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谣-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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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裴海震带着他的人过来!”云舒阴着脸对房下的暗卫吩咐,张维的牢房建在天牢的最底层,现在整坐天牢塌陷后将通往最底层的道路封死,再无人可以下去。等待将天牢的道路整理出来后即使红娘可以追踪到他们的痕迹,恐怕为时已晚。
“楚公子不用太过担忧,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们请来的是司空家的,他们一建造机关地宫著称,虽然能破解天牢但却不能将暗道挖出凤里城。”红娘侧头看着楚云舒。
“后面有劳你了!”云舒从房梁上跳下,将佩剑收起,对着身后楚家暗卫冷声道:“天牢范围内不留活口!”
“陛下怕是不好了,刚刚所有御医都被召进宫中了。”清轩急匆匆的赶到云舒身边,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两边的都灭了,没有什么伤亡。”
“备马,进宫!”云舒将手伸进怀中将那只桃花簪握在手中,我要给你造一个不受任何人胁迫和干预的世外桃源!
云舒赶到太和宫的时候张若秋正同其他太医一起为玄珒会诊,玄珩独自坐在外殿,见到他进来颇为意外,但见他纤尘不染的衣袍上满是鲜血,不禁皱了皱眉眉头说:“逃了?”
“司空家的人在地下修了暗道,魂堂红娘在那边,我需要瑞王的帮忙!”云舒走到玄珩身侧,单膝跪地,将金龙圣牌举过头顶。
“你不是已经封了城门,也调用了京骑营吗?”玄珩将金龙圣牌收回袖中,无意识的盯着云舒的脸看。
“瑞王也不愿见张维活在世上贻害他人,请瑞王下敕杀令!”
“敕杀令?”玄珩将云舒从地上扶起,低着头轻轻一笑说道:“敕杀令为皇帝令,此令一出人人得而诛之,可本王没有权利下敕杀令!”
“微臣愿与瑞王殿下一同等敕杀令!”云舒缓缓抬头坚定不移的看向玄珩,眼中的寒意让人无法直视。
“听闻你家也走水了?”玄珩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
“是,家中并无大碍只是祖父年迈经此变故受到了些惊吓,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云舒走到了玄珩身后与他并肩一同望向窗外。此时夜已尽,天地交界处有金光泛出,百年都城凤里在一次次腥风血雨中屹立不倒,昨夜的杀戮在天亮前被悄然抹去,只余下一片废墟。
“殿下,陛下醒了,要您马上过去。”黄公公从内殿出来眼圈红肿,声音嘶哑。
“为楚大人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衫。”玄珩回头盯着云舒的脸不禁感慨万千,“小舒你于我而言始终是最信任的朋友和最宠爱的弟弟!”只是走上这帝王之路后要权衡的东西实在太多,‘情’之一字是最难拥有的。
云舒站在殿中看着玄珩进入后殿,重重殿门紧闭后,殿中再无任何声音,风顺着大开的窗子吹进来,殿中的帷幔被扯的呼呼作响,云舒对着黄公公说:“请公公带路!”
云舒跟着黄公公到了偏殿,房中已经有小婢女托着衣服候着了,云舒对着黄公公点了点头说:“烦请公公稍后将太医院首张公子请过来。”
“老奴这就去办。”黄公公的带着身边的小太监缓缓离去。
“你们都出去吧!”云舒将房中的宫婢全遣了出去,自己将身上染满血污的衣衫一件件褪下,腰间和腿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出血,伤口外翻不忍直视。云舒像感觉不到疼般捞出温水中的帕子清理伤口。
张若秋将偏殿的门推开钻进一个小脑袋在房中东张希望,看到云舒腰间的伤口愣了一瞬,身体顺着门缝蹭了进来顺手就把门紧紧的关了。
“你说你这是怎么搞得,伤的这么严重怎么不传太医过来看看啊,再不济也得叫个丫头帮你处理下伤口啊?”张若秋絮絮叨叨的将药箱子放到床上,从箱中掏出了十几个小瓶子。
“你怎么不说话啊,云舒哥从我回来后就发现你怎么不爱说话了呢,还有啊你怎么不笑了呢?”张若秋从云舒手中抢过帕子小心的为他处理伤口,擦净血迹后将小瓶中的药膏用小竹条一点点擦到伤口上,“你看你啊这个容貌,如果身上留了疤痕就不完美了,一定要把疤全除去,还有啊我这几天是累极了,一会给你处理好伤口我要回家去休息了,不过说回来了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啊?”
“你好烦!”云舒推开张若秋,从他的药箱中取出一天绷带缠在自己的伤口上,将干净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我都憋了好几天了不能说话,连大气都不能出!好不容易见到你多说两句怎么了,还有啊你怎么又受伤了啊,你说你是个文官非要学什么功夫,现在好了总是受伤”张若秋嘟着嘴将床上的药瓶统统收回箱子中,抬头对上云舒的眸子微微一怔,不安的问:“云舒哥哥你怎么了?”
