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医王妃:神经病王爷求爱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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铣儿低着头,低声道:“是我做错了。”
李云鹤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揉着他的脑瓜顶说:“真是好孩子。”说着便是一笑,与仇财主笑道:“你说这孩子的性子与我们家那泼皮彼此融合一下该有多好?”
仇财主笑道:“小飞就是活泼一些。”又说铣儿:“我倒是觉得他也太安静了些。”
笑了笑,李云鹤没有答仇财主的话,只是问铣儿:“想跟我出去走走?”铣儿将低着的头点了点,李云鹤笑道:“那好吧,看在我们铣儿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今天便带你出去走一走。”
对此,仇财主倒是没有意见,说笑:“那你们坐马车,我骑骡子。”
李云鹤也不与仇财主客气,当即便将冬叔递来的药箱递给铣儿,笑道:“我可不是去玩的,你既然要跟来,可得帮我干活儿。咯,这药箱在回来这里之前便是由你负责了。”
“好!”被派了差事,铣儿却是非常地高兴,欢欢喜喜地接了药箱,动作轻快地上了马车。
仇财主骑着骡子在前面带路,李云鹤将马车的门帘子放了下来,铣儿这头就掀了车窗帘子往外看,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好看的,他看得是津津有味。
看着铣儿脸上的笑容,李云鹤心里也是欢喜的。
心里头猜着仇财主表亲的病情,闭着眼睛的李云鹤突然感觉到铣儿移到了自己的身边,睁开眼来,只见铣儿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我,真的不是疯子。”铣儿说。
原来是这个。
李云鹤会心一笑,认真地回答:“我知道。”
“你为什么会相信我?”铣儿十分不解地问,又说:“没有人相信我。”
“这个我也知道。”李云鹤又答道。
“你都知道?”铣儿觉得好神奇,惊呼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是神仙吗?”
“当然不是。”李云鹤摇头说。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铣儿想了想,又问:“哦,那个老头是神仙,你是他的徒弟,虽然还没有修炼成神仙,但一定也很有神通了。”
“不是。”李云鹤摇头笑着说。铣儿当即便有些糊涂了,歪着头看着李云鹤,李云鹤扯了扯他的脸包子,笑着说:“铣儿,不必要太在意别人对我们的伤害。犯错的是他们,我们不该为了他们的过错来为难我们自己。”铣儿瞪圆了眼睛,好似对李云鹤的话感觉到很惊奇,惊奇之中又有带了一半的不解。李云鹤与铣儿一般歪着头,与铣儿对视,笑着问他道:“铣儿就是因为别人都不相信你,所以,你才会生气是吗?”
铣儿愣了愣,随即惊呼:“你果然是什么都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真是神仙吗?”
“当然不是。”李云鹤说:“他不过是长了一头白头发,一把白胡子,活得岁数大了些而已。”
“可是你什么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铣儿问。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李云鹤说,铣儿的眉毛一挑,李云鹤笑道:“比如说,铣儿为什么用那么极端的手段来惩罚自己,我便不知道原因。”铣儿又是一脸疑惑了,李云鹤提示道:“铣儿把自己弄得跟个疯子、傻子似的,难道不是在惩罚自己吗?”
第13章 :()
“不是!”铣儿当即呼道。李云鹤学着他的模样将眉毛一挑,铣儿受激不住,脱口说道:“我是讨厌他”
“讨厌谁?”李云鹤抓住话头,连忙问。
铣儿又不说话了,李云鹤紧紧地盯着他,两个人对视许久,铣儿才迟疑地开口,说:“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疯子!”
“我知道。”李云鹤说:“但是别人不知道,在大多数的眼里,铣儿的行为确实有些古怪,他们就是觉得你是疯子,你是傻子。”
“我不是!我不是!”铣儿激动地大喊,双手捶着车厢壁,双脚使劲地在地上跺着,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仇财主听到动静,连忙勒住了笼头,喊停了马车。
“没有事,继续走。”不等仇财主开口询问,李云鹤便当即说道。
李云鹤的语气十分严厉,一向敬重李云鹤的仇财主也不好多说什么,马车又继续前行了。
车厢里,李云鹤继续与铣儿对视着,许久许久,最后还是铣儿顶不住了,铣儿哭嚎道:“都不相信我。”一边哭一边出溜到了地上,却不是耍赖,而是真伤心了。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李云鹤弯腰将铣儿抱了起来,扶在自己身边坐好,轻轻地拍掉他身上的尘土,温言细语地与他道:“我相信铣儿,只是我觉得铣儿不相信你自己。”铣儿呜呜地哭着,伤心极了,李云鹤搂着他,将他将头窝在自己的颈窝里,由着他放肆地呜噎,像是絮叨一般轻轻地说:“铣儿,要别人相信,你就得先相信了自己。你说你不是疯子,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行为呢?你看,你不愿意与别人说话,别人与你说话你连腔都不搭,别人好心给你的东西你不接,请你坐你不坐,请你喝水吃东西你不吃。你这样总是拒绝别人,会给别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大家不舒服了,不免就会多想,就会乱猜。因为,正常的孩子都是懂得礼貌的,就算再内向、孤僻的孩子也会与人交流,不高兴了会发脾气,遇到和善的人也会想到与之结交,别人向咱们施放了善意,也会懂得去回应。”
听得李云鹤的话,铣儿哭得更伤心了。李云鹤轻轻地拍着他,认真地与他说道:“我知道铣儿不是不懂得这些,铣儿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哪个人对你好,哪个人对你不好你都懂得对吗?”埋在颈窝里的小脑袋动了动,李云鹤再接再厉:“那铣儿能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到我家的那天,要将那椅子擦那么多遍?是因为我家那长椅不干净吗?”
