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川上月(祸世小萌徒,师父请留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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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一扬小脸,声音极小的说道:“你让我不好过,我定然要拉着你这个垫背的作陪!”
莲生悄无声息的走上石阶,整了整衣衫和散乱的发髻,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方才上前几步,敲了敲青云殿的大门,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又敲了敲,空旷的殿内回荡着叩叩的敲门声,还是没有人应声,似是根本就没有人住在里面。
莲生禁不住腹诽,难道是睡得很死,听不见敲门声?不过从面相上来看,姜卿琅像是很警觉的神,约莫是属于有一丝丝的响动就会惊醒的那种奇怪的神吧?
难不成神不可貌相?其实姜卿琅是和她一样一睡就和死了一样叫不醒?
莲生摇了摇头,面相这个东西,也不能全信,何况是她这种半瓶子醋的仙。用师父的话说,她的观相占卦,十回会有九回不准,就准的那一次也是凑巧蒙准了,运气使然。
只可惜那些凡人太过相信占卜算命,无论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还是娶妻生子,总想着要那最好的和最般配的运气,可是这世上又有什么才是所谓的最好运气?
约莫是神仙也无法真的笃定,在这世上的千年万年里平顺到安乐长安,总归是有一个又一个劫要渡。
莲生站在青云殿门口,一张小脸禁不住皱在一起,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绝佳的法子。正在踌躇之际,蓦地灵光一闪,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泽。
不如,直接踹开门进去,如果姜卿琅真的在睡觉,没有听见敲门声,她就可以大肆奚落一番。有机会嘲讽姜卿琅一般的上神,可不是每个仙都有的机会,光是想想就雀跃的不得了。
莲生按捺住跳动的心潮澎湃的一颗心,长吁了一口气,樱粉色的小嘴微微弯起,漾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
她抬起纤白的双手,扶上门扉,静静悄悄的推开青云殿的大门,极力的控制好开门的力度,不发出一丝响声。
门慢慢的开启,殿内的景象呈现在眼前。灵动的水眸望向殿内,放眼望去,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是瞧不见姜卿琅的身影,就连这外殿的景象也瞧不清楚。
第13章 夜探青兮月微凉 (2)()
莲生借着门口投进的几缕月光,小心翼翼的迈出右脚,在地上踩了踩,试探了试探,方才将左脚也踏进殿里。
雪白的靴鞋在地上踏稳了,她探头探脑的朝里张望了一番,将塞在怀中的一摞纸抱的更稳了几分,腾出一只手四下摸索,蹑手蹑脚的在泛着清冷光辉的地面上前行。
她心中似是揣着一面被敲击的咚咚作响的小鼓,既忐忑又带着一丝莫名的雀跃之情。
一面往前走,一面不断的默念,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在姜卿琅躺在床上的情况下,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边,望着他熟睡的丑态,幽幽的来上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
“君上,你睡的好死啊害我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不得已之下,才会闯进来看看君上是否有大碍。”
想到这里,一张小脸扬起了讳莫如深的笑意,情不自禁的弯起唇角。
心中早已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姜卿琅窘迫不已的模样,这样一来,明日一早便能告诉师兄们她的丰功伟绩,到处炫耀一番,保证师兄们惊得下巴也要掉上一掉。
犹记得上次,桂山来的那个看似彪形大汉,魁梧有力的仙人,只不过被她装鬼小小的吓了一下,没想到第二天天未亮就收拾好包袱回了桂山。
谁承想神仙里面也有怕鬼怪的,以至于那个仙人在几百年里成了昆仑虚的笑谈,直到今日,昆仑虚的各位师兄弟们还对他念念不忘。
莲生一步一步的靠近主卧,清浅的月光伴着她的脚步一点点被暗沉的黑色吞没,落入双瞳的是一片虚无的黑色。
莲生眨了眨眼眸,极力的让眼睛适应逐渐黑暗的光线,漆黑的木质轮廓清晰起来,泛着哑黑的光泽,正是主卧的门扉。
这主卧在青云殿的最里间,是一间极大的卧房,只不过这卧房没有窗户,黑乎乎的室内密闭不见五指。
莲生一直搞不懂为何这卧房要这样设计,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多半是为了隐藏天帝一家子的隐私,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外面加封一层封印,绝对是密不透风。
若是黑夜不放夜明珠或是点上蜡烛用来照明,这室内黑沉若悬崖的无底深渊一般,让人瞧不到一丝的光亮。
这青云殿平时一直封存,并没有人入住,但是也需要定期打扫清理,以备天帝那一家子心血来潮突降昆仑虚。
好在莲生经常被师父惩罚打扫青云殿,可谓是熟门熟路,抹黑也能穿梭自如,偶尔困了,也会在主卧的床上躺一躺,打个滚,不能枉费自己的心血。
此时此刻,莲生心里一阵翻腾,竟然有点感激师父他老人家的先见之明。怪不得,凡人常常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莲生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凭着感觉辨别出了卧榻的方向,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小跑着一般雀跃的跳到了床前,刻意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说话。
她不觉提高了嗓音,望着床上黑糊糊的一片,煞有其事的朗声说道:“君上,你睡的好死啊!害我敲门敲了半天,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晚辈不得已之下,才会闯进来看看君上是否有大碍。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君上竟在熟睡。”
说罢,莲生使劲憋住笑声,静默的站在黑暗中,静待姜卿琅慌乱的出丑糗样。
莲生绷着一张小脸等啊等,左等右等等了半晌,床上依然是没有一丝声音,连翻动的的响声都没有,姜卿琅睡的也忒死了吧?
