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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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存在年头已久,虽然增加了各国货物的往来,但是不便监管导致其中藏污纳垢,而且据臣所知稚奴的买卖在黑市暗中操作已久,只是这次被李大人赶上了。”楚晟边说便不时的撇上两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张维。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但玄武大街也算的上是凤里比价古老的街道,这里面的大部分铺子都是凤里首富朱横家的产业,表面都是合法经商,再次之前也并未有任何人报官。”顺天府尹孙茂隆站在楚晟身后笑眯眯的说。
“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什么是朱横的呢?”御史大夫柳楷对着楚晟点了点头。
“户部!”皇帝压了压火气,冷眼看着满殿的文武大臣。
“臣在。”户部尚书陈继非答道。
“同大理寺一起整顿玄武大街,从现在开始朕不想再听到买卖稚奴的事情,也不想再听到黑市这两个字,散了吧!”皇帝毅然拂袖而去,稚奴啊,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女孩不是就差点被当成稚奴卖出宫去吗?一晃已经十多年了,她可还好,是否已经寻得良人?
皇帝站在紫宸殿门外的护栏处眺望着凤里城,人人都说这座皇城圈住了妃嫔,可它也圈住了这片土地的王,玄珒对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红衣男子说:“查到了什么?”
“李昂然是服用了两种*,一种是花楼里常见的助兴药美人笑。另一种极其罕见致幻药物,来自海外来,也是黑市里才有的。但是从李昂然卧房里查到的情况来看,美人笑他是经常服用的,但是那味罕见的致幻药是别人下给他的。微臣查了昨夜李盎然的全部行程,没有发现异常,所以无法确认是什么人对他下的手。”
男子低头邪魅的一笑,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一个“久经沙场”的成年人毙命,但如果有人在两人云雨之前先下了一味增加心速的熏香呢?心脏骤停,力竭而亡!下毒的人真是调皮啊!
皇帝冷哼一声:“致幻药让人完全不能自制,助兴药火上浇油让人力竭人亡,黑市是他的产业吧?”
“是,大将军一直在控制黑市。”
“你回去吧。”皇帝冷酷一笑,身后的红衣男子突然消失,“张维,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凤里城的大街小巷因李昂然的死都在悄悄议论官员失德,但不消一日的时间已经没有人去在乎这档子风流韵事。天音阁中人来人往,玄珩坐在厢房中听曲喝酒,玉落慵懒的倚着门,端着盘子吃边果。
“鸾歌凤舞,摇曳生姿,怎么不见你有丝毫动容呢?”楚云舒走到玉落跟前,捏了几个边果,站在她身边剥着。
玉落瞥了楚云舒一眼,慵懒的说:“因为我不是男子啊,要是偏偏起舞的全是楚公子这般模样的,我又怎么会不动心呢!”楚云舒闻言朗声一笑,心中暗道:如今可算是说了一句真话,随手将剥好的果仁放在盘子的一边,坐到了玄珩身侧。
身后的周敬昶嬉笑说:“姑娘好眼光,如真有那般光景,别说你心动,我也心动啊,你说是吧小舒!”玉落低着头,肩膀随着她的低笑微微颤动。周敬昶几步冲到玄珩身边:“瑞王殿下,好久不见呢。”
玄珩拉他坐下,嬉笑道:“你还是那般没有正型,皇兄怎么想的把大理寺卿这么重要的地方让你来担。”
“您以为我想啊,我家老爷子召我回来直接把这位子给了我,陛下也没说什么,我是真心发憷啊!”周敬昶撇着嘴。
楚云舒端了一杯茶,泯了一小口,眉头一皱:“还是为彻查黑市的事情伤神呢?”
“你不知道我带人去查的时候黑市空无一人,我的人马一走人家井然有序,而且关于那个稚奴什么都查不到,陈继非那个老油条非要我查到东西后他才出手整治,你说我这怎么和陛下交差?”
玄珩轻咳了一声:“昶儿,在我这你还是别说政事的好!”周敬昶突然一愣,觉得自己确实失言了,捂着嘴不在说话。
玉落突然身形一动,拉着垂下来的缎带飞上了房梁,一个男子斜躺在房梁上,着一身金丝软甲,手指上带着精巧的指刀,模样十分英俊,一双丹凤眼中流露的媚态,微笑间又有几分女人的妖娆。“这阁子里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我们真是有缘分呢!”
玉落觉得眼前之人很是眼熟:“你是何人?”
男子打量着玉落,在她腰间里停留了一瞬:“我没有银子向他们那样来消遣,却十分喜欢美女和歌舞,于是就躲到了这梁上。”
玉落冷笑一声,如此深厚的内力怎可只是为了偷窥美女?玉落骤然发起攻击,但男子好像早已洞悉招式一般,随手拉了一条缎带身子向后掠去,抬手间数枚钢钉射向玉落,躲过暗器缎带突然裂开,玉落将将踩到房梁时又是一波钢钉飞至,男子轻声唤:“荔菲玉落!”
