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女嫡妃-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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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复明明明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卫明歌却是无声地有些心虚,还有一些慌。
当初的卫明歌以萧声闻名,本来她只是将它作为一时的兴趣,岂料那时的卫丞相也是高官,这一传十十传百,名声自然也就出来了。
可是只有卫明歌自己知道,自己不过是按着自己的兴趣来,一切都是偶然加上幸运,这闻名是说不上来的。
可这是她还是卫明歌时才有的,自她化了名,她可是表现得除了有些武艺,便没有什么突出的绝活了。
但是,陆复明是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其实也是有迹可循,那时她似乎忘了隐藏她的真名。
所以,这是准备撕开面具,赤裸裸的不走寻常路了?
卫明歌脸上挂着文雅的笑容,“陛下怕是记错了,臣不会吹箫。”
希望这样的拒绝有效果,如此苍白的反抗真的是不适合她的风格。
卫明歌会吹箫,尤为擅长悲调冷淡的曲调,吹出来怕是连自己的灵魂都会会听得哭泣。
尚且不说这是一个名义上的喜宴,冲刚才那一幕,再吹这么悲伤的曲调,于情理不合。
“怎么,不愿意?”陆复明一贯的冷淡调调,却也是他发怒的前兆!
卫明歌的聪明在她识趣,不要激怒一个上位的人,至少在没有达到有足够的胜算之前,聪明的人最擅长伪装以及恰好的示弱。
自然是场上静悄悄的,几乎所有人面面相觑,还有一些窃窃私语,不为别的,睿帝单揪着游十不放,这就不符合睿帝一贯的风格。
卫明歌无奈,她只能凭着直觉,吹一首比较欢快的曲子了。
睿帝是铁了心要让她吹萧,自然一切都是准备好的,萧也不例外。
不过明贵妃可是最眼尖的人,这把玉萧是睿帝最喜爱的,旁人更是碰都不能碰。
陆复明清咳一声,“场上没有别的萧了,朕的暂且借你一用。”
明贵妃撩了撩眼皮,为什么她会觉得闻出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论各种乐器,用心总是好的。所以这一次,卫明歌也不例外,她不擅长欢快的曲子,倒是原来父亲的生日她献了一首,中规中矩的样子,不过在父亲眼里,怎么都是好的。
这个时候拿出来一用,希望能暂且躲过这一下吧。
卫明歌常年吹箫,气息充足,所以吹一去曲不是什么难处。
曲至一半,忽而升起的琴音与萧声两相结合,原本毫无波澜的调子,更是让人不懂其中所表达的东西了,后半段时,琴音突然有些低沉,卫明歌的萧声又太过厚重,两相结合,一种互相矛盾却又独具特色的曲子缓缓溢出。
卫明歌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吃力,为了迎合那人的琴音,她卯足了劲儿往上升,却也难以覆盖琴音对她的影响,可见对方的技艺。
朝着发生的方向一瞥,卫明歌却是有些惊了。
陆且徐苍白着脸色,明显的气息不足,想来也是刚才弹琴过于急躁的原因。
他微微抿了唇,笑着对卫明歌点头示意。
卫明歌有些不知所措,凭她的直觉,陆且徐和陆复明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如果她想要回到南缇,最好的方法便是顺着陆复明的心意,与陆且徐保持距离比较好。
想到此处,她也没有回礼,只是向陆复明一拱手。
“游大人果然是谦虚了,想来朕的皇弟也是一个谦谦君子啊,英雄救美这种事怎么没让朕碰上呢!”陆复明笑着调笑道。
“陛下言重了,臣弟只是觉得这首曲子配上琴会更好一些。”不偏不倚的解释,也是想让陆复明不要想多了。
陆复明猜忌心重,他在金元早走耳闻,不过那时他重病缠身,被陆复明随意派来的使者打探出来的。
“且徐啊,你的才华,朕是看得见的。”除了你不该帮她。
借着又把枪口朝向卫明歌,“朕听说原来的卫丞相之女卫明歌也是极善萧的,不知与之相比,谁更胜一筹啊?”
陆复明岂是会选择息事宁人的人呢,他是偏偏不怕事情闹大的。
众人被陆复明不着边际的话吓懵了,好端端的,提那犯人做甚?
