结婚的娶啊。”
“严老师,听说,您有一个妹妹?”
“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严先行哭笑不得:“那跟我没关系!”
“住在南极洲,是一个公主,阿依土鳖公主,当时我就蒙了,那么冷的地方还出土鳖…”
“确实,这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呀,公主!”夏树指责道,“人家公主看上我了,说要嫁给我,这叫下嫁(架),知道什么叫下嫁(架)吗?”
“就是身份高的…”
“就是不让卖了。”
感情那公主是出来卖的?
严先行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不过他可不敢这么捧,赶紧摆摆手:“嗨,两个意思。”
“公主打南极洲出来,打一黑车找我来了,图便宜,到门口那会啊,我正好跟门口,我这正耍剑(贱)呢。”
“什么叫跟哪耍啊?练剑。”
“我正练着耍剑(贱)呢。”
非剑(贱)不可了这位!
所有人看着夏树,都笑,难怪能把柳月那么好的姑娘泡到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得了,公主下了黑车之后…”
“四目相对,我很感动,‘谢谢公主,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造定事,莫错过姻缘。’”
“好词儿!”
“公主也很感动,‘捏个车钱还没给呐!’”
“嘶,这方言,什么味儿啊这?”
夏树不屑道:“黑车还敢要钱?给有关部门打电话抓他,一说抓他,黑车司机下来扭头就跑啊。”
真损!
“您…”
“人家黑车司机一边儿跑一边儿喊呢,‘我还会回来的!’”
“好么,黑车司机改灰太狼了。”
“把这车给我留下,然后拉着公主,‘来,看看咱们的新房吧’,四层楼,地下三层。”
那不是平房吗?
“这也叫四层。”
“可不是,大着呢,俩佣人端着地球仪跟着,怕迷路。”
“至于不至于?”严先行也挺佩服这牛皮吹的。
“来,这是咱们待客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多讲究,墙上挂的是名人字画,唐伯虎的美人儿、米元章的山水儿、刘石庵的扇面儿、郑板桥的福娃。”
福娃?
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郑板桥那时候有福娃吗?”
“不知道,总之人家就是画了,五张一套,我也没辙。”
“您是没辙。”
“再看看这边儿,这边是乾隆皇帝亲手写的一副对联,写的是‘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树摆摆手:“参观还没完呢,再上这屋瞧瞧,就是咱们洗澡的屋子,两个池子一大一小,小池子洗脚,没水。”
没水怎么洗脚!?
所有人都愣了,严先行也不知道,便提他们问出来:“这怎么洗?”
“干洗。”
“好么!愣搓。”
“大池子洗澡里边是乳白色的液体,公主纳闷了,问道‘这是鱼汤么?’”
乳白色液体,请原谅严先行污了。
他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清出脑海,品论道:“好么!饿疯了这位。”
却没想到…
“她以为鱼汤了,拿个勺一尝,不是呀,我说你给我,我尝尝。哎,牛奶!”
“还真喝了!?”严先行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给公主捯(dáo)饬(chi)好了,大金链子40斤,金手镯50斤,金脚链120斤,一切以花钱为目的。”
“您不能这样,我告诉您啊,醒醒吧别做梦了,这样不行,有这么句老话,叫成由勤俭败由奢,这么好的日子让你这么过准过败了不可。”
“你这叫欺负人。”夏树表示不服,“我结婚我愿意糟践,我愿意铺张,那是我的事儿啊。”
“您自己?”
“那当然,我摆它一百桌,我觉得就不错了,谁曾想,旁边儿饭馆有人摆二百桌,把我气疯了,我不服啊,凭什么他摆二百桌?得过去看看。”
“是。”严先行点点头,“依着您的性子,确实不服。”
“到那一看,当时我就服了。”
“怎么呢?”
“人家是公款,一单位年会,给单位30人,摆二百桌。”
靠,又来这套。
严先行是真败给他了,想着法给拉回来:“公家的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都有什么吃的呀?”
夏树忽然又亮功底了,唱道:“爆肚儿炒肉溜鱼片,醋溜腰子炸排骨,松花变蛋白菱藕,海蛰拌肚儿滋味足,四个凉四个热这八碟菜,山珍海味也盖世无啊哎嗨哎嗨呦。”
“好家伙,多浪费!”
“我就想到了我那二大爷,心里就平衡了,不跟他比,把自己这一百桌弄好了就得啦。”
“请多少人呐?”严先行疑惑道。
“就来一个人。”
“您不是有个二大爷吗?”
“打海上回来就处理了。”
“好家伙。”严先行长出一口气,总算正常一回,“另一个是你爸爸?”