玉落心中一惊,脚下失衡从房梁上一坠而下,早已忘了自己的境况任由身体下落,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是谁?恍然间二层包厢一个白色身影瞬间已经抵至自己身侧,将她轻轻抱起落到长廊上,低声埋怨:“这个时候还能走神?”
玉落挣脱出他的怀抱四下寻找那人红衣男子,“已经走了,玉落认识他?”
玉落回头看到楚云舒的落寞眼神,才回过神,刚刚是他救了自己,几分尴尬的说:“不认识,还没谢过楚公子。。。。。。”
楚云舒眼里满是无奈:“不必!失陪了”转身离去。
玉落望着他的背影,这是生气了?怎么越发小气了呢,玉落摇了摇头。对着走到身侧的红锦小声说:“他认识我,荔菲玉落!”想到他的眼神曾经有一瞬间的停留,玉落低了头往身上看,扫到腰间的长鞭,这条鞭子是父亲做给自己的,该是没人见过。。。。。。
礼部尚书李昂然死亡事件发生至今已经半月余,大理寺与黑市的周旋的过程中一直在碰软钉子,甚至吏部户部的大部分官员纷纷劝谏不再深究,死了一个礼部尚书,却什么都没有查到,皇上一时盛怒难消,满殿官员在高压之下不敢作声。
老丞相楚晟徐徐开口道:“臣以为还是先将礼部尚书的空缺补上,黑市的事情慢慢查,总会有头绪!”
皇帝看了眼老丞相:“依丞相看这礼部尚书给了楚云舒可好?”
老丞相呵呵一笑:“陛下,云舒年纪尚小。”
张维向前走了一步:“陛下,臣以为礼部侍郎金正伦可以替代李昂然!其人政绩卓著,为人中肯。。。。。。”
皇帝对张维摆了摆手,阔步走下玉台:“朕明白丞相的意思,我也很欣赏楚云舒。这样楚云舒暂代礼部尚书,等有合适人选在接替你。”
楚云舒拜倒:“臣领旨!”
张维回到将军府,屏退左右,一掌将桌案劈碎:“他这是要和我做对啊!”
鹰隼站在门外,禀报道:“将军,属下已经详细查过了,药和人确实出自黑市,李府买稚奴的人已经查到了,但那药还是没有查到!”
张维暴虐的盯着鹰隼:“难道是楚晟那个老不死的?”
“应该不是,没有查到和楚家有关系。”
“把褰裳叫来!”
鹰隼答了声“是!”悄悄退出门外。
魂堂正殿内褰裳半敞着衣衫和一个妖艳的歌姬饮酒调情,鹰隼站在门口冷冷扫了一眼:“这正殿竟然让你糟蹋成了这样。”
褰裳将红色的长袍敛了下,遮住了外漏的肌肤,讥讽道:“鹰隼大人是很伤心吧,如果您再晚点背叛以前的主子,也许这地方就是您的了。”
鹰隼紧紧握了手中的刀柄:“比起心狠手辣,与褰裳堂主您还是差之甚远!”
褰裳冷冷一笑:“你家主子找我何事?”
“不知,将军要你速去将军府!”不话刚说完褰裳已经甩开鹰隼数丈之远,鹰隼心下一颤,褰裳一向手段残暴,近几年修为大增,江湖中已经少有敌手,而立之年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导致他行事作风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总结下来也就是:骄奢淫逸,弑杀冷血!
第二十三章 黄雀在后()
瑞王府的书房中楚云舒与玄珩正在下棋,玉落靠在窗外的墙角处晒太阳。阳光和煦,书房外的一株紫藤树花开的正好,园中全是紫藤馥郁的芬芳,玉落眯着眼睛,听着房内偶尔传来的只字片语,却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镇国公现在身体如何?”玄珩落下手中的的白子。
“镇国公近年已经不再见客,派出去的人回报怕是熬不过两年了。”楚云舒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脸上虽没有什么情绪,但声音却比以往多了些疏离冷漠。
镇国公周宁泽也是三朝元老,而且忠义无双,手握大军百万,镇守东夷30余载,东夷秋毫无犯。当年收复东夷之时两个儿子一死一伤,经过那场战争后,周家当年的学生和家臣均受到了重用,岁月变迁这些人在朝中现已身居高位。
当年受了重伤的二公子返回凤里修养多年后娶妻生子,诞下了周家唯一的嫡亲血脉周嬿婉。朝中军方能与神武大将军张维相抗衡的就是镇国公的军事力量,如果能获得周家支持将无往而不利,但周家如果倒戈相向,大历将亡!
“所以周嬿婉的选择将会影响朝中大局。”玄珩两手交握,看着楚云舒说:“她自幼在凤里长大,因镇国公与丞相大人的关系与楚府极为熟识。早有传闻她对你情根深种,小舒你是怎么看的?”
