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常见人口不可告人秘密相关调查报告-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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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啊!
虫哥四只眼睛不同步地频繁眨动,油倒空后,他喷口的触须全部出动,探进里面刮勺一样刮干净了里面的最后一滴油,接过空桶时静静看了下里面,说真的,干净的像被洗洁精涮过。
变化出现得很迅速。
连第二桶都没来得及拧开,虫哥喉咙上那个喷口紧缩回去,他收起的等离子刃缓展开,高举后猛地扎进地下,触须顶住地面,多足全部立起来,尾刺笔直地朝上指着,浑身发出轻微的喀喀声。
全展开的虫哥极为高大,阴影笼罩,静静头顶的部分正是他受伤的前胸。那块焦黑的组织肌肉外露,静静仰起头,睁大双眼看着他紧实的肌群迅速收缩变化,原先破碎老化的生物甲翻长更新,美丽的蓼蓝色重新灌注到触须中。
焦黑的肌群翻出新肉,虽然没有长好,但之前无力更迭的一切都快速焕发出生机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桶花生油。
他们的生活,贫乏到只要一桶花生油就能治疗外伤。
血液像雨水一样洒落下来,溅在地上,形成一条淡蓝色的小溪,慢慢蜿蜒到洞口,顺着壁流下去。
静静仰头看着这一切,忍不住伸出手触摸他的触须。
五指尖轻触,而后手掌跟上,最后轻轻收紧。她的掌心感受到了强而有力地勃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勃动带来一种感动,那感动莫名所以,似乎在本性之中,似乎她天生就会因为生存而感动。
生机这东西,是何等值得人为之而哭泣啊。
头顶的巨口张开,它发出一声长吼,音色却并不愤怒。那大概是活过来后的第一声感慨,静静微笑地的想着。
而与此同时,通译器忠诚的发挥作用,翻译了这句吼声。
“爽——!!!”
静静:“……”
喂,把她的感动还回来。
死鱼眼着放开了虫哥的触须,静静哒哒跑了回去,把小凳拖出来,坐得靠他远了一点。
她跑远的行为引起了虫哥的注意,他收起外张的口器,低下头颅,伸长上身,朝静静凑过来。
“呃……”轻咳一声,静静尽量自然地后仰头,又提起一桶说:“这里还有,你要喝吗?”
虫哥喉咙上的喷口立刻张开了,黑色褪到只剩触须尖尖才有一点,剩下的部分又变回了金黄色。
“要。”
抿嘴笑了一下,静静把油桶递给他。
喝掉第二桶的虫哥看起来明显好更多了,但伤口并没有进一步缩窄,静静猜这部分就需要那个容器才能治好。
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虫哥张开口器把地上破掉的皮吃了下去(静静在第一秒就转开了头),然后又吐出一些半固体的东西,重新堆在那里。
静静好奇地看着他把关节全部打开,卷成一个回形躺进去。
土褐色的半固体慢慢将他吞吃掉,只剩下头颅露在外面,茧逐渐形成,缓缓地开始蠕动。
当虫哥把自己安置好时,静静正坐在他喉咙边上,给他唯一露出来的一根触须递薯片,投喂的行为似乎让虫哥很开心,他的身体中不断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像在撒娇的猫咪。
静静随手投喂着,看了眼表,又朝外看了看,对面的洞里也有这种土褐色的茧,她想起来刚落下来时碰到的东西。
所以说这个东西就是疗养仓了。
但是她记得之前碰到的是全封闭的啊,为啥虫哥的可以露出头?
手指忽然被缠紧,指缝间有点痒,静静回过神,发现食指上卷着虫哥的一根小须须,它细细的尖正在她指缝中间扭来扭去。
啊……有点可爱……
“……”
静静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木木地看着它,可脑子里慢悠悠地打了个转,她忽然一个激灵抽回了手指。
等、等一下,这个行为换成人的话,虫哥就是在舔她的手指啊喂!
静静不可抑止地脸红了。
“你……你干嘛?”她有点结巴地问。
似乎因为她抽回手的行为,虫哥有点委屈,半空中那个小须须伸直到最长,尖尖朝她动来动去的扭着,希望她抓住。
他直白地回答道:“想让你看着。”
“……”
这个直球堵得静静半晌才能说出话,她低着头捏一块薯片的边,拒绝去看半空中那根金色的须须。
“我又不是没有看你……”
“刚才没有。”
张了张嘴,静静发现自己完全词穷了。
是她自我意识过剩吗?还是说虫哥真的比之前见面的几次要粘人了?他们不是没有很强烈的个体独立意识吗?现在这种快看我快看我的撒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静静在心里疯狂吐槽,又拆开几包薯片不断塞给虫哥,似乎希望他就这样闭嘴。
然鹅并无卵用。
把穿了一串薯片的触须缩回去,虫哥契而不舍地说:“你不看我。”
静静有点凶地说:“我已经在看你啦!”
