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折春-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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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闯进这乾清宫的,终究会是他其中一个儿子。
都道天家无情,可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
肃王并不知道永康帝心中的百转千回,起身道:“父皇身体欠佳,一直不理朝政,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所以儿子是来尽孝的。”
“不理朝政?颐养天年?那你可见过朝中出什么罗乱啊?”
肃王被永康帝问得一怔,思索了片刻,倒是真的觉得这些年朝中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便又道:“父皇潜心向道不是很好吗?”
永康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突然笑了,也说不出是笑得得意,还是笑得心酸。
总之,好像有些什么,在他这一笑中被斩断了。
他突然笑容全敛,长臂一挥,明黄色宽袖随之一甩,龙颜震怒,怒指肃王,“楚渊,你这个蠢货,还想坐上朕的龙椅?”
肃王毕竟是心虚的,再加上永康帝这种威严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此时只觉得心如擂鼓。
只是既然走到这里,已然没有回头的可能,“父皇,儿臣并不想与你兵戎相见,父皇总有一天要让位,还不如今日就把皇位让给儿臣。”
“你愚蠢至极,可总还算有一样优点,那就是坦诚。不过不要再叫我父皇,从你今晚走进乾清宫里来的这一刻,我们的父亲情就已经断了。”永康帝嗤笑了一声,“既然不想与朕兵戎相见,为何还要带着兵马来。”
永康帝指了指肃王楚渊身后的那一队人马,他们的右臂上统一都有狼头的图案。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这只狼兵军队为我大楚国所用。如今这只军队的精锐核心部队就在皇宫外。我既已经控制狼兵,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免得战争无眼。”
“真是蠢到极致!”永康帝拍案大笑,“你以为拿到狼王兵符,又重金赏赐了这支部队,它就能为你所用了?”
“不要再笑了!”肃王被永康帝笑得有些发懵,顺势对着自己身后的那队兵马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在三长两短的一阵哨子声响起之后,乾清宫内突然涌出两队穿着金色山字纹铜甲的士兵,将肃王带来的那队人马团团围住。
只那气势,就把肃王身后那一队所谓的狼兵直接碾压。
肃王看着那队人马,身形高大,气势十足,金色甲胄闪闪发光,且头盔上直接镌刻着狼头。
肃王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只觉脚下有些发软。
眼睛却还是好使的,领着这一队人马的,正是他那位好连襟——翾飞。
不!不会的!
肃王捏紧手里的狼王兵符,对着身后那一队人马道:“你们不是战无不胜的吗,上啊!”说出最后两个字,他有些拉长的声音更显尖锐颤抖。
可是那队人马,还是动也不动。
“你以为狼王之军,能凭一块破令牌就能领导?那狼兵,入京之后又是驻扎在哪里,你都调查清楚了吗?你愚蠢至极,还妄图自不量力的登上皇位?那大楚国岂不是要败在你的手里?”
被永康帝连连说愚蠢,肃王已经耐心尽失,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坐在龙椅上的永康帝,“我与你拼了。”
他刚想冲上前,自己带来的那一队人马,在翾飞的领导下却将他悉数都包围起来,倒戈相向。
肃王的脸上已经说不出是震惊还是什么表情,“我手里有狼王兵符,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翾飞可不像在广王府对华锦那般,总是露着笑脸,此时的他甲胄加身,不怒自威,脸上寒得让人不觉生畏。
“造反?”翾飞露出一抹冷笑,“我却不知道,造的是谁的反?”
翾飞长臂一挥,那队跟肃王一同进来的军队,齐刷刷的扯下右臂上的狼头标志,却是露出里头的羽林卫标志。
“不!不会的!”肃王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却更加的暴躁起来,他挥舞着长剑乱砍,不想连那长剑都被动了手脚,断在手中。
肃王疯狂的往着永康帝的方向跑去,头盔已经落在地上,长发散落肩头,口中仍然大喊着,“这不可能!”
翾飞用刀背直接将他敲晕!
直到肃王被拖出去,几队兵马也陆续退了出去,大殿内只剩下了永康帝和翾飞,就好像戏剧落幕了一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永康帝的眉宇间这才露出些疲态来。
“肃王其罪当诛吧?”永康帝声音听似平静的问站在下头的翾飞。
“可皇叔并不想这么做。”
听了翾飞的话,永康帝的脑海中竟然划过了霖哥那张稚嫩的脸。
本来,永康帝是考虑过肃王的,因为永康帝最喜欢的小皇孙就是霖哥。
此时,翾飞悄然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永康帝。
“这是什么?”
