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骄-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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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春好又问道:“秘书长这一趟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子枫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有关游艺场的合同,是在天津公馆的保险柜里吗?”
叶春好点点头:“是的,都在。”
林子枫渐渐习惯了房内的气味,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他又说道:“大帅病了,你知道吗?”
叶春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子枫一翘嘴角,抬眼盯住了她:“我听老白说,大帅对你余情未尽,病到了头脑糊涂的时候,还怪你没有去看他。”
叶春好听到这里,想了想,却是笑了一下。这一笑里没有感慨,反倒像是有点无可奈何。笑过之后,她站起来,客客气气的说道:“秘书长,若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你该走了。”
林子枫万没想到她会忽然下逐客令,颇意外的看了看她,他随即起身:“告辞。”
叶春好把棉门帘子为他掀了起来:“请慢走,不送了。”
林子枫走了。
叶春好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出了大门,心里知道他一定很失望。从他寒气凛凛的踏入房内之时,她就瞧出他携着几个重磅炸弹,简直是亟不可待的要把自己炸成一片废墟。于是她加了小心,对他抛出来的重磅新闻,她是一概的不接收。
游艺场要开业了?那很好,起码证明她的眼光不错。她能有机会用雷家的巨款验证自己的眼光,这也算是一种幸运。雷一鸣还在想着她?那也不值得她欣喜。难道她原来没被他爱过吗?
这人的爱,她承受不起,所以决定及时退步抽身。这样的决定,她先前也下过若干次了,没有一次是作准的,所以这半年的幽居生活也未必全无好处,她起码是有了足够的时间,进行了足够的考虑。
否则的话,她就是下一个玛丽冯了。
第147章 老男孩()
林子枫离了雷府的冷宫,犹犹豫豫的又想走,又想留,而未等他做出决断,白雪峰把他拦在了半路:“老林,别走。还有事呢!”
林子枫停了脚步:“还有什么事?”
白雪峰对着他笑:“大帅叫你回去一趟。”
林子枫明白了,没说什么,跟着白雪峰回到了雷一鸣面前。雷一鸣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往门口看,有点眼巴巴的意思,显然是一直在等着他来,可他真进门了,雷一鸣反倒又是一言不发。
他沉默,林子枫也不催促,径自站到了暖气旁,去释放自己那一身寒气。双方如此僵持了片刻,最终,他终于等到了雷一鸣的话。
雷一鸣问他:“去见过太太了?”
林子枫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见过了。”
他有这个坐下来的资格——起码他认为自己有。而雷一鸣也并没有留意他这个举动,犹犹豫豫的又问:“事情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
“她现在怎么样?”
林子枫看了他一眼:“大帅叫我回来,其实为的就是问这句话吧?”
雷一鸣垂了眼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的往下看,忽然有了一点心虚的孩子相——人过中年了,都要往老里走了,他身上却还残留着一点幼时的痕迹,说不准哪一下子就会流露出来,鬼鬼祟祟的,委委屈屈的,有时候瞧着挺可怜,有时候瞧着则是相当的可恨。
孩子相一闪而过,他恢复了一贯的面目:“我的太太,我不能问?”
林子枫本来就不急着走,这时在椅子上坐稳当了,他越发的生出了一点闲心:“您不是不认她做太太了吗?”
“夫妻吵架,当然是什么狠说什么。你没结过婚,你不懂。”
林子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又似笑非笑的从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雷一鸣立刻转动眼珠瞪了他,白雪峰在一旁听了,怀疑林子枫还是在为他妹妹抱不平,生怕他酸溜溜的惹恼了雷一鸣,便连忙开口做了和事佬:“大帅,说话也是耗精神的事情,您还是得以休息为重啊。”
说这话时,他就站在林子枫身后,一边说,一边暗暗的往他后背上捅了一指头。这一指头捅得卓有成效,因为林子枫随即就道:“大帅放心,太太一切都好,起码是比现在的您好。您也不必惦记着,等到病好了,您亲自过去看看她,不就得了?”
