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曲-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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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侧身躲过他的这一剑,在他手肘处轻轻一弹。
那统领弟子立刻感觉自己的手一阵麻意,若不是常年修行体魄强健,这一下怕是要丢了剑。
“怎么?剑都握不住了,还敢进来叫嚣?”
统领弟子狠狠地瞪了玄烛一眼,催动灵气,灌入剑中,右手捻诀,又冲了上去。
此时玄烛若是催动灵气,便会泄露气息。可她虽修习魄体之术,但若对上这正儿八经的术法,还是讨不到便宜。
玄烛此刻只能到处闪躲,避开他的攻击。
“你倒是会躲!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统领弟子叫嚣道。
花月见状,立刻在手中凝聚出一个五色光球,朝那统领弟子袭去。
统领弟子剑花月上前,想也没想,便伸手接了他一掌。
第109章 催蛊()
修行始于阴阳,归于五行。修行之人汲取天地灵气,经自身运化,游于经脉,汇于丹田。
而依据修行之法的不同与修行之人的秉性,所运化的灵气,由最初的莹白,转变为其他的颜色。其修为越是精进,颜色则越是精纯。
方才花月聚气,那统领弟子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在瞥见他手中那五色陈杂的灵气之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如此浅薄的修为,竟也敢在此造次。
可他不曾想,就在他接下花月那一掌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压迫之感,从他的掌心灌入他的经脉之中。那股力量太过于蛮横,似乎要将他的经脉胀裂一般。只是眨眼之间,那股力量便从他的掌心,游走至四肢。
那统领弟子只觉得身上每一寸经脉都剧痛无比,袭向玄烛的术法也瞬间四散。他再无力进攻,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阵中弟子见他败下阵来,又一刻的慌乱,玄烛右手立刻顺势抓住领头弟子的右肩,朝石壁的方向一甩。
领头弟子像只飞鸟一般,疾疾地朝那边摔去,砸在了驻天螺旋阵的第三个阵眼上。
正处于阵眼上的弟子,与领头弟子一同飞出了阵,砸在了石壁之上。
而那弟子飞出的一瞬间,整个驻天螺旋阵瞬间崩塌。所有集阵弟子陆陆续续地跌倒在阵眼的位置。
“就是现在,走!”玄烛低吼一声。
花月闻言立刻点足后退,跃至空中,身形一旋,眨眼间便已经离开百丈远。
“给我追!今日他们一个都别想逃走!”真书已经愤怒至极,双眼阴翳地盯着玄烛,那双眸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四五名弟子领命,亦是点足跃起,御剑而上。
玄烛反手持剑,朝那几名弟子扔了过去。那几名弟子轻轻一闪,躲过了铁剑,可就是这一瞬间,花月又是纵身一跃,跃出几百丈的距离,再想追,怕是不可能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真书老头儿,不要那么急躁,总是生气可是会折寿的。”玄烛眯着眼,笑嘻嘻地说到。
真书这才将目光放回玄烛身上:“你真当自己有通天的本领了?方才你虽破了驻天螺旋阵,但全凭着邪门的步伐与力气。你真当你这蛮力能与我们这些修行之人比?痴人说梦!”
“你别管我凭什么,反正我是将你那小儿阵法给破了,还折了你一员大将。”玄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真书老儿,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啊。”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盘算,你不过是引得我全力对付于你,好让那只鹱鸟逃走。”
“鹱鸟?”玄烛眼眸一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知他就是鹱鸟?你莫不是,还想将他抓来,当你的坐骑?”
“抓了他又如何?让他当我的坐骑又如何?”真书冷声道。
“怕是你没这个命抓他……”玄烛背脊挺直地立着,此处正处于石壁与断崖之间,有凛凛山峰,从玄烛背侧拂来,缭乱了她的青丝。
瘦弱的身子,着一袭单薄的白色裙衫,在这山风之中,竟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一众雅山弟子不知为何,竟在此时露了怯。
这真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女子?莫不是亲眼见着她毫无修为,单以蛮力拼杀,他们还当是神界之人现世。
一众雅山弟子望着这瘦弱的身影,竟觉得喉口有些干涩,双腿也有些微微发软。
“灵虚归丹,忘心游境。”真书忽然高喝一声,将一众雅山弟子的思绪拉了回来。
众弟子微微愣神,这才想起这是雅山修行心诀中的一句,有躯邪避瘴之用。
一众弟子立即催动灵气,游走经脉。方才的干渴虚软之感,渐渐消失。
“你竟在风中下毒!”真书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这小小女子,竟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吃惊。可惜了,若是能为他所用该多好。但真书心中明白,这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便定要毁了!