“五城兵马司的人刚刚在巡城的时候,发现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在深夜中迷失了方向,他的怀里就揣着这封信。”
“是霖哥?”
翾飞颔首,“是。”
“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让人送回了肃王府。且肃王府如今已经被监视起来,只等皇叔定夺了。”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容朕想想。”
第314章 下场()
翾飞退出去之后,这乾清宫偌大的宫殿一时就只剩下永康帝一个人。
就连拆开信纸,都在大殿中引起了回响,永康帝看着上头那简单的一行字,只觉心揪得更紧了。
肃王真是个蠢的,霖哥这么好的孩子,都被他给连累了。
可肃王犯下大错,再当什么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
他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是给霖哥一个活着的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
永康帝此时的脑海中又划过太子死在他面前时的画面,看着亲子死在自己的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他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月亮沉了下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肃王摸着酸痛的后颈,睁开了眼睛。
昨夜发生的那一幕幕全都浮现出来,吓得他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按照昨晚发生的那一幕来讲,他此时是不是应该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
可当肃王支起眼皮观察着周遭一切的时候,却看到地上的蒲垫,和墙上挂着的拂尘。
这应该是一间道房,而且好似是永康帝在皇宫中的那间道房。
那他还活着?
肃王翻身下了地,正欲往外走去,就听到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接着一位红袍太监手中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认得,那是父皇身边的心腹太监。
肃王看着托盘中还冒着热气发出浓郁苦涩味道的药碗,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又差点跌坐在了床榻上。
不!他不能喝!
肃王伺机不动,等到那红袍太监走近,肃王一掌就劈了过去。
却是没想到,那红袍太监一手就将肃王制服,连手中的汤药都未曾洒出来半滴。
不想父皇身边还有如此高手,原来他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事,肃王被掣肘,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红袍太监顺势点了肃王的穴道,肃王这下更无挣扎之力。
“在我死之前,总要让我弄明白我是怎么死的吧?”他如今只能勉强说出话来。
“知道了又如何呢,不是也很快就会忘记吗?”红袍太监尖着声音说道。
他真想说一句,你是蠢死的。
可永康帝有过吩咐,若是他执意知道,就告诉他实情。
红袍太监一手扔端着托盘,尖声道:“狼兵,早已经控制在了广王爷的手中。”
“什么时候?”肃王的声音更加颤抖。
“就在广王爷及冠封王的前一天。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会下封王圣旨,难道只因为广王爷及冠吗?”
“翾飞是怎么控制狼兵的,是不是我拿的狼王兵符是假的?”
“不是假的。”红袍太监尖声道:“只不过若是想要控制拥有这支军队,狼王兵符只是其中一个条件。”
“还有什么条件?”肃王不解。
“那就是必须要赢过这只军队的最高将领。”
“翾飞赢了,所以,这是早就对我下好的套,父皇他竟然如此对我?”
红袍太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套不是给王爷设的,而是给有谋逆之心的人下的。”
说完,再不欲多说什么,扼住肃王的喉咙将药灌下。
说是知道了真相就甘愿赴死,可药到嘴边终究是不甘,使劲的要往外吐,可哪里扭得过红袍太监的腕力,终究是咽下去的多,吐出去的少。
肃王终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好的年华就死去,而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总之闭上眼睛之前眼角还是落下了泪水。
红袍太监关上道房的门,直接回了乾清宫。
永康帝还坐在大殿的龙椅上,显得无比的孤独,人也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
红袍太监心有凄然,却依然不动声色,上前回禀道:“皇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永康帝颔首,目光放得很远,“一会儿差人将他送出去吧。”
又道:“泰安,过来帮朕磨墨。”
红袍太监走到刻着双龙戏珠的长案前,先铺好了还未着字的圣旨卷轴,这才磨起墨来,最后才将染了墨的纯白狼毫递到永康帝手边,看着永康帝挥毫将那空白卷轴填满。
之后又亲自将圣旨连同肃王一同送了出去。
翾飞未归,华锦有些担心,便差人去靖宁侯府和肃王府打听打听消息。
可最后得到的结论是靖宁侯府和肃王府外部都有士兵巡守,禁止出入。
所以这一夜,华锦也不曾合眼。
天刚刚亮,华锦就有些疲惫的起了身,看着身边那个空落落的位置,心中又有些担忧起来和犹疑起来。
若是真的如她料想的那般,为何昨夜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吗?