莲生终是沉不住气,珠润的小嘴一张,用力咳了几声,大声喊道:“君上,您还好吧?”
似是岁月划了一个圆弧,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也没等来任何的回应。
漆黑的空气里只余下她的呼吸声,莲生扶了扶慌乱跳动的心口,越发的不安起来,一切都忒诡异了
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白光,不会是床上没人吧?
想到这里,莲生悄声的猫着腰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身子,伸出手胡乱的在床上摸了一摸,只摸到冷冰冰的被褥柔软平整的铺在床上。
她直起身子,不觉嘟起小嘴,双手抱在胸前,生起了闷气,琥珀色的眸子灵动的转了一圈,升腾起一丝不甘。
方才竟是兴高采烈自顾自得演了一场戏,白白独自高兴了一场,忒让人生气了!
莲生抱着双臂站在床前,忍不住吐槽说:“姜卿琅,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瞎溜达什么,也不怕在昆仑虚迷路。不能看到你出糗的样子了,真是可惜!希望你今夜找不到回青云殿的路,掉进太虚池泡上一泡才好!”
说罢,趾高气昂的鄙夷了卧榻一番,似是那就是姜卿琅一样,微微的出了一口气,方才信步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闻到空气里似有若无的飘散着一股白日里的清冷梅香,似乎在哪里闻过?
莲生翘起小鼻子,娇俏的鼻尖微微一皱,又深吸了一口香气,这香味既熟悉又陌生。只觉得一缕缕的香气如空气般钻入鼻息,不留余地,铺天盖地般袭来。
莲生的小脸一滞,蓦地心里咯噔一下,脑中一阵清明,不会运气这么背吧?
这香气不会是小脸蓦地一滞,浮上了些许懊恼之色,早知道去翻翻师父的万年历了,今夜还不如装病不出门,一件事又接着一件事,也忒倒霉了
现下这情形,他约莫是站在她前面的的某个地方,殿内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瞧不清,到处都充斥着他身上的淡入心脾的香气。
黑暗之中顾盼流兮,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泽,莲生转念一想,既然她完全看不见他站在哪里,他定然也不知道她站在哪里,不如,就装做不知道。
假装看不见,溜之大吉,岂不是解决了所有问题,真真是绝好的主意,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打定主意,莲生捏了一个气诀,遮掩住了呼吸,她悄无声息的挪动着步子,一点点试探着朝外移动,眼看就要移到卧房的门扉。
第14章 夜探青兮月微凉 (3)()
奈何人背了,走路都会变背,不知道何时这路上多了一张凳子,她经过之时,大拇脚趾头说巧不巧的正正的踢到了坚实的实木上,疼得她呲牙咧嘴一阵唏嘘,忘记了忍住自己的声响。
待到想过来之时,为时已晚,在这样安静的黑暗之中,就算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她那样大的声音。
她直起身子,忍着疼痛,摇头晃脑的佯装着叹息一声,饱含感情的大声说:“哎,君上,真是为我们昆仑虚操碎了心,初来一日,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休息。此时此刻,不知正在哪里埋头苦读,翻阅天下大事,实乃天界的大兴啊!明日,我一定要和各位师兄们大肆褒奖一番。”
说完这番心虚的话,莲生又挪了几步,一下子撞到了什么柱子上,冰冰硬硬的,貌似以前屋内的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柱子之类的物件。
她抬起脚准备探探这根柱子到底有多高,一个趔趄,来不及刹脚,身子蓦地前倾,抱住了冷冰冰的柱子,嘴唇一下子贴上,硬邦邦的略带凉意中又有些许柔软,不像是柱子。
莲生退后一点点,两只纤细的手掌胡乱的摸了摸,纤白的指尖划过一片柔软,冰冰凉凉中带着一丝丝的温度摸起来手感不错,凉薄似水,只是形状有些奇怪摸起来像是嘴唇难道是刚刚不会是
嘴唇!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柱子!而是站立着一个人!如果没有猜错,能如此进出青云殿之人必定是姜卿琅!
