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我为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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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州国又分九州,所以天下共九九八十一州。古州,是汝阴王的分封国,其下八州摄封八位侯子辖管。”
“哦,懂了。”
“所以说,云中、绥陵、北舆三郡归属定边府。一州辖三府,定边府又归属阳州,而阳州就是汝阴王六子,平阳虞侯的邑地。旦有战事,自然由平阳虞侯统管。”
穆丰听到这里,已然懂了,可他还是有些疑惑,不由问道:“这些都是朝廷之事,即使是北疆外寇犯边,也有军士敌对,纵然阳州不敌也可向汝阴王请援,也不至于让平阳侯颁下杀寇令,向武林求援呀?”
外寇犯边,此乃国事。
国家养士为的就不是这个时候使用吗?
纵使再如何,也不至于求助到江湖武林,这让穆丰十分不明白。
毕竟,现在东陵王朝和鬼车国、南禺国尚未正式开战。
仅是鬼车国小小寇边,也就跟北宋时辽国契丹打谷草一样。
这才那到那,又不是南、北宋之交金国入侵那样。
国家近乎全部沦陷,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全民皆兵是最后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的东陵王朝虽然有些没落,但跟周边藩国相比,还是无比强大。
霓虹摇了摇头:“平阳侯颁下杀寇令,向武林求援并非为了杀寇,而是探敌。”
“探敌,探察敌情吗?”
穆丰日有所思的锁起了眉头。
霓虹点头道:“鬼车接连寇边五六年,初时还是从鬼车国直接进犯北舆,第二年开始就改成南禺寇边,然后一年年的向西推进,沿着绥陵、云中再度进犯北舆。然后,他们在五年的时间里,换了五个方向。”
“有古怪?”
穆丰敏感的感觉出不对劲来。
霓虹也一点头:“大家都感觉到不对劲,可到底那里不对劲谁也不知道。平阳侯再两年时间里排出十五路斥候,细作,全部折损也未曾探察出鬼车、南禺的底细。但证明,鬼车国正在酝酿一个大动作,据说是可以颠覆古州的大动作。”
“这么严重,怎么岩州那里听不到一点动静。”
这时不仅穆丰皱起了眉头,就连岳鹏举也打起精神仔细倾听起来。
霓虹叹道:“这是平阳侯上报汝阴王,也曾通报给岩州汉中王,却不想被两王训斥大惊小怪,甚至被安阳侯讥讽胆小怯懦。最后,平阳侯无奈才召集武林大豪侵入鬼车国打探。”
穆丰眉头挑了又挑,最后陷入沉思之中。
怪不得荀大叔说事情很重要,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原来如此啊。
也是,虽然东陵、鬼车两国并未宣战,仅是区域小型摩擦,但鬼车国狼子野心,既有寇边行动,怎能不对东陵加以防备。
这个时候,东陵武林人侵入敌国打探军事机密,怎么能不危险。
而若是被鬼车发现,绝对会被整个鬼车武林人围剿,自然会有性命之忧。
“鬼车、汝阴王、汉中王、安阳侯。。。”
穆丰低声喃语的念着这几个人的名字,久久没有抬头。
岳鹏举、霓虹,甚至连嘻嘻哈哈的秦煌都做回车厢,沉默不语。
这不是东陵王朝内宗门、世家之间的恩怨,这是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大事。
即使他们再如何看不起鬼车蛮獠,却也不得不正视,现在是鬼车国入侵本国,甚至还有更加大的阴谋隐藏在后面,虎视眈眈的准备着,不知道何时会爆发。
也许有人不在意鬼车国,例如安阳侯。
认为鬼车这小小藩国再如何蹦达,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成不了什么大患。
如果不是涉及到荀洛的安危,身处滦州的穆丰,也不会在意远在万里之外的阳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不是嘴上调侃的谚语,很多时候他就是事实。
真正能关心天关心地,关心家国天下大事为己任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两匹踏雪麒麟驹低着头,向前奔跑着。
豪华的马车,不仅是外表豪华,内部奢华,舒适性同样不是寻常马车能够比拟的。
尤其秦煌这辆举世无双的奢华马车更是如此。
前面是两匹本应驰聘沙场的绝世战马作为驮马,后面拉着几乎不亚于小客厅般大小的车厢,一路疾行竟然让人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这种享受根本不是当年荀洛驾驭那辆普通马车能相提并论的。
“奢华、享受,并不是罪过。”
穆丰盘腿坐在车辕正中,长枪横担双膝之上,沉思了许久,因为线索太少的缘故,并未计算出鬼车国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正因为如此,他对荀洛的安危更加担忧起来。
当然,担忧也只是担忧,其实他并不认为鬼车国有人能真正威胁到荀洛和柳东篱的安危。
九方阴尚且能在以六扇门神捕梁闲柴为首的,多位太玄境高手的围追堵截中,九日灭九门,何况战力远在他之上的荀洛、柳东篱呢?