“不是。”阿弥陀佛,铣儿总算是开口了。
“能跟我说个原因吗?”李云鹤问。
“没有别的地方坐。”铣儿回答,李云鹤表示不能理解,铣儿解释道:“也就那一个地方可以坐一下。”
“为什么那样说?”李云鹤问。
“好讨厌。”铣儿接了一句,李云鹤隐隐地知道他并非针对自己,轻轻地将窝在颈间的小脑袋扒拉起来,李云鹤做出认真听他诉说的样子看着铣儿,过了一会儿,铣儿终于又开口了:“那个任弼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很讨厌他。”
“任弼是谁?”李云鹤又问。
“是我婶娘的外甥。”铣儿说那个任弼总是欺负他,在长辈的面前却又专会装乖,明明是他被欺负了,长辈们却总是责备、训斥他,所以他很讨厌那个任弼。铣儿说:“我讨厌他,很讨厌他,他的样子我讨厌,他的东西我讨厌,侍候他的小厮、丫头、婆子我都讨厌统统地,我全都讨厌!”
症结,终于弄清楚了。
铣儿哭得稀哩哗啦,悲愤不已,李云鹤也不劝他只是由着他靠着自己哭个痛快。
等到铣儿哭够了,仇财主家也就要到了。
往前数二十年不到,仇家还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苦人儿,如今已经是本地有名的大财主了。
仇家居住在松湾镇外的那个水潭的旁边,那一带原本是没有名的,现如今因为仇家住在那里已经被大家改叫仇财泮了。
对于仇家的发迹,是周乡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所谓:“养个女儿你莫嫌,嫁个大户改门庭。”仇家发迹虽非嫁女入高门,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说,早些年仇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苦,有一阵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将仇财主的一个堂姐给卖了。原本,仇家也只打算换几吊应急的钱,没曾想到几年之年,仇财主的那个堂姐衣锦还乡了。据说,她是顺德府知府夫人身边得用的人。
在仇财主这位堂姐的拉拔下,仇家便开始发达了。
两年前,李云鹤还寄居在青云观,仇财主带着老母到观中做法事。在归家下山的途中,有一条乌梢蛇从路边蹿了出来,一口咬在了仇老太太的脚脖子上。当时仇老太太就不行了,幸得遇到归山的李云鹤。李云鹤救了仇老太太,仇家自然是对她感激不尽。仇家听说了李云鹤的情况,也是听青云道长说她医道学得好,便有心提携一下她,但凡仇家有人生病便总是去找李云鹤看,若是旁边的人生了病也总是介绍到李云鹤那里去。
李云鹤的名头,便是这样闯出来的。虽然也归结李云鹤自己学艺精,医术高明,但是,若是没有仇家的倾力帮助和信任,她不会这么快出名。
仇、李两家的交情就这样结下了,仇家人于李云鹤自然是非一般的医生和病患的关系。每次上门,仇老太太总是免不得要拉着李云鹤拉拉家常,李云鹤曾经不只一次地从仇老太太那里听说过改变仇家命运的“姑奶奶”。
“我们家啊,要说有出息,就数得他大姐啊!要不是她自己狠心把自己卖给廖矮子,我们这一大家子怕是早饿死了呐!”这是仇老太太常常与李云鹤提到的这话,每每说过这句,下句便会接道:“他大姐啊,也不容易啊,为了在主子面前站住脚,她愣是把自己的儿女扔到一边不管,把主子的女儿当眼珠子似地护着。为的啥啊?还不是为了能在主子跟前得个好,叫主子信了她,能拉拔一下家里?我们欠她的,是几辈子都还不完啊!”
那位仇大姐,竟是自卖自身!
好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奇女子!
