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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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钟提醒我,现在已经是四点多了,已经是黎明了,或许那些鬼魅怪物不会再出现了。
我开了屋里的灯,眼前可见到处都是血迹,和不明物体留下来的污秽。
客房里更是惨不忍睹,我妈和方俊倒在门口一侧,地上还躺着两个老人,另外的几个全部吓的缩在墙角,到现在还瑟瑟发抖。
这种场面我根本没处理过,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外面雪依然在下,地上冰冻三尺,根本出不了门,更别说送他们去医院,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去死呀。
情急之下,就把向一宏的药拿出来,先一人分一粒吃下去,然后对没有受伤的老人说:“没事了,那些怪物已经走了,天也快亮了,现在外面雪很大,急救车来不了,我先去诊所拿点用得上的药,你们在家守着。”
也幸好我大学里选修了医学,对于普通的药还是知道一点。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顺便拿了工具箱里我爸的小撬杠和锤子,到了诊所都没有犹豫,直接上去就把门给撬了,然后用一个废纸箱把能用的药全部都装进去,往家里跑。
死了一个。
我妈,方俊,还有另一个老人是重伤,其他的全部吓到精神恍惚,到我把现场全部处理好,他们都没从墙角里走出来。
天一点点亮了,我筋疲力尽,勉强挪到厨房烧了一大碗米粥,给每人盛了一碗,自己也抓紧时间吃了一点。
我妈到下午才醒过来,但是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伤口从脖子侧边一直抓到肩膀往下,伤口极深,幸好不是从正面,不然能不能活过来都难说。
她脸色灰白,在我的照顾下喝了一碗粥,声音微弱地说:“青青,把我们都扔这儿,你赶紧走吧,直接回学校,别再回来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更不能走了,而且白天我也已经跟向一宏联系了,简单跟他说了我们这边事情的严重性,希望了他能把他的叔叔们再带回来想想办法。
雪下了一层又一层,寒冷和浓重的死气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也幸好这天晚上那股风要来了,活着的人可以缓一口气,也等等向一宏他们。
天黑之前,我重新把人员安排了一下,已经死了的,用棉被裹好放在我们家西边的杂物间里。
方俊和我妈全部住到了我的房间,老人们还在客房,他们之中一个人受伤,四个人经过一个白天,也慢慢缓了过来,是可以帮忙照顾的。
为了不让我妈过多起疑操心,我把他们安排好了以后,又耐心地陪着他们睡着,才起身去了外间的客厅。
入夜以后,温度骤降,室内因为门和窗户都破裂严重,根本不能保暖,整栋房子都像一个庞大的冰窖,既是放了火炉,开了空调也冷的要命。
因为昨晚的混乱,客厅早就没有了以前的样子,我缩在沙发一角,焦急又热切地等着那股风的到来。
十一点到了,没来。
十二点到了,还没来。
我怀疑这风是不是也认床,中间故意跑回卧室几次,可是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越往后面推,我心里越紧张,已经开始警惕昨晚的情况会不会重演,那些怪物怪兽会不会再登门?如果它们登门我应该怎么办?这里的人应该怎么办?
最有效的两道门早就不能用了,只能用家里的柜子和不易跨越的东西挡在门口,也不敢开灯,因为全村都是黑暗的,一旦我们家有亮光,那无疑就是给要来的东西指路。
一个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以运动取暖,也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和室内的时间。
一点十二分,屋内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风来了。
从门口进来,吹开了就近的一把椅子,但是到我面前的时候却又明显弱了很多,连冷意都比之前少了几分。
我看着空气中它的位置问:“是你吗?”
风力在我脸上刮了两下,有点冷,是他的感觉。
我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回去,一边拿药吃下去,一边问他:“你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晚?”
想到他根本不能回答,就又说:“我先猜猜,要是猜对了,你就碰我一下,如果猜错了,那就算了。”
那风在我脸上刮了一下,我猜着应该是同意了我的话。
“你家有事?不对不对,风怎么会有家?”我否认了自己,他也没动。
我接着猜:“你身体不舒服?”
问出这些问题,才发现跟一个异类交流是多么不易,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能问它什么,但他可能真的有灵性,因为他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在我说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真的又刮了一下我的脸。
这让我多出了许多信心来,连忙又问:“风也会生病吗?那你生什么病了?”