“没有。”
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一条金黄色的须须,它现在沾染上少许薯片的那种麦芽黄。它在静静面前五厘米左右直着伸了一会,虫哥包着茧的巨大身躯忽然努力地挪了一下。
“喂!小心别把那个挣开啊。”
静静连忙抬头阻止他,后者动了动头,触须尖尖终于点到了她的眼皮。
湿濡感滑过去,留下油和原味薯片的香味,混杂着些许虫腥,还有一点甜腻的味道。
窸窣声高低奏鸣,在安静的疗养巢中格外清晰,静静的视线和四只空旷而无机的眼眸相遇,那里面的颜色静静不曾见过,也描述不出来。
他说:“你现在才在看我。”
“……”
“……”
妈妈!
这种交流对心脏太不友好了,太不友好了!
喘不过气来一样深吸几口气,静静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差点从小凳上一屁股摔下去。
扶着地她咽了口口水,近乎慌不择路地从旁边摸到零食包,伸到面前去:“还、还有哦,你吃、吃吧。”
“……咕?”
虫哥疑惑地看着她的行为。
静静知道他在奇怪什么,以前他靠近,她从不会这样带着惧怕后退的,忽然而至的恐惧不符合他脑子里对她的记忆逻辑。
干笑了一下,静静怂着没敢回应他的疑问。低下头看了眼手表,还有接近四十分钟她才会走,这是第一次她祈祷时间走得快一点。
心跳声音太大了,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要走。”
“啊?!”静静想被吓到一样猛地抬起头。
“……咕?”
“呃……我没事。”静静吞咽了一下说:“你说什么?”
虫哥说:“你要走。”
“哦我还……没到时间。”静静爬起来拍拍屁股,“我那个,我还有一段时间。”
靠墙站着,她有点没话找话地问:“你的伤口还要很久才会好吧?”
虫哥老老实实地说:“对。”
静静检查了一下小包,又拿出一些吃的放下,对虫哥说:“那我先走了?”
“!”
两双瞳仁迅速收缩一瞬,虫哥紧接着就要挣脱茧爬起来,静静赶忙阻止他。
“我和你一起。”
静静说:“受伤了你就别折腾啦,快躺好。”
“我和你一起。”
静静又说:“我又不是回去,只是出去转一转。你现在身体不方便啊,我叫别的虫陪我也一样的。”
“我和你一起。”
“……”
“……”
咬着下唇深吸口气,静静忽然难过地笑了一下,温柔地说:“抱歉哦索西斯,不可以。”
静静见识过虫族对于任务的坚定,也清楚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照顾和他结成楔盟的自己就是虫哥的职责。
虽然清楚这是始于职责的原因,虽然更清楚刚才脑子里过的这些关于职责的屁话,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喜欢和逃避,但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虫哥绝不可能像喜欢爱人一样喜欢他。
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但她的存在真的太特别了,静静不是傻子,她能感到虫哥的喜欢和独占欲,她知道那道斑斓的五彩长桥不是能为任何人而展开的,但虫哥的喜欢,恐怕只是像喜欢繁星和地衣那样的喜欢。
这大概是除了孤独之外,最疼痛的一点吧。
想想就知道了,一个始于血缘的高度极权社会,最高思想就是子民的思想,也许大家各有各的细微不同,也许会因为天性基因的原因有性格上的冲突,但到头来,在最高权利面前,大家的想法终究会变得一样。
舍小家而顾大家,听上去熟悉么。
爱情是生育权的释放剂,而生育权的剥离,就意味着控制权本身的支离破碎。
当一个个体意识到自己喜欢谁,几乎就证明着他个人意识的觉醒,这种“我”的存在,和你为什么看他不看我的那个“我”可是完全不同的,那意味着自由和脱离。
而最让人难过的一点就在于,静静知道,这种对于自我的觉醒,不存在于虫哥的基因之中。
更何况——
静静吸了口气。
女王告诉过她,虫哥是只战虫,他的生/殖器在迭代中早已退化。
换言之,他根本不具备爱上她的能力。
“你先好好休息吧。”
换上命令的语气,静静微笑着拉了拉虫哥的触须,后退到洞口。
“躺好,请不要跟着我哦。”
52。第五十二章()
让我们红尘作伴; 潇潇洒洒。 船票都拿好了吗?我开了啊。
《异世常见人口不可告人秘密相关调查报告》
2018/5/1
郑小陌说
——
项静静从裂隙里啪嗒一声掉出来。
刚落地她就蹲下咳嗽着; 吐出了一片透明的软片,软片和她的唾液一块掉到地上; 未触地便溶解在空气里。
她刚刚忘记憋气; 吸进去了一小块时空碎。
恶。
时空碎喷出来后,静静惯性地继续喷咳了几声,擦着嘴抬起头。
是眼睛。
四只眼睛。
项静静和四只眼睛撞了个面对面。
那眼中有双瞳; 硕大而明亮,炯炯闪烁的眸中两只装载着她; 两只盛满星辰。
“呃……你好啊。”静静边说边掏,“对不起我通译器还没拿出来,你——”
“¥#&@——!!!”