是以,李云鹤早对仇财主的这位堂姐心向往之,盼之一见了。
第14章 :()
李云鹤很快就得偿所愿了,马车在仇家大站口停下,车门帘子就被人猛地掀开,李云鹤就看到了仇家的那位姑太太。
说实话,李云鹤挺失望的。她实在难以从眼前这个干瘦矮小,满嘴燎泡,双目虚惶的小老太太的身上,看到半点仇家老太太嘴里的那个“他大姐”的影子。
好一会儿,李云鹤才恍然记起,这世上还有那么一句话来着:人不可貌相。
看到传说中的“妙医小娘娘”竟“小”至如斯,仇家的姑太太也是很意外。
是以,彼此彼此,李云鹤于仇氏也算是礼尚往来,两方扯平了。
仇财主与二人相互引见,李云鹤和仇氏相互见礼,寒暄一番,然后携手往里走。
于仇家,李动容可说是轻车熟路,但是今日入了仇家的二门后,李云鹤就有些找不着北了。这又是曲径回廊,又是假山堆砌的,仇家竟然不声不响地大兴了土木。
——李云鹤不由得想,难道自己平时真得节俭太过?要不然依她与仇家的关系,仇家修房起舍怎么会不通知她?莫不是看她日子过得紧巴,怕通知了她令她为随份子的钱为难?
若是以往,入仇家,不管甚事,李云鹤进了仇家的门,都得先去拜见仇家老太太。可是今日,仇财主却是领着她一个劲儿地径直往里走。看着姐弟两个切切私语,满是心焦毛乱的样子,李云鹤也就没有多问了。
一路往里走,又进了一洞李云鹤从未见过的垂花拱门,便来到了一座修建得十分精致漂亮的花园。
仇家的宅子就是建在河边的,引水十分便利。
从园子的东北角引了活水入园,一路蜿蜒到了西南。正好对着园门,汇成一汪池子,池子里栽种了荷花,里头放了几尾青鱼、锦鲤,还养了几只白毛的鸭子。这时候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一眼望去,只见得“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绿叶盖碧水,芙蓉俏梢头,青鱼戏红锦,白鸭闹天歌,端得是情趣盎然。
池子南岸未堆砌栏杆、凭台,亦未植繁复的花木,只紧紧密密地种了一行三尺宽,齐膝高的红叶小檗,绕着西南东三面,既保留了视野开阔,又保障了安全。
顺着红叶小檗边的青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路往东走四五十步的距离,就能看到,在北岸的赏鱼台东北角有一精巧的小院。小院内亦是郁郁烟霞,青瓦屋顶在其间羞答答地露了一角,想是里面景致该是不差。
绕着池边走,不多时便到了那小院的前方了。
刚才有花木遮挡还未发觉,到了这此方才见得小院门口立有三人。两个青衣小帽的小厮立于院门两边,他们前面正中有一四十来岁的婆子,正焦急地向来路的方向张望。
“哎呀,我说仇婆子,你们是怎么搞的?你们请的那个了不得的名医呢?人在哪里?”那妇人一上来便先声夺人,很是不客气地嚷了起来。一转眼,看到李云鹤便又发起火来:“这又是你们找来伺候姑娘的?我说仇婆子,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是吧?府里的规矩都被你每顿伴饭吃了?姑娘是什么身份的人物?是随便个什么人就能伺候的?别说近身了,就是端个盆儿,递个水儿,还不得有个规矩?若是伺候出个好歹来,你如何交待?还有,怎么还跟了个小子?”
仇氏和仇财主俱是满脸通红,都是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药童。”李云鹤等那婆子嚷完了,方才如是说道。
“药童?”那婆子一滞,指着铣儿,看着李云鹤。
“钱嫂子,这便是我兄弟费心为姑娘请来的当地名医。”仇氏上前陪笑着说道,底气很是有些不足。
“什么?”钱婆子突地瞪大了双眼,使劲地在李云鹤的脸上、身上、脚下看了个来回,又是夸张地嚷了起来:“你在说胡话吧?这么个黄毛小丫头片子,能是名医?我说你们当我是傻的呢?还是你们自己就是傻的?就是要糊弄我,哄到老太太的赏,也该弄个差不多看起来像样些的呢!”
仇氏好不尴尬,仇财主也是面目通红,青筋暴起。
仇家姐弟的表情看在眼里,李云鹤不由得一笑,转眼对着钱婆子笑道:“我瞧这位妈妈衣着光鲜,气度非同寻常,想是个有见识的体面人儿?”钱婆子受用极了,得意地一笑,还抻了抻衣襟,抿了抿鬓角。李云鹤看了,又是一笑:“妈妈这般见识,必是知道‘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吧?”
钱婆子目不识丁,知道“以容取人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