“不是。”
“啊?”又不正常了。
“不管怎么说,来一个人也是我的朋友,端着杯到跟前,‘兄弟,他们都说我是败家子儿,不乐意跟我玩儿,你来了是瞧得起我,我有的是钱,你说吧,你说打算怎么着我全答应你,我愿意满足你的要求。’”
“这可以”
“我一说他乐了,‘你也别说别的了,把那出租车还我吧。’”
“黑车司机!”
这句话一完,夏树便带头鞠躬了。
严先行一愣,也跟着鞠躬,没想到自己说的意犹未尽呢,就这么没了,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用不是“去你的吧”结尾,到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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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门外汉夏树()
“好!”叫好声四起。
完全是自发的,几乎是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用力地拍着巴掌,包括坐在前面的几位评委,跟见了神仙似的。
这段儿说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很难。
难度在于,严先行完全不知道相声主旨的情况下,配合夏树说完,后者必须要若有若无地引导才行,而他很好的完成了。
艺人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即兴。
即兴表演,原本专门出现在电影工业中,指在一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演员不先靠剧本而自然流露出的动作和对白表演。
演出时,表演人员忽然冒出不在剧本的上对白,叫做“即兴台词”。
而其历史起源,就是喜剧,源自盛行于16世纪的意大利即兴喜剧团体,又称“假面喜剧”。
相声无疑也是一种元素比较少的喜剧,但说到底,台词是关键。
最麻烦的是,他们刚才模拟的是春晚相声,这里面有一个点,那就是春晚的相声,一定要有主流价值观宣传。
如果是放在小剧场里面,就比如紫云社,在台上胡闹一通说段儿搞笑的,也就可以下去了,但是在春晚的舞台行不通。
其实,艺人们也不是反对价值观宣传,传统艺术也有劝人向善的东西,只不过,这个东西很难处理。
刚才,夏树就说了,相声是一门让人笑的艺术,让人笑就得好笑好玩,但是核心价值观又太过正经,一旦融入不好,就会破坏整个节目。
所以,但凡是上春晚的语言类节目,都特别担心这个问题,怕观众反感。
或说回来,还是唱歌简单,就好比《青花瓷》,解读成情歌也行,解读成和青花的邂逅,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虽然也是享受,歌可不能把人唱笑了。
刚才那个《败家子儿》,说到一半的时候,观众已经笑得不行了,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夏树才敢把正经的东西拿上来说。
而且,前面他做足了铺垫了,所以就能成功的融入了,就是那一句“我爸看不下去了,就批评我,说是‘黄金本无种,出自勤俭家,这么过日子不成,不像个过日子的样!’”
严先行毕竟是专业的相声演员,在这之前就悟到了,明白成败的关键所在。
这一小段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观众不犯腻味,不反感,两人就算成功了。
所以,他也很小心地加了一句:“有这么句老话,叫成由勤俭败由奢,这么好的日子,让你这么过,准过败了不可。”
其实,在配合的时候,他就想过,要不干脆这段还是让夏树来说好了,反正是背锅位嘛。
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自己也来了一句,原因可就多了。
夏树嘚吧嘚,刻画了半天的人物形象,就是一个败家子儿,结果回过头来,还得自己骂自己,没有这种道理的,再把老爸搬出来一次也不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严先行是余二爷的徒弟,自诩歌颂型相声传人,正能量都不传递,还吹个屁!?
所以,他当时也觉重任在肩,卯足了劲儿,语气正经,但却并不严肃,语速不急不缓,虽是质询之语,但还是让人听着如春风拂面。
教育意义出来了,这段儿相声才算艰难地成功,有笑有批判,符合上春晚的标准。
话说回来,甭管是姜子田的《造厨》还是李金航的《新闻晚知道》,好像都不如夏树的这段儿,更不用说孙先亮、严先行哥俩了。
良久,掌声弱了下去。
孙佐慢慢坐下,问道:“阿树,你是真的厉害,我服了,刚才那一段儿,想好名字没有?”
“《败家子儿》。”
“嚯,还儿话音呢?”语言类节目的评委也顾不得礼仪了,直接插话进来,“您说不是受过专业的相声训练?”
夏树摇摇头,又问:“怎么就算专业的相声训练?”
语言类节目导演想了想,觉得“说、学、逗、唱”里面的“说”最重要,便将目光转到严先行身上:“小严,来一段儿《地理图》,从哪儿走?”
“从德胜门出发,取这个吉利的名字。”
“接下来怎么走?”
“走清河,沙河,昌平县。”
“奔北了。”
“南口,青龙桥,康庄子,怀来,沙城,保安,下花园,辛庄子,宣化府,沙岭子,榆林…”
好家伙,一连百十个字,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语言类评委点点头,心说这小子基本功还不赖,至少没给咱们这些专业人士丢脸,让一个歌手完全比下去。
他却没想想,拿自己专业的贯口和人家比,就不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