“给我上!杀了她!”
此次真书令下,却无人上前。
天大的诱惑放在面前,也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方才他们可是看得真切,这女子邪乎得狠,方才虽无人丢性命,可若真将这女子惹怒了,说不定第一个丢了命的便是自己。
“掌……掌门。这女子邪门的很,弟子修为浅薄,怕不是她的对手……”
真书垂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子。
玄烛嗤笑道:“真书老儿,你这带来的一众弟子,不仅无能,还很胆小啊。不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被玄烛这么一嘲笑,真书顿时觉得血气上涌,抬脚便将那弟子掀翻在地。
“谁人上前捉拿了这女子,明日便是我雅山长老之首!”真书怒喝一声,抬眼扫过身后一众弟子。
可那些弟子纷纷低了头,无人上前。
玄烛干脆一撩袍子,席地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梨,在袖子上擦了擦,放到嘴边啃了一口。
突然有人喊道:“阿年……你……你是阿年!”
玄烛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孙长棋站在一众弟子之间,正手舞足蹈地朝她指着。
玄烛掏了掏耳朵:“别喊了,我是阿年。”
“原来竟是我雅山叛徒,你既然身负修为,为何方才不用术法,难道是怕我识破了你的身份?来我雅山偷师偷物,还真是个宵小贼人。”真书说到。
玄烛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啃了一口梨,一边嚼着梨一边说到:“是又怎样?现下这千众雅山弟子,可都不听你使唤了,你还能奈我何?”
真书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你怎知他们不听我的?”
说罢,真书伸出右手,隐隐的紫色光辉在他的掌心凝聚,片刻后,他的手中多了一根竹笛。
那竹笛笛身泛着一股不寻常的黑,倒像是无数鲜血染成,竟岁月流逝而沉淀出的黑色。
“催蛊笛?”见到那笛子,玄烛面色微沉。
“你倒是识得。”
“你在他们身上都下了蛊?”
真书将笛子在手中打了个转:“只有你们这几个引鹤峰的弟子,没有喝拜师酒……”
他竟然将蛊下在拜师酒中。
若是如此,那便只有她与予姝二人未曾中蛊。
但凡中了这蛊,下蛊之人以催蛊笛驱动,那中蛊的人变会完全失去心智,任由下蛊之人摆布。
第110章 杀阵()
真书指腹轻按在笛孔之上,将笛子放至唇边。
“又是鲛灯,又是贪骨,又是催蛊笛。堂堂雅山掌门,难道就只会这些迷惑人心的阴毒玩意儿吗?”
“这天道,向来便是成王败寇。阴毒不过是败者的说法,若是胜了,那便是权谋得当。”说罢,真书绷紧双唇,吹出了第一个音。
那笛子音色尖锐高亢,此音一出,那数千雅山弟子,皆是背脊一震,原本清亮的眼神,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真书指尖微动,一串诡异的乐音从笛子里发出。
数千名弟子缓缓转过头,都朝玄烛望去,那眼神,仿佛是饿了几天的恶狼,发着绿油油的幽光。
一个转音,笛曲忽然变得亢奋。那些弟子也随着笛音,突然便朝玄烛用了过去。
玄烛迅速移动身躯,挨个闪至他们身后,以剑柄攻击他们的后颈,将他们击昏过去。
这些雅山弟子,是受真书操控方才如此,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想伤及他们性命。
可上前的弟子实在是太多太多,玄烛刚解决完一批,还未有丝毫喘息,另一批又蜂拥而至。
笛声忽然又急速变换,变得轻快而短促。
玄烛正疲于解决不断涌上来的人,这下却发现,在这笛音之下,那些原本晕过去的人又重新站立了起来。
“真书,这些都是你的弟子!你难道真的要逼着我,取他们的性命吗?”
真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有回答。
取他们性命又怎么样,这些蠢货,不过就是一群蝼蚁罢了。能够为他而死,亦是他们的荣耀。又有什么好惋惜的?