尤其荀洛、柳东篱不仅战力卓绝,更是轻功无双,甚至穆丰知道,当年如果是荀洛或柳东篱出手擒拿九方阴,九方阴绝对难逃一死。
无他,太玄境大能不是大白菜,凝神境更是罕见。
荀洛不消说,连柳东篱单以轻功都能碾压他,无疑虑。
而且,它并没有告诉我,荀大叔有危险。
穆丰闭合着双眼,右手笼着左腕,轻轻揉捏着‘牵’字护腕。
牵机,很神奇的东西,无论是穆丰、荀洛还是穆静文都未曾参透他到底有多么身前。
它原本是荀洛不知道从何得到的,后来赠予穆静文,而穆静文又将‘机’字留下,把‘牵’字当作定情信物给了穆丰的父亲,狄淩。
再后来,狄淩夫妇遇难之时,狄淩又把他交给荀洛,让他寻找穆静文。
而后,穆静文再谿谷重狱偶然清醒的时候,血契给了穆丰,荀洛四年前就是凭借他找到穆丰的。
自然,‘牵机’也从手镯变成护腕齐齐落在了穆丰手腕之上。
牵机到底有何不寻常,穆丰不知道,但当穆丰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握着‘机’字就能有些许感应,现在‘机’字就告诉他,荀洛安全。
“牵机。。。”
穆丰握着手腕,目光落在錾金虎头枪的枪杆之上。
那原本是母亲的武器长鞭,名字也叫牵机,与穆丰血契后已经达到心灵相通的程度。
“牵机、牵机。。。”
穆丰幽幽一声长叹,当年他与荀洛说的并不完全。
一个半步凝神,甚至是已经是凝神境的大能,不可能血契一件兵器就会耗尽心血而亡。
真正让穆静文英年早逝的还是为穆丰血契‘机’字手镯导致的。
“这里有我的精血,更有母亲的心头血,它不会骗我的。”
天色渐晚,穆丰揉搓着牵机,一股异样的悸动牵动他的心头,孤寂中竟然给予他一抹温暖。
不自觉,穆丰双眼竟然微微有些红润。
几十岁的人了,还会有感动。
穆丰苦涩的笑了一声,抬手抹了抹眼角。
猛然,余光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前面缓缓行走。
似缓实快的拖着脚步向前走着。
第六十八章 断刃的消息()
马车声响,转眼就到黑影身后。
那是个黑衣青年,听到马蹄声响,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向旁一侧,让开道路。
距离黑影尚有一段距离时,穆丰眼眸敏锐的扫过黑影的后背,腰间悬挂的一柄半截裸刀落入眼帘。
莫非是他!
穆丰心神一动,手忍不住一带缰绳,踏雪麒麟驹十分听话的缓下了脚步。
人车相持,并行前进中,穆丰看清了黑影的样貌。
嗯!是个黑衣年轻人,年龄大概能有三十出头,或许不到三十。
他面色苍白,神色冰冷,从里到外透出一股疲惫的气息,整个人看上去比面相老成了许多。
马车一急一缓带起的微风吹拂起他蓬乱的头发。
一根青布带不能完全牢系他的发丝,有不少头发随风飘扬起来,露出他那张虽不英俊,但菱角分明,显得十分果毅的脸。
眼眸好亮啊!
虽然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眸仍是雪亮圆润而有神。
穆丰的眼神完全被黑衣青年的眼神所吸引。
“朋友,如不嫌弃,不如搭路顺风车,如何?”
穆丰略带缰绳,踏雪麒麟驹十分听话的放缓了马蹄,哒哒哒的跟在黑衣青年身后。
黑衣青年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也放缓了步伐,身形微转,抬头看向穆丰。
穆丰的眼眸随着黑衣青年的转身,从上向下移去,最终落在悬挂黑衣青年腰间的那半截断刃上。
黑衣青年注意到穆丰的眼神,微微一愣道:“你认识我?”
穆丰微微摇头道:“也许认得也许是认错人了。不过,相逢何必曾相识,都是出门在外的勾当,能帮就帮点,左右不过是搭个顺风车。”
说着穆丰一抱拳:“初次见面,栾川穆丰。”
黑衣青年左眉一挑,颔首道:“是我多心了。”
身形一闪就落在右车辕上,抱拳回礼道:“琅邪断刃。”
穆丰长枪一收,顺着车辕贴着车厢插了进去,然后回头看着断刃笑了:“果然没有猜错,确是断刃大哥,我听无知大哥提起过你。”
断刃眉头再度挑起:“无知?”