“秋儿帮我拖住我祖父,我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云舒两只手紧紧的钳制这张若秋纤弱的肩膀,似乎他不答应就会将他捏碎一般。
“哎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只是现在的你还是最初想要成为的样子吗?”若秋安静的看着他,他心中的苦痛自己何尝不知,可是这样真的就是解决的方法吗?
“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希望她可以无拘无束的自在度日!”云舒将门扉打开,光纤穿过他的身体射入殿中,若秋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浅浅一笑。
一个小书童慌慌张张的跑到楚府大门前扣用力的扣着大门,门房的小厮骂骂咧咧三更天才扑灭了大火,这天刚刚亮又有人来砸门,悉悉索索的解开门栓看到砸门的是个小书童不耐烦的吼了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的是张府的书童,贵府少爷受了重伤特来禀告丞相大人。”小书童捂着胸口呼哧呼哧的穿着气。
“你等着”小厮听到‘少爷受伤’当即明白指的是楚云舒,昨夜大火时只有他不在府中,突然觉得满头黑云,掉头就像院中跑,没跑两步看到远远走来的楚晟,脚下一时不稳直接趴在了地上。
铁战侧头对着小厮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家主,门前有个小书童说少爷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张府了!”小厮从地上爬起来跪着向楚晟禀报。
楚晟闻言三步并做两步冲出了大门,对着门外的小书童问道:“小舒如何了?”
“禀丞相大人,昨夜贼人夜袭大理寺,将天牢炸平,公子腹部受了致命的一剑,已经送到张府疗伤了!”
“来人备车,去张府!”楚晟额头青筋爆出,云舒是他最后的希望,培养了二十年,教导了二十年,怎么能就这样被毁了呢。
“家主!昨夜太医频频进宫,现在您最要紧的是入宫!我会安排人守着二少爷的!”铁战侧身挡在楚晟面前小声提醒。
“混账,小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楚家如何是好?朝中大局已定,以后又有和人敢难为我楚氏一族?”出生一把推开铁战上了马车,车夫低头扫来了眼铁战。
“走啊!”楚晟坐在城中扬声催促,车夫抬头朝着前方催马前行,铁战看着马车从于眼前快速驶过,叹了口气从马夫手中牵过缰绳翻身上马,对着跪在地上的小书童恨恨的瞪了一眼,朝着马车的方向追去。
一车一马先后赶到张府的时候,清轩,老魏等云舒的贴身侍卫在院中站了一片,见到楚晟纷纷下跪行礼,楚晟颤颤巍巍的走到最前面,几级台阶却让他不敢再上前,突然门被打开两个侍女端着水盆匆匆出来,两个偌大的铜盆中满是猩红的鲜血,楚晟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小步,将路让了开。
“丞相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张家老爷从后院走到楚晟跟前刚要行礼,手被楚晟一把握住,“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张大人,拜托你帮我保住云舒,他是我楚家唯一的孩子了!”楚晟的这一瞬间老态毕现,再无往日的威严。
“丞相大人严重了,秋儿已经回来了正在房中诊治,他自会尽力。”张家老爷扶着楚晟,“您去后面歇会吧,等秋儿出来我去叫您?”楚晟没有说话只轻微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罢了,来人给丞相大人搬把椅子过来。”张老爷看劝不动他也不勉强,安排好这边事情后,再楚晟身边说:“昨日大理寺伤亡严重,老夫的过去看看,就不在这边陪着您了。”
楚晟对着他摆摆手,人靠着椅背发呆,如果云舒真的挺不过来了自己该如何是好,整个楚氏一族该如何是好?
第四章 逐权()
太和宫的后殿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所有窗子被封死后用厚重的帘子遮住,殿中笼着四五个碳炉,几盏幽暗的烛火将玄珩引向床边。
玄珒盖着厚厚的锦被躺在床上,这几日他更加虚弱,脸上的皮肤干枯蜡黄,眼窝漆黑下凹,嘴唇苍白无色,听到动静后缓缓睁了眼,看到玄珩后将枯槁般的手臂伸出锦被去抓玄珩。
玄珩一把将他的手握住塞进锦被中,坐在他的床前安抚道:“别着凉,天气暖了你的病就会好,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小庄!”玄珩的鼻音越来越重,眼睛也越发酸涩,那样一个人现在竟变得如此憔悴。
“珩儿,初一了,我可以走了”玄珒的嗓音变得异常嘶哑,像是被砸坏了乐器发出微弱刺耳的声音。
玄珩紧紧握着他的手拼命的摇头,玄珒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日后这天大地大自己却再也无人相依,虽然知道现在活着对于玄珒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可是自己始终不愿让他离去,哪怕就如现在他每日只能躺在殿中安睡,只要让他能看到他听到他,他便可以安心。
“珩儿我好难受大历交给你了还有小庄”
“不要,皇兄,不要”玄珩将头抵在玄珒的肩膀上哭泣。
玄珒伸出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那年你就是这样半夜躲到我床上伏在我的肩膀上痛哭,我心里暗暗发誓不会再让他们伤害到你,可是却是我伤了你,珩儿抱歉皇兄不能陪着你了”玄珒的手失去支撑后重重的砸到了床上。
玄珩窝在他的肩膀上,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后失声痛哭,二十年来的相互扶持,在自己悲伤的时候总有那个笑着的他守在身边,可对于他的死他却无能为力。
大殿的门被黄公公推开,他跪倒在玄珩身边抽泣着说:“殿下,大历需要您!”