“皇兄,依臣弟看来,应是游大人更胜一筹,再说了,那乱臣贼子不是早死了吗?皇兄提她做甚!”陆且徐想替卫明歌解释,却是说到了卫明歌的伤心处。
乱臣贼子是父亲这一辈子都没有撕掉的标志,而她一辈子都要背着另一个名字活着。
突然之间,逆风拂过,她想通了许多事。
第132章 “是谁?”()
陆复明台下的手微微弯曲捏紧,不再在此事上揪着。
因为卫明歌动怒了,真罕见,卫明歌居然也会对着他生气了,他还以为她永远只会对人温柔平淡,却又无声的拉出一些距离感来。
陆复明的心态已经有些趋近于病态,或者换句话说他对卫明歌有一种执念,两个灵魂两相结合,本就不合常理,他却偏偏做到了。
忍受精神分裂与结合的痛苦,或许真的是一种执念在支撑着他。
卫明歌静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冷得有些干硬的饭菜难以下咽,混杂着陆复明赐的酒一起,味道简直难以下咽。
陆复明心情不错,暖黄色的烛光让他显得有些忧郁,不过他淡含的笑意却又有些不衬,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突然其乐融融的氛围卫明歌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行走了这么多年,她早就能做到自如的控制面色,让人感受不出来她的心思。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吃喝玩乐了,因为陆复明朝这边一纵身,一支箭从中破开,刺穿他的肩部,血肉使箭失了些惯性,只有小半段没入一棵榆树上。
卫明歌回眼一看,一身黑子的男子,目光阴冷,像是有感应看了她一眼,便消失不见了。
“嘶~”陆复明捂住伤口,就这样慵懒的靠在卫明歌的身上,一点也没有留点力度。
侍卫早就将他们围在中央,这些人大喊着抓刺客,却不知刺客已经离开了不知多久。
陆复明的伤口很快泛黑,明显箭上有剧毒,他的唇已经像黑葡萄一般黑了。
“快叫太医!”明贵妃惊慌过后便是急急忙忙将卫明歌身上的陆复明搂在怀里,“陛下不怕啊,臣妾在这儿呢。”
说着,似乎满眼的都是泪痕,止不住的长江水。
半醒半迷中的陆复明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他要废了这个女人。
“太医,陛下怎么样?”
陆复明的眼圈已经开始发黑,且三日也没有苏醒一次,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老太医熟练的摸上陆复明的脉,此毒快要,怕是撑不过后几天了。
不过他可不敢这样说,现在除了陛下没事的消息,其他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割脑袋。
不过他还是准备老老实实说,至少能死个明白。
“贵妃娘娘,陛下的血已经被毒侵染,再过几日便是肺腑,需要尽快将这些血清理出来才行。”
明贵妃自然是一心一意向着陆复明,她的太子还没有出生,陆复明可不能死,他死了,她又怎么成为太后,颐养天年呢。
“这么严重,那你们还不赶快为陛下清理出来!”明贵妃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好在她还存了些理智。
太医悄悄敛了敛神色,忧心满目,“贵妃娘娘,臣知晓一个法子,可以医治陛下。”
只不过这法子,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说来听听。”最近她总是意识疲惫,想来也是太过于忧心,也有一部分的危机感……
此时正是正午,秋意渐长,阳光虽然大面积的照进来,却没有夏日那么热了。
明贵妃屏退了所有人,独独留下了这个太医。
太医了然,一个人静静地等着别人离开,不发一言。
“说吧,该怎么做?”明贵妃捏着丹青做好的指甲,脸色比那指甲的反光还要冷。
太医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明贵妃还是一个官家女子时。
睿帝选妃,接所有适龄女子进宫小住,这些女子都是新鲜模样,一个个都嫩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她们洋溢着朝气,给皇宫带来了一片生机,又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却是挺吸引人的。
明贵妃就是那样被睿帝发现的,别的女子见到睿帝,或娇羞、或害怕、或敬畏,见睿帝走过来,都是唯唯诺诺的。
偏偏明贵妃当时顽皮,从树上失足掉了下来,正好是陆复明接着她了。她被吓得直拧着陆复明的手臂。
阳光透过树叶的点点缝隙,她一张明亮的脸泛着可疑的淡红。
“大胆,你个女子怎么走路的!”随身的太监先骂了声。
明贵妃还想回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一晃眼,便瞧着陆复明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像噎着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彼时太医还是一个小小的太医手下,没有成为正式的太医,他只是仅仅觉得明贵妃长得不错罢了。
只不过跟在皇帝身边的日子多了,见她的日子也越发多了。
后宫嫔妃总是喜欢自己亲手为睿帝做吃的,岂知睿帝并不太喜欢吃小零食之类的,不过他发现了一个小秘密——睿帝似乎喜欢吃糖葫芦。
每每见她一次次欣喜而来失望而归,他又觉得她很可怜,便借着别人的嘴告诉了她。
不过后来睿帝知道了,他也不再在他身边伺候了。
明贵妃揉了揉发红的双眼,她爱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却没有给过她一分柔情,他似乎天生是冷酷的。
若是这样也是好的,没有人占着他的心,她也不会觉得嫉妒。