静静刚开口,那四只眼睛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声; 声音好像她在国产烂片中看过的那种,千万个女鬼纠缠在一起的啸叫。
就算听不懂; 静静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骤风从头顶呼啸而来,她没有解释的时间; 就地翻身一滚; 从挎包中掏出一个东西迅速撑在头顶。
【梆!】
合金相撞的巨大声响回荡在四周,头顶的东西瞬间变形; 几近破裂,静静觉得手臂一下就麻了。
这个复眼绝对是个战士。
这里似乎是个很空旷的大厅。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静静头顶轻薄的东西能够抗住它一击; 愣神了一秒。就着这一秒钟; 静静四下一望; 立刻下了判断,连着两个滚地躲到四步外贴墙的地方,一手扔掉手里变形的东西,一手伸进小挎包里翻找。
这时候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
它冲静静一声狂啸,站起身来。
能看出他改变姿势,是因为这家伙站起身比坐着高太多了。它坐着比静静高一个头,站起来后静静只能平视到它腰的位置,如果它有,呃,有腰的话,毕竟这一片全是像昆虫节腹一样的构造。
“嘿,我只是——”
“&——!!!”
不等话说完,它再度冲着静静冲过来,镰一样的高密度等离子双利刃一把突刺,一把高举。
夹击啊。
静静只得再度侧滚,从小挎包里掏出俩刚才一样的东西,罩在头顶。
【梆!梆!】
“等下——”
头顶的罩子又变形损坏了,静静只能重复掏出新的。
【梆!】
“我——”
【梆!】
“不是——”
【梆!】
“你等——”
【梆!】
“%#¥&*!!!(跟你说等等了!!!)”
静静猛地喊出一句话,对方击打的动作瞬间停下了。
“……咕?”
静静在罩子下喘息着,听见对方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声。
它看似柔软的甲腹弯下一百八十度,脸倒垂下来,四只眼盯住她。这一回,那明亮的空旷中再没有繁星,只有她顶着金属罩的狼狈身影。
刚落地就挨揍的情况还真是挺久没有遇到了。
静静剧烈喘息着,及时顶住喉咙的通译器前端全是汗。
“等、等一等,我没有恶意,你让我先歇、歇一会,我给你解释。”语言从多译器中流淌出来,对方再次疑惑地咕了一声。
静静把罩子慢慢拿下来,蹲下放在地上,向上摊开手以展示自己没有武器。她也不管地上有什么,她盘腿坐了下来,大喘着气把通译器扣在颈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对方看她坐下,张开裂隙一样的口器威胁地低吼了两声,退后几米也半坐下来,恢复到和静静刚见面的高度。
“你、你好。”
静静率先打了个招呼,上身大幅前倾以示礼貌,谁知对方猛地张开口器露出牙齿,又低吼了一声。
“好好,行,我不做别的动作,这样可以了吧?”静静往后靠在墙上。
“……”
对方闭上了嘴,还是没有做声。
静静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想了想,试探着说:“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
沉寂了片刻,静静接收到了这次穿梭的首个交流。
仿若静谧热夏中,千万夜虫在草滩间窣窣鸣响,振翅与摩擦构成歌声,高低回荡,来往在耳边。
“你是什么。”
簌簌声说。
静静的脑后仿佛被谁摩挲,脊梁上的汗毛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