无答。
好吧,问东问西也不是我的本意,直接说正题:“你知道我们这里隔一晚就有怪物出现吗,每次来都会死人,可是你在的时候,它们就不敢出现,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挡住他们呢?或者你天天来找我也行。你放心,我不会一直麻烦你的,我白天已经联系了朋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处理这事的,我只需要你帮我几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次风没有刮我的脸,却紧紧环到我身边。
冷气贴入身体是极其难受的,但我咬牙杠住,还不死心地问:“你要是有好的办法就跟我说说好吗?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我真的已经当你是朋友了。”
仍然没有回应,但是我却被风推进了客厅角落里的沙发。
虽然看不到他,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轮廓,明显是一个男人,而他对我做的事也跟之前一样,各种挑逗和深入。
我拒绝不了,再加上有求于他,虽然心理怪异,但身体还是很配合他的。
不过今天他没有前几天强势,虽然我能感觉出他的着急,可是力度明显弱于从前,到最后我实在忍不住,轻声问他:“你是不是伤的很重,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耳边一个极弱的声音说:“把尸体放到柳树下。”
第22章我的恶梦()
我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这声音好熟,却又跟他不一样。
他说话一向又冷又硬,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不容反驳的气势,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顺从和害怕。
可是这个人虽然声音是他的,但却没有冷冽和强硬,相反的还很弱,中气不足,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位病歪歪的小白脸。
而且萧煜行已经被向一宏打的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再出现在我家?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还在,他又怎么会帮我?想我早点死还差不多,以他的个性,也不用演什么隔一天出现一次,老早就让那些怪物来屠村了。
可是,我又真的想不明白,风为什么要我把尸体放到柳树下呢?是为了给他自己治病,还是有更多的隐情?
正要再问,却感觉他早已经抽身离开,而天色这个时候也慢慢亮了起来,白色的光从敞开的门口照进来,带着冬天清晨冰白的寒冷。
我浑身冻的要死,这几天又不眠不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眼皮已经沉的抬不起来,特别想好好睡一觉。
可能也睡着了,看到萧煜行一身白衣地站在门口。
他眼神阴鸷地看着室内的我,薄唇抿成窄窄的一条线,身形和面貌都跟从前一样,并没有小一号,冷冽之气也没有少一分。
我只瞄他一眼,就赶紧闭上眼睛,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做恶梦了做恶梦了,醒了就没事了,一定是我睡前想到了他跟风的区别,所以才会梦到他。”
可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跟着传了过来:“尽快来柳树下见我,晚了你们都得死。”
“我才不要去呢,你已经死了,我只是在做恶梦而已。”
“青青,青青,你怎么睡这儿,这里冷,快上屋去睡吧。”终于有好心人把我叫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秋菊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她弯着腰一边叫我,一边用手轻轻推我。
“奶奶,现在几点了?”我问她。
她直起腰说:“晌午了,你妈起不来,我煮了米饭,你吃一点去屋里睡吧,这儿冷。”
热饭下肚,还是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体力再不行,重要的事也不能耽误。
风走之前说的话,还有梦里萧煜行说的话,跟魔咒似地在脑子里回旋,逼着我不断想这件事。
不管萧煜行是不是真的消失了,风的话我还是相信几分,因为他用事实证明,有他在,怪物就不在的事。
而且,那个死去的老人一直放在我们家里也不是个事,总得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匆匆吃了早饭,我把那些老人全部叫到我的房间,商量怎么把老人抬出去的事情。
动乱时候,又是在我们家,最重要的是我和我妈拼力保护他们的事,也让他们过意不去,所以就没多说什么。
不过秋菊奶奶却一脸为难地说:“按说人死了抬出去是应该的,但是随便埋到什么地方都行,为什么要埋在枯井边呢?那地方已经被法师给封住了,说是打开的话,井里的蛇妖就会出来的。”
我妈从床上勉强挣扎起来说:“现在蛇妖倒是没出来,但别的都出来了,还不是天天要人命。”
秋菊奶奶不说话了。
可是我一个人也不能把一个死人拉出去呀,还是得找他们帮忙。
最后是用床单担着,两个老人抬后面(其中一个就是秋菊奶奶),我一个人抬前面,一路往村西北角的枯井走。
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半天拔不出来,路才走了一半,已经累的要瘫倒在地。
从我家到枯井,三人走了一个小时还多。
人才刚到,铁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股阴风“忽”一声刮了出来,直接把我们三个卷翻在地。那风在原地打了一个旋,拖起地上的死人就往围墙里面拽。
我完全看傻了眼,这风得是有多邪乎啊,那么大一个人都能卷走,还真的跟夜里去找我的那股有点像,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萧煜行的地盘吗?怎么他才刚没有,就有人占了他的地方?
