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第5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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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东很坚定的说道。
我那会儿心里担心，齐学东上了车，然后又冲我说道，“恋恋，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趟。待会儿谢默涵醒了，你带他母亲去见见他。这件事情，需要交给警察来处理。”
齐学东说完，又看向赫亦铭，“赫少，晚点再聚。”
男人之间的交流，或许是有属于他们的规则。所以齐学东说的这句话，实质上要表达的意思，该是让他不用担心。
赫亦铭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随着齐学东离开，到了山庄，他在路上已经联系了医生。谢默涵直接送到了疗养院那边，已经有医生在此等候。
他不过是发烧，身体虚弱罢了，此时到了疗养院，有专业的治疗队伍，一切也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我心里还在唏嘘，“齐先生，真的要让他们母子现在见面吗？”
我有些忐忑，因为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了。我不知道谢默涵的母亲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齐学东点了点头，“时间不多了，早晚都是要见的，就让他们早一点见面吧。警察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等他们见完面，谢默涵就该接受他应得的惩罚。”
我便沉默下来。
病床上的谢默涵，看上去虚弱极了。
此时的他，不再是之前那副嚣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原来，人病了，其实都会露出脆弱。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谢默涵才从昏迷中醒来，他迷蒙着眼睛朝四周张望，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沙发上打盹儿的我。
“恋恋……”
他小声的叫了我的一句，我原本就睡得不熟，听闻他叫我，睁开眼就看到他。
“谢谢。”
他又说了一句，然后耷拉下眼睑，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的，可是，其他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我起身耸了耸肩膀，“没什么，苏俊的腿废了，还有你杀死的那个人是球哥的小舅子，他们全城要抓你。是齐先生替你收拾了他们。”
我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了谢默涵。
为的不是要这个男人感激或者是内疚，我只是想要告诉他，在他昏迷的那些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说完，他一直保持着和沉默。看样子情绪很低落，我便不在往下说。
“我先出去一下，你现在很安全，在齐先生的疗养院。”
我说完，便往外走，走廊里，齐学东正和谢默涵的母亲待在窗口的位置，老妇人的腿上搭着一条毛毯，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我内心十分的复杂，然后缓缓地朝他们走去，齐学东抬眼看着我，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他，谢默涵醒了。
我走过去，谢默涵的母亲依旧是微笑着看着我，她试探着伸手拉了拉我的手，露出一脸的皱纹还有慈祥。
我的心，就这样被戳痛了。
“我们进去吧，他醒了。”
齐学东轻轻地冲老妇人说道，她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个历经了岁月沧桑的人，已经学会了如何平静的看待一切变化。
齐学东推着老妇人朝里走，我就跟在他们的身后，那扇门打开，隔了十几年的母子相见。
这一幕，我真的是无法来形容。
病床上的谢默涵，条件发射性的看向了门口，就见齐学东推着一个年老的女人往里走，他蹙着眉头，实在是没有弄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那老妇人见到谢默涵的时候，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嘴巴，泪水哗啦啦的往下落。那情景，看着真是让人心酸啊。
“齐先生，这次谢谢您了。”
谢默涵脱口而出。
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个老妇人的脸上。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哭泣。任何人都会心生怀疑吧。
齐学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你应该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几个混混儿要了你的命。”
这话，齐学东是当着老妇人的面说的，那老妇人泣不成声，原本就不能开口说话，此时更是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你是？”
谢默涵终于开口了，他还不知道老妇人为何不能说话。
我们都沉默下来，老妇人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谢默涵，而后伸出了一只手，慢慢的靠近谢默涵，隔着那床被子，一点一点的抚摸着他，最后，那只苍老的手，落在了谢默涵的脸上。
第1337章 没什么大不了（）
我想，有些东西，不管是隔了多长时间，隔了多远的距离，一定会在某个时间，跨越所有的一切，牵动内心那根最脆弱的心弦。
我相信，老妇人虽然一句话都不能说，但是谢默涵绝对能够感知得到。我注意到他脸上微弱的表情变化，最初的诧异，一点点变成了一种惊喜。
他盯着老妇人细细的打量，我相信，这个女人的印记在他的脑海中绝对深刻。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落泪了。
他突然哭的像是个孩子一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那么脆弱无比的哭了。
而后，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哭的特别的伤心。
我有些不愿意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齐学东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没有离开，一直站在那里。
等到哭泣的两个人分开时，谢默涵怀疑的目光就看向了齐学东，“齐先生，我知道我做了太多不是人的事情，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想要知道老妇人的身份，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自己不敢确认。
“你心里应该猜到了，我不需要告诉你，你也知道的。你母亲她没有离开，她一直被你父亲关在夜总会的地下室里。”
这句话说出来时，谢默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绝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而他的母亲，一个孤零零的女人，竟然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齐学东告诉他，他的母亲是怎么被就出来的。
那时候，老妇人的脸上只有平静，她分明是在落泪，但是却以另外一种隐忍的方式，把所有的泪水都压抑在心底。
谢默涵的脸上，一直都是痛苦的表情，他攥着拳头躺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无助极了。
倒是他的母亲不一会儿擦干了泪水，脸上露出那抹笑容来，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那抹慈善，总是让人无法忘怀。
齐学东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个人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将病房里那点空间留给了谢默涵和他的母亲。
一个不能交流的母亲，一个不知道如何交流的儿子，他们此时就待在那里，我从窗口望进去，他们两个人都十分的平静。
彼此攥着手，像是在说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说。
“齐先生，真的要把谢默涵交给警察吗？”
我内心其实有些动摇，对于谢默涵来说，他需要得到法律的制裁，每一个触犯了法律的人，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是他的母亲，这位可怜的女人，她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她好不容易与失散多年的儿子重聚，她好不容易马上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她吃过了那么多苦头，此时应该平和的度过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可是，感性总是要给理性让步的。