“无知、断刃!!”
车厢外的两人低声聊着,车厢内的六个人却都是一脸诧然。
都是武林人,古州、岩州两地,真还很少有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
但他们没想到穆丰竟会与这两位大能认识,看样与无知还十分相熟,否则无知不会跟他讲断刃的事。
“无知静坐闲耕月,断刃行前论己非!”
秦煌双眼爆射着精光,看着岳鹏举和四个丫头,十分激动。
“断刃,断刃竟然坐我的车。。。”
岳鹏举没怎么样,四个小丫头都如小鸡嘬米般激动的点着头。
断刃,太玄境巅峰大能,向来独步行走天下,从未听闻他乘车骑马,故而才有断刃行前这句话。
可今天,穆丰随口相邀他竟然欣然应允,乘上秦煌这足显奢华暴发户般的车架。
真真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也让秦煌、岳鹏举迟疑是否应该出去打声招呼,认识一下。
犹豫,又犹豫,秦煌和岳鹏举两人最终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穆丰,我也知道你!”
断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穆丰,半天才收回目光。
穆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您见过无知大哥了?”
断刃淡然道:“嗯,无知两年前传过一道白刀令,天涯山脉寻觅穆丰一枚,猎杀九方阴鬼域门下,惹出好大风波,到今日还未停歇!为的就是你。。。”
穆丰嗖地直起了腰身,动容低喝一声:“什么?”
“什么?”
呼啦一声,车帘掀起,秦煌、岳鹏举同时从车厢内探出身来,惊骇的看着断刃。
断刃淡淡的扫了他俩一眼,扭过头看着穆丰,又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我此去揭阳,本是为你杀一个人,正好遇到你了,这个人就由你来杀吧。”
穆丰的腰缓缓松弛下来,变回原来的模样,认真的点点头:“不要如此,他,是谁?”
“鬼蜮王,天罡巅峰,哦,也许应该是半步太玄境。你,敢吗?”
断刃神色淡漠的看着穆丰。
“鬼蜮王!!幽玄三十六鬼王之一的鬼蜮王吗?”
穆丰脸色一呆,随即笑了。
鬼蜮王,老相识了,没想到断刃口中必杀的人竟然会是他。
他也出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鬼蜮王进谿谷重狱,为的就是杀他呢?
一定是了,因为他从谿谷重狱中逃脱,鬼蜮王没有了目标,自然跟着也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数年之后,远隔万里之遥,竟然还能让他们相遇。
“难道是老天的安排吗?鬼蜮王就应该绝命于我手。”
穆丰嘴角噙着笑意,习惯性的捋了一下手腕。
手一空,穆丰就是一愣,随即恍然,他的锁链已经融到錾金虎头枪上了。
原本四根锁链,两根在手,两根在脚。出狱后,他将脚上的两根连接到手上两根。
有事没事捋两下,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
现在没有了,他还得适应几天。
“老朋友吗?”
断刃先是一愣,随后就想到无知跟他讲过穆丰与他与九方阴之间的故事,自然而然的认为穆丰是因为九方阴才与鬼蜮王打过交道的。
“有把握就好,我在暗处给你压阵。”
说着,断刃一拄车辕,飞身跳下,一闪再闪消失在官道之上。
望着断刃渐渐远去的背影,穆丰回头看着秦煌和岳鹏举:“揭阳在哪里?”
秦煌愕然回首看着无所不知的牵霞。
牵霞笑着一指西北:“揭阳往那走!”
踏雪麒麟驹一路北行,在天色将晚前拐进一条荒道,顺着一个急转弯爬上一个山坡,绕过那条坡道便是一条浅浅的沙河。
“穆公子,看到那棵大榕树了吗?大榕树下有个很有名的野店,是个打尖吃饭的好地方!”
山岗上,牵霞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纤长细指频频点着前方。
穆丰抻长了脖子向远处眺望。
果然,坡道下,沙河前,一株异常高大的榕树矗立在哪里。
榕树下有一个低矮而简陋的小院,院落里两间茅草房顶正冒着袅袅炊烟。
“过了这里,再行千里就是揭阳县。北舆郡最西北方,毗邻鬼车过的最后一县。”
“是那里?”
穆丰和秦煌、岳鹏举同时眉头一皱,互相对视着看了看。
“嗯,那里是鬼车六年前第一次寇边时的选择点。”
“第一次寇边?”
穆丰回头看着牵霞。
牵霞点头道:“那次鬼车国声威浩大,前来进犯的兵马几乎达到十万之众。但虎头蛇尾的骚扰一番就退了回去。认真的说,其实还不能算是寇边。”
穆丰眉头一皱,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