笛音急转而下,就在几不可闻之时,忽然又转而高亢,冲入云霄。
在这笛音之下,那些弟子更是几进疯狂地进攻。
一名弟子冲向前,朝玄烛扑了过去,玄烛侧身躲过,可那一边又伸出一双手,想要拽住她,她只能再次侧身。却被那名弟子抓住了衣袖,“撕拉——”一声,整只袖子都被他扯了下来。
冯虚决精妙无比,可这数千弟子,不要命地蜂拥而上,莫说躲开,便是让她喘息的一个缝隙也没有。
又是一名弟子冲他扑了过来,玄烛眉头紧蹙,微微眯眼,抬手一剑刺入了他的眉心。
就在剑刺入他眉心的一瞬间,那名弟子眼中的薄纱突然褪去,恢复了清明,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玄烛。他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朝玄烛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瞪大了眼睛,任由血水顺着他的鼻梁淌下。
“救……救我……”发出最后一个字,那伸出的手忽然落下,那名弟子再无任何气息。
“真书……这是你逼我的。”玄烛拔了剑,剑尖被血染红,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玄烛提剑一个旋身,离她最近的三名弟子的肚子上,立刻开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水喷涌而出。可即便如此,那三名弟子却如同感知不到疼痛一般,还想要伸手去抓玄烛。
只是那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一点一点地抽光的他们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与生气,还未够到玄烛,便倒在了地上。
跟在他们的身后的弟子,见到同门惨死,丝毫不为所动,那一双双蒙了白纱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玄烛。
此刻的他们,没有同情,没有伤心,没有畏惧。
玄烛又是一剑,刺穿了一人的心脏。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
玄烛不停地舞动着手中的剑,而她脚底下的尸体也越堆越多。从那些尸体身上涌出的血液,渗入了泥土中,一点一点扩散,竟染透了泥土,让人看不出泥土本来的颜色。
一百人,二百人,三百人……
玄烛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饶是她修行魄体之术,又身负修为,此刻却累得连手也抬不起来。
可她的手中,是剑,她必须用它来杀出一条生路。
今日,若不是他们死,便是她死。
剑起,剑落。
每一招出去,皆要带走一条生灵。
玄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漫天的血光刺入她的双眼,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浓郁得血腥味。
只是那时,她只能逃。
而这一次,她才是拿着剑的人。
忽然,玄烛手臂一痛。一名拿着剑的弟子冲上来,在她左手臂上刺了一剑。
玄烛右手一抬,便将那名弟子的脑袋削下。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落在了远处,滚了几圈,停了下来,眼都来不及闭上。
可玄烛来不及去关心这些,削下这颗脑袋后,她又是反手一剑,刺向了背后朝她冲过来的另一名弟子。
真书见玄烛受了伤,立刻换了曲调,笛音变得更加高亢。
又是一剑,这一剑在玄烛的腰上划出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玄烛吃痛,身形微滞。却被围上来的几名弟子逮住了机会近身,又在她的背上划出了一道口。
普通人若是受了这样的伤,早已倒下。可玄烛虽然动作变得迟缓,可依旧拿着剑,在众弟子的围攻之下拼杀。
真书眉头微蹙。
这丫头,竟还有这般的毅力?
忽然,真书的眸子里露出狂喜的神情。
这……这是皎兽的气息。
难怪她能在身受重伤之后,仍与众弟子拼杀,而不见血竭而亡。她……她竟也是一只皎兽!
笛音微停,那些弟子也随着笛声突然停了下来。
真书笑望着玄烛,朗声说到:“你竟是只皎兽,难怪你有修为也不愿施展术法,是怕泄露了气息。你与你的同伴偷了我的酒,今日我便将你留下,替我酿酒吧。”
玄烛的脸上满是血污,可那双眸子,依旧清澈莹亮。她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真书,仿佛他只是在说书唱曲一般。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到了现在了,还嘴硬。你若自己服软投降,我倒是能让你往后的日子好过一些。你可知前阵子我抓了只皎兽,他脾气硬得很,我便将他剜去眼鼻,砍了手足,锁在地牢里……”
听到真书提起爹爹,玄烛收起了笑容,眸子里的冷意直达眼底。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皎兽,那我还怕气息外泄作甚?今日便让你知道,这天道,究竟为何!”
“好大的口气。”真书冷笑一声。
“便是再不济,我就用皎兽的气息,将这六界之人都引过来。倒时,即便你抓了我,也自然有人替我踏平了雅山!”
第111章 邪物()
真书神色微凝。
玄烛所说不假,而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
雅山在人界尚为数一数二的修行门派,可若放在六界之中,却不够瞧的。
他在人界之中,算得上修为深厚,加上这一年以素晖酿助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