从雪地里爬起来,快步跑到铁门边往里面看。
我天,那棵被向一宏削枝去桠的柳树,大冬天竟然又长了出来,而且长的枝繁叶茂,把整个围墙里面全部都遮住了,像一个巨大的伞,连雪都下不进去。
真的太逆天了,我们这里是偏北方,冬天所有的树叶都会落光,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才会长出来,可是现在冰天雪地,这棵树又是被砍过的,就算是长,也不可能几天时间就长出来这么多。
“进来。”我还在震惊,耳边就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今天早上的没错,看来真是风占了此地,从眼前形势上看,他应该比萧煜行更厉害。
我心里定定了,准备好好讨好他,以便让他帮助我们。就我们这几天的交情,往深的说是有夫妻之交,但往浅了说也只是壹夜情,风不同于人类,他会怎么看?怎么对待我?又会不会因为我,救我们全村?我完全猜不透。
站在门口使劲搓了搓脸,才推开铁门进去。
被拖进来的死人就放在柳树的下面,此时上面裹着的毯子已经揭开,露出里面已经死了两天的人,脸和脖子都是青紫色,特别吓人。
风的声音从柳树上传出来:“从今晚开始,你守在这里三天三夜,我就救他们。”
我去,我妈千交待万嘱咐,让我远离这口枯井,他竟然要让我在这里过三天三夜,就算是萧煜行已经不在了,可是井里的蛇妖还是在的,万一我再被拖进去,他也会像萧煜行一样把我送出来吗?
我在犹豫之际,地上的尸体竟然直挺挺站了起来,“啪”的一声贴到树干上,接着紫色的脸快速萎缩,像被吸去汁液的水果一样。
我吓的直接往后面退,直到身体贴到铁门上才停下来,只是那声音跟着传来:“可想好了,再死就别来找我了。”
我的脚立在铁门边,往里走也不是,往外走更不能,按他的意思,只要我从这里出去,那村里就会接着死人,就算是我再来求他都没用。
可要让我守在这枯井边三天三夜,还是非常考验胆色和勇气的,而且我得回去跟我妈商量。
打定注意后,我就坦白跟他说:“这里太冷了,我得回去拿点厚衣服才行,晚点再来行吗?”
“你最好守信,不然应该知道后果。”这是风的回答。
可是我越听越觉得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劲,现在不光是声音,连语调都跟萧煜行一样,也就差点力气了,他如果再横一点,活脱脱就是萧煜行复活。
秋菊奶奶和另一个老人还站在雪地里等我,两个人冻的瑟瑟发抖,却也不敢靠近围墙半步。
看到我出来,忙着问:“青青,里面怎么了,你咋进去这么长时间?”
我胡乱扯个慌说:“也不能把人就扔在树下吧,我挖了个坑把他埋了。”
秋菊奶奶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地下的雪,小声说:“这地是冻着的,你手里又没东西,怎么挖的坑?”
我没看她,当然也没回答她的问题,猜着她也不敢进去看吧,就直接往家里走。
不过这事却不能瞒着我妈。
她一听我要去枯井边守着,咬牙从床上翻起来说:“那恶鬼根本就没有消失,他又回来了。”
我摇头说:“不是他吧?我听着声音也不像。”
我妈的脸非常难看,声音也是寒的:“鬼是可以变化的,他要改个声音骗过你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没底了,可是如果说那风是萧煜行,他不是一直想把我们村里的人都杀光吗,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妈斩钉截铁,拉住我的手说:“你不能去,他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我把这前后的事想了想,反而有些想开了,就跟她说:“妈,如果前几天那些怪兽来,我们都没逃过去,现在不也什么都说不上了吗?这命现在就是捡回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