菱香过来服侍她起了身,看她眼下有一团乌青,便又差小丫鬟弄了个热鸡蛋来,帮她滚着眼下祛乌青。
刚滚完一边的眼睛,之桃便匆匆的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出事啦!”
华锦眉头一跳,菱香的手上一滑,剥了壳的白鸡蛋滚落地下
“发生什么事了?”华锦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和翾飞那张喜鹊登梅雕花架子床。
翾飞不会有事的,不用胡思乱想,华锦这样告诉自己。
“是肃王府,刚刚去了一队兵马把肃王府给查抄了。而且已经下了圣旨,说肃王贪腐,证据确凿,被皇上削为平民了。”
华锦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不由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知不知道王妃和霖哥他们怎么样了?”
之桃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肃王府里头乱成什么样了。”
“不行,我要去打听打听,快服侍我换衣裳。”
只是华锦的话音刚落,就有守门的小丫鬟进门来报,“王妃,王爷他回来了,正”
不等小丫鬟说完,华锦顺手拿起挂着木质衣架上的披风,裹紧了就往外头走。
只是还未走出院子,就看见翾飞身上还穿着那身黄铜甲胄,威风凛凛的往她这边来。
他盔甲上的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发出一声狼嚎。
华锦眨了眨眼,盯着他的头盔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315章 唏嘘()
翾飞回房换了衣服,带着华锦一同去了甘氏的院子请安。
在甘氏房中,翾飞没有讲得太仔细。
等到他们回了自己院子,内室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翾飞才把昨晚的所有细节都讲过了华锦听。
原来肃王真的敢做出那等事情来,不过他最后得到华锦的评价也只能够是既无勇也无谋。
只可惜他连累了华琪和霖哥。
想到霖哥,华锦不觉又有些唏嘘。
当年华琪那般费劲心机又大半原因都是为了霖哥能够顺利的继承王位。
不过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就连肃王死后都被削为了贫民,霖哥哪里还有王位可以继承。
不过听翾飞讲到霖哥昨晚的遭遇,华锦觉得华桐最终总算是为霖哥选对了继母。
霖哥总算在最后在永康帝的心里搬回了一程。
这些王爵之位今天可以免,明天就可以封。
就算霖哥不能,他还是可以走考科举这条道路的。
霖哥那么聪明,总有一条路可以走得通。
“那靖宁侯府那边怎么样了?”华锦不禁又问翾飞。
“靖宁侯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
华锦想起大哥哥的提醒,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再想留在京中是不可能了,我想他今日就会跟皇上以靖宁侯太夫人年老多病需要照顾为由,辞官回乡。”
只是安然的辞官回乡,这已经算最好的结果了,华锦甚至疑问永康帝这算不算是放水了。
可翾飞很快就打消了她的疑问。
“像靖宁侯这种再为大楚国做不出贡献,只等着拿俸禄的勋贵还大有人在。永康帝打算一并处理了。”
“怎么处理?”
“当然得慢慢处理。”
说到这里,华锦已然明白,如今大楚国的勋贵爵位都是世袭不减等的。
恐怕接下来若是哪家勋贵两三代都出不了英才,那么以后就会在大楚国的勋贵里头再冒不出头来了。
不过想想,那做尽了坏事摊在炕上的靖宁侯太夫人赵氏,却在这个时候做了个挡箭牌,也算全了靖宁侯的面子。
不过说来说去,华锦最担心的还是华琪,她才刚十五岁的年纪,就做了寡妇。
翾飞似乎知道华锦在忧虑什么,他伸手抹平华锦眉间的那丝忧虑。
“不用担心了,皇上并没有杀肃王。”
翾飞的这句话,让华锦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喃喃的重复着翾飞的话,“皇上没有杀肃王?”
肃王府从清晨开始就已经鸡飞狗跳了。
在被查抄了一整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