对于谢默涵和他的母亲而言，相聚就意味着别离，但是对于那些受害的人而言，因为谢默涵的冲动，也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安宁。
道德不能鞭策的时候，会有法律进行维护，而这，便是一个社会赖以生存和延续的法则。
那一个晚上，对于谢默涵和他的母亲而言，是弥足珍贵的。
但是谁都知道，当天边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变的。
那一晚，我睡得并不安宁。脑子里总是萦绕着谢默涵母亲的眼睛。
一个女人的强大，是为了保护在乎的人，可是一个女人心底的脆弱，其实更应该得到珍视。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齐学东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我那时候心里还是慌乱不堪，因为我知道，今天谢默涵就要被警察带走了。
过了一会儿，齐学东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警察。
我沉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朝谢默涵的病房走过去，他和他的母亲，此时还是保持着昨天的坐姿，两个人都十分的平静。
这多年，我从来没见过谢默涵这么平静的样子，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其实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妈，儿子不孝，我犯了法要跟您分离了。”
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十分的诧异。
却是立在门外，觉得心酸到了极致。
这一刻，我是不忍心打破的。可是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时刻是不容打破？
那扇房门推开，谢默涵的眼底满满都是不舍，但是他比任何时都要轻松一点。
老妇人只是握住他的手，眼里并没有泪水，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齐学东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我的胳膊，我跟他一同出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他们母子好不容易团聚，但是现在活生生是要分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见到了苏俊。
他也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此时被护工推着轮椅朝这边走过来，脸色一直都是冷漠的。
我们谁也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他一直往里走，见到谢默涵靠在那里，还有一个女人攥着他的手，而就在床边，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苏俊鼻翼里发出一声冷笑，“谢默涵，你可真是有本事啊，不过人在做天在看，你杀了人，恐怕这一次要偿命了。”
他说的很是轻巧，但是眼眸中却闪烁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杀气。
他说完，谢默涵的脸也阴沉了几分。
“请让苏俊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
我从那名护工说道，说实话，我真的是不愿意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苏俊最毒，但是当着一位母亲的面这样说谢默涵，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说完，那护工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倒是苏俊扭头看了我一眼，“邱恋，你多管闲事的本事见长啊？我的腿可是他废的，他不过是去坐牢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他很是理直气壮，甚至说，还有几分不甘心。
我刚想要反驳，齐学东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谢默涵的脸色很难看，但是他好像在用自己的内心强行的压抑着这抹怒火。
第1338章 下周走（）
“苏俊，我只是废了你两条腿，如果可以，我当时真的该杀了你。”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妇人坐在谢默涵的旁边，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她没有指责谢默涵这句话不该说，也没有控诉苏俊说话过分。
苏俊再次发出一声冷笑，“那你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你没有杀死我苏俊，那么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加附在我身上的伤痛，我会一点一点的偿还给你的。”
他的心里，好像只剩下恨这一种情愫了。
“苏俊，你害的谢默涵还不够吗？”
这句话，是从齐学东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他严肃的目光一直盯着苏俊，就那么看着他。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凝了几分，“你逼着谢默涵跟你合作，还希望通过他来打压赫亦铭，你这么做难道不卑鄙吗？”
齐学东接着说道，苏俊自始至终都没有反驳。
他自己推着轮椅往门口走，好像再用这样一种方式逃避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吗？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现在来当好人？晚了。”
他又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走了出去。
这两个人，曾经相互利用，到了最后却是相恨相杀，各自都遭到了报应。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老妇人拍着谢默涵的手，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谢默涵。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警察带走了谢默涵，我们推着老妇人一直讲谢默涵送上车，我这一生绝对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一幕。
老妇人一滴泪水都没有落下来，将她带到山庄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平静，下车的时候，她突然抓住齐学东的手，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感激，或许也只有齐学东是明白的，他回以微笑，“您放心就是，谢默涵那边，我会请律师帮忙调解的。他做错了事情，必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一句说完，老妇人又是点了点头。她没有求情，也没有袒护，而是选择了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
我心里异常的沉重，和齐学东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谢默涵杀了人，证据确凿，他会不会因为故意杀人罪判死刑？”
我知道他罪大恶极，但是因为看到他母亲此时这个样子，我真的是不忍心。
齐学东一直在喝茶，他的面色也有几分严肃，“这个不好说，我会想办法，如果能无期或者死缓都好，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我们彼此都沉默下来。
我知道，他只要活着就是希望。
只是我不知道，老妇人还有没有可能活着等到他出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心里没了牵绊，做事情的时候也就放肆了几分。
我想，谢默涵的心里一定是后悔吧，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要他去面对这样一个结局，那是怎样的凄惨。
我什么也不敢多想，只是停留在此时。
末了，齐学东突然对我说道，“下周，我可能要离开了。”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的淡，我那一瞬间，只觉得心里响起了一个晴天霹雳。
我知道他要走，但是从来不敢相信，他很快就要离开。
我捧着那个茶杯，觉得手里特别的沉重，但是心里，也异常的沉重。
我低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