为什么偏偏会在他的床头柜里发现一个女人的画像,题字是唯愿敬之、慕之、恨之。
那时她才知道,他不是冷酷,只是心只有一个,他并不想分出来给别人一点儿。
那她就要抢他的后位,生不能相爱,死也不要他和那女子在一起,就这样相互折磨,不死不休。
太医慢慢的闭上双眼,“只要找一个人,把他的血献给陛下就好了。”
这个阴毒的法子,是别人告诉他的,他只不过是代为告诉一下罢了。
明贵妃狭长的眉眼一抬,他感觉心慌慌,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微臣说的都是真话,若是娘娘不信,臣愿意以死起誓!”他说的自然是真的,不过去死却是假的,因为他还有用……
“行了,你去准备吧!本宫在门外坐坐。”
最终太医也跟着出去了,理由是他要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明贵妃似乎有话要说,不过似乎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又憋了回去。
——
“她同意了?”轻描淡写的询问,似乎并没有把回答当回事。
对面的人却有些急了,“是的,您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第133章 “回忆”()
卫明歌被暂时留在宫中,理由很简单:睿帝是替她挡的箭,于情于理她都要留下来。
自然,这里面也有明贵妃的自己的打算。
陆复明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场景,卫明歌要走,他哭着闹着,就是不肯,那时他还小,还有些痴傻,心里隐隐的预感很强烈,这个人要离开他,去往外面的世界。
尽管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依然没有停下来,尽管他哭得很伤心。
他看见她面不改色的说了句什么,车夫怜惜的看了他一眼,驾着车默默离开了。
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候,府里的孩子又向他扔泥巴,他用手挡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完美的躲过,头上、衣服上、甚至连嘴里都掺了些。
他愣了愣,突然想起她说过的,别人欺负你就要十倍还回去,一贯的温文得体、谦卑有礼,不过是一群没胆子的人说的话罢了。
同样是生在一寸土地上,你没有义务承受你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还说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他这样的敞亮单纯的性子,不适合飞翔,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日子也是一种幸福。
那时闲来无事,他总是搬着小板凳坐在她面前,感受着她的愤怒、失望、伤心、难过,他只是想抚平她皱着的眉头,他想说那样不好看。
后来她走了,没有一点儿消息,曾经服侍他的人也回到了父亲身边,因为他阻止了他们,所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赶到马厩,夜里就和它们睡在一起,渐渐地,他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幻影,他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知道最后一刻,他看见父亲站在他身前,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他又似乎看见一根很细的东西刺破他的皮肤,血从里面流了出去,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他躺在龙床上,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他突然头脑很清醒,像极了自己没有痴之前。
他是萧笠,能文能武,曾经一语退敌国,后来被中毒痴傻。
父亲从那一刻就变了,对他更像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心情好能有稀粥喝,心情不好只有看看狗的碗里有些什么能吃的了。
有天他躲雨,因为太过于瘦弱,也没有家仆看见他,他晕乎乎的走出了萧府,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人很多,各色的人,花花绿绿的,比那园子里的喇叭花还要好看,他痴痴的看着,突然闻见了一股香味,比他闻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闻。
他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是个包子店,店里好像没有人。
他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吃,这完全是本能反应,吃到半酣,他突然不直觉的说了句话,“姐姐……吃?”
下意识的往身后一看,没有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好像是说给什么人听得,是什么人呢?
店主回来了,见他一身破烂不堪的打扮,当即就抄起一块木棍在手里,他也不知道闪躲,只是觉得好痛。
下雨了,店主似乎发现了他是个傻子,便把他弄脏的包子丢给了他,看着他吃得很欢。
收拾好东西,一伙人走到他身边,有人问他为啥这么好心,店家蹲在他面前,像拎一个瘦弱的猫仔,“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