玄珩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将玄珒的手收回锦被中,回身对着殿外高喊:“皇帝驾崩!”
宫中哀钟顿起,所有宫婢太监跪地哭泣,宫中的繁花似锦瞬间一片白缟。玄珩身着丧服走上金殿时,朝中百官纷纷谏言国不可一日无主,力荐玄珩继皇帝位。
玄珩令黄公公取出传位诏书进行宣读,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龙坐走去,这个位置时隔七年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个位置,不过代价却是哥哥的性命,玄珩站在王座前望着听旨的百官心中寥寥。
诏书毕百官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玄珩款款落座,歪头看向楚云舒问道:“今日早朝怎不见丞相大人?”
“禀陛下昨夜家中大火,祖父年迈受了惊吓,今晨”云舒站在殿中低下了头。
“罢了,张维案牵扯甚广,昨夜又有贼子夜袭大理寺,为保我大历国运昌盛,不受外族侵扰,封楚云舒为右丞相兼礼部尚书!”
“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云舒跪地受领官职。
“今日散了吧,朕累了!”玄珩匆匆回到了后宫,坐在这个位置上总会不自觉的想到玄珒,心中的悲伤被无限的放大却无法得到释放,压抑的难以呼吸。
散朝后百官都急着向楚云舒道贺,新皇原本就与楚云舒关系密切,今日朝堂之上又只加封楚云舒,一门出两位丞相这是何等荣耀之事,大家都争相恐后的在楚家人前露脸,云舒摆脱众人后只身来到宫门前,上马直奔张府。
眼见太阳已经跃上了房梁,婢女端进去的热水转瞬变成血水来来回回已经好几趟,始终不见张若秋出来,楚晟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但是越等待越焦急,他已经无法安坐,在房门前来来回回的转悠。
门‘吱扭一声被拉开,伸着懒腰的张若秋看到急红眼的楚晟下了一跳,立马规规矩矩的朝着他行礼问好。
“小舒怎么样?”楚晟一把拉住张若秋,往房中打量。
“云舒哥?”张若秋看了眼焦急的楚晟,有侧头看了看院中楚云舒的护卫,不禁笑出了声音,“丞相大人,云舒哥是受了重伤,早上我给他包扎好了怎么也留不住他,你们来之前他就跑出去了!”
“那里面的是谁?”楚晟想到那一盆盆的血水,不禁疑惑的问。
“是周敬昶,云舒哥不让他乱跑他不听,被那些贼子砍了一身的伤,累死我了!”张若秋不满的埋怨道。
楚晟怔怔的顺着台阶往下走,这一瞬间庆幸与猜忌交织,脚下踩空人径直向前扑了出去,眼见就要跪倒在地的时候,两边的胳膊被人架住,他抬头一看一边是自己深信不疑的铁战,另一边是自己辛苦培养的楚云舒。
楚晟站直身体刚想斥责云舒几句,只见他眉头紧皱额头上汗珠点点,不忍的问道:“小舒你是哪里不适吗?”
“没有,祖父我”云舒话未说完单腿跪在了地上,自他将楚晟扶起后左手一直搭载左腹部,可现在捂着腹部的指缝间鲜血渐渐溢出。
张若秋一步跳到云舒跟前,将他的手推开,衣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殷湿,血迹堆积处还泛着黑,随后对着身后的婢女大喊:“准备外伤药,解毒药,还有热水,越多越好!”
“清轩你们把人给我抬进房中去,丞相大人他的伤口崩开了,而且当时伤他的刀上擦了毒药,清晨我本来想帮他拔毒,可他执意要走说今日朝堂上您若看不到他定会失望,晚辈才差了人去请您,可是您来晚了,还是没能阻止他,晚辈多嘴想问您一句,您的期望和您的孙儿哪个重要,您再想想!”装若秋疾步冲进房中,将清轩等人统统哄了出来。
楚晟如遭雷劈,心中的疑云渐消,自己的孙儿差点就没了性命,楚氏一族的荣耀和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