楚云舒无奈一笑,心中满是苦涩,有时为权者往往可以通过一个女子,一段姻缘省去很多周折,何况周嬿婉容貌姣好,才华横溢,这样的婚姻可谓天赐良缘,但那又如何?自己想要的不过是爱有伴侣,困有暖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生活。可终究还是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躲不开。
“不知这东西能不能治你们的情根深种啊?”玉落落从窗前探出半颗脑袋,对着屋内一时无话的二人调笑道。
玄珩从她手中接过酒,在瓶口扫了一眼:“聒噪!”回到桌前为楚云舒斟了一杯:“这是我家丫头亲手酿的,尝尝,可解心愁!”
“这酒的味道很好,果香四溢又不是很甜腻,这个季节上好的樱桃果子不好寻啊!”楚云舒饮下一口后端着酒杯问玉落:“不错,玉落可愿给我带一壶?”
“酒都给了殿下,你和他商量好了,不过你可以收些樱桃,到时我可以帮你酿些。”
“敢情好,到时候我过来请你!”楚云舒像玉落一抱拳。
“有完没完了?跑我这挖墙脚呢?我家丫头可是宝贝,小舒莫要打错了主意啊!”玄珩警告道。“玉落去拿些水果来。”见他二人神色稍有缓和,玉落调皮的一笑就消失在了窗口。
“这次清轩带回了陈继非苛扣税款的账本,三年前临水地区大旱,这位陈尚书进宫像皇上请了减税的旨意,但却全数向难民征敛税收,多出的部分并未上缴国库。”云舒将账本置放在桌上,手指在账本上轻扣:“这个事情,让吏部捅出去效果才好,莫要让陛下猜疑!”楚云舒望着窗外。
“李冉的妻舅秦品征在南郊置了十几处宅子,这怕是有些在陈继非这太岁头上动土的意味啊!”玄珩的瞳孔不经意的一缩,眸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吏部尚书李府中秦品征跪在李冉面前哭诉:“昨天户部带人来查了南郊的房产,姐夫你要救我啊!”李冉一拍桌子:“陈继非这老狐狸别人不查偏偏来查我,他是要存心和我对着干啊!”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啊,品征还小你可要帮帮他啊,若真被他们查到。。。。。。”李夫人边说边抹了眼角的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他是冲我来的,夫人且放心,他会自顾不暇的,那有心情管我?”李冉搂着夫人的肩膀,眼神极其怨毒。入夜李冉带着一个下等仆役匆匆进宫,一个时辰后又独自回府。
早朝之时陈继非递上了揭发李冉圈地案件的折子,玄珒看着奏章上的条条证据,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对着陈继非说:“陈大人这奏章是不是上的有些晚了?”
陈继非并未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冠冕堂皇的解释道:“微臣五日前接到南郊彤县苦主的状子,这几日派人到彤县做了核实,确认了情况才敢向陛下禀报,却未曾有过半点耽搁!”
“陈大人做的极为谨慎,圈地案件应该没收房产,撤职查办。朕想问问陈大人如果是违抗圣旨,贪墨税款,草菅人命该如何量刑?”玄珒谈笑风生的将话说完,陈继非的脸色已经暗沉了几分,额角的细汗,更让玄珒觉得兴奋,张维的钱袋子,怕是这条命要交代了!
“陛下所指的是哪个案件,近年的税收并未发现异常,若有此事微臣定会严惩不贷,但臣未能尽管教之责,还请陛下责罚!”陈继非跪在地上,正义凌然的拦下了治下不严的罪责。
“大历228年,朕登基的第一年,临水大旱,你进宫向我请旨减免税赋三成,可有此事?”玄珒握着一个账本从龙坐上一步步朝着陈继非走。“同年国库税收就是按照减免后进行入库的,可那一年临水发生暴动,死了上百人,是驻防营将那些暴民镇压了的对吗?”玄珒用手指按揉着额头,“那些暴民?他们是被赋税逼得家破人亡的临水百姓,可是?”听完玄珒的这段话,陈继非早已摊坐地上,件件都是实情,也都是灭门的大罪。
“你拿着朝廷的俸禄,但在替谁卖命,呵,既然是卖命,那朕就替你收了!将陈继非打入死牢交由大理寺主审!”玄珒将账本仍在陈继非的脸上,看着侍卫将他脱了出去,才缓缓转头对着已经躬身领旨的周敬昶说:“给朕审明白,无论是谁只要想坏了大历的天下都是罪不可赦!”
“臣领旨!”周敬昶毕恭毕敬的回禀,这一瞬对他还是有了几分的尊崇,虽然这皇位来的不明不白,但是他确实是想要守护大历的天下。
第二十四章 绫花涧 上()
“陈继非贪墨案已经移交给昶儿了,我会尽快安排人接任吏部。李冉那边我已经做了安抚,又替他置办了几处宅子,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