透着绯色的小脸漾起了一片煞白之色,她急忙捂住要喷薄而出的惊呼声,脚下的步子一慌,大步退后,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追究起来,算是她轻薄了姜卿琅?还是姜卿琅轻薄了她?
不过两个男人做出这种逾矩的行为,忒可怕了!
莲生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像姜卿琅这样性子的神仙,又是堂堂天界上神,定然不会让自己的仙史上留下一丁点的污渍。他会不会为了封口杀了我,毁尸灭迹?让这一切灰飞烟灭!
她平静了一下心神,心中不断的默念,一定要镇定,镇定,镇定,这可是活命的生死时刻。莲生握了握拳,咽了一口口水,嗓音高了八度,假装镇静的自言自语道:“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撞到了柱子上,这柱子还挺硬。”
嘴里一面说着,脚下的步子不着痕迹的措了一步,眼角的余光悄悄的瞥向姜卿琅的位置,从他身边悄悄移动过去,想要浑水摸鱼的偷偷溜走。
黑暗之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一股子温热的气息顺着纤细的手臂蔓延开来,似是手镯一般紧紧的环绕在手腕上,半点没有余地。
莲生的小嘴不自觉的撅起,她挣脱了一下,奈何此人力气忒大了,没有丝毫作用,冰凉的手腕依然被抓的死死地。
莲生眉头微皱,不禁心中腹诽,姜卿琅除了有超乎寻常神仙的记忆力,难道还有传说中的透视眼吗?这么黑也能看见,一抓一个准,也忒厉害了,忒厉害了简直就不是神仙!
莲生嘿嘿的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颤抖,似是秋风里的瑟瑟树叶飘落,“相逢不如偶遇,这里实在太黑,在下眼拙,不知是哪位仙友也在此地夜游?”
“姜卿琅。”冰冰冷冷的飘来三个字,就是呼啸而来的雪花一字一字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冷冰冰的。
“君上?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我们真是有缘。”莲生佯装着讶异道。
“这是我的房间。”清冷的声音飘荡,不容置疑的口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这寒寒冷冷的气息仿若是破冰而出,充斥着浓浓的寒意,将空气带冷了几分。
莲生倒抽一口冷气,不知为何,背脊又凉了一凉,蓦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若是被兜头泼下了一盆凉水,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莲生的表情一滞,呆愣了一瞬,这姜卿琅忒不配合演出了,她一个人自导自演又有什么意思?
莲生干咳两声,讪讪的笑道:“君上您回来了,我都等了您老人家好几个时辰了,如今您回来了,晚辈也就放心了。如今瞧着这天色都过了子时了,请您赶快休息吧。您一直如此操劳,为了天下苍生,昼夜不休,可要保重身体,才是天界之大幸。”
姜卿琅像是一句都没有听到一般,淡然的从口中飘出几个字道:“你为何半夜在这里?”
莲生傻呵呵的干笑两声道:“我啊,实不相瞒,今日听了君上的课,真真是受益匪浅,可谓是听君一堂课,胜读十年书。所以我奋笔疾书,写完了您交给我的课业,并且想在第一时间将它们交给您,以表我一心向学的决心。否则我定然会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莲生突然发现,她在黑暗里脸不红心不跳,胡诌的本领见长。
姜卿琅松开她的手,丝丝的凉意消失,悉悉索索一阵响声,他从袖中的鹿皮袋里掏出一枚夜明珠,放在掌心之中。
殿内顿时一派清明,恍如白日。莲生这才真正瞧清站在面前的姜卿琅,她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去看,唯有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姜卿琅。
姜卿琅看到她的一张小脸,脸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神情,蓦地转瞬即逝,恢复一如往昔的淡薄神情。
莲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复又摸了摸乱跳的胸口,一颗心仿若是奔跑的小鹿一般,跑得越发急促,丝毫没有要放慢的节奏。
她方才分明不小心亲上了君上的柔软冰凉的嘴唇,可是如今看君上这副模样,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淡然。
他的这副神情蓦地让莲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方才在黑暗之中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她的错觉罢了,不过他方才那样的神情分明也存着一股子奇怪。
第15章 君子仇兮来日报(1)()
姜卿琅面上神情安然,看不出来是喜是悲,堂堂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