雷一鸣彻底闭了眼睛:“看什么看。”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了林子枫。白雪峰见状,便一扯林子枫的袖子,把他引出了卧室。约莫着雷一鸣听不见了,他才小声埋怨道:“老林,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就结了?你总拿话堵他,万一把他又气出个好歹来,那我先完了,我非活活的累死不可。”
林子枫听了这话,又“哼”了一声。白雪峰也不敢得罪他,三言两语的把他哄了走,随即转身又回到了楼上卧室里,守祖宗似的守着雷一鸣。
白雪峰一边照顾着雷一鸣,一边吃喝休息、恢复元气。如此又过了半个月,雷一鸣已经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他这立了汗马功劳的人,便得了几天假期,得以回家歇着去——他也真得回一趟家不可了,同样立了汗马功劳的莫桂臣师长这些天留在北京,闲来无事,出面给他做了个媒,女方的父亲在盐务机关做个半大不小的官,论家世,她到白家算是下嫁;论家产,她嫁给白雪峰又有点算高攀。白雪峰感觉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巴结不上高等的阔小姐了,让他娶那个女子留养院里出来的小枝,他又太不甘心,所以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急着告假出来,和人家姑娘见上一面。
他做人做得很轻松,对谁都不坏,也绝不会为了谁死去活来。几天之内,他和姑娘见了几面,用一双慧眼,对那姑娘进行了全方位的扫视。到了这天上午,他回了雷府,雷一鸣一见了他,便问道:“相亲相得怎么样?”
他登时笑了:“大帅也知道了?可惜了莫师长一片好意了,这事儿怕是不能成。”
雷一鸣当即将白雪峰端详了一番:“是谁不愿意?要是女方不肯,那我出面,再把这个媒重做一次。”
白雪峰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们双方都不大满意。她嫌我没学问,我嫌她不秀气,正好,一拍两散,谁也没耽误了谁。我琢磨着,我可能是还没到动姻缘的时候,再等等吧。”
雷一鸣不再多问,白雪峰以为他大病新愈,精神不济,便由着他在房内坐卧,自己悄悄退了出去。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看到了午饭的时间,便回到了雷一鸣的房间,然而却是扑了个空。
莫名其妙的满楼里找了一圈,他没找到雷一鸣的影子。最后还是一名小勤务兵告诉他:“大帅上房了。”
白雪峰没听明白这话,对待小勤务兵,他也无需讲礼貌:“放屁!大帅怎么会上房?”
小勤务兵抬手向上一指:“不是上房,是上那个亭子顶上去了。”
白雪峰听到这里,感到了不妙。让小勤务兵带了路,他走楼梯上了楼顶的平台——平台上有个中国式的小亭子,算是华而不实的一景,而在亭子顶上,赫然蹲着他那位虚弱的大帅!
亭子顶上覆着的是琉璃瓦,瓦上还积着一点残雪,雷一鸣在上面半蹲半跪,昂着头做了个远眺的姿势。白雪峰先是不明所以,以为大帅的精神也出了毛病,及至顺着他眺望的方向望了望,他猛的明白过来,连忙张开双臂跑到了亭子下头:“大帅,危险!您快下来吧!往东院儿看不用登那么高,站在这平台上就瞧得见。要不您发句话,我把太太带回来得了,这上面风这么大,您不管身体了?”
他急得语无伦次,雷一鸣回头呵斥了一声“别吵”,然后慢慢的转身挪到亭子边,纵身一跃跳了下来——他从小就淘气,登高上远这套本事,也算是他的童子功,并没有荒废。
白雪峰一把搀住了他:“我的天,大帅,这儿连个梯子都没有,您是怎么上去的?”
雷一鸣挣开了他:“别这么老妈子似的,我活动活动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吗?”
白雪峰不理他,连推带抱的把他请回了楼里,他都坐到餐桌前了,白雪峰站在一旁,一颗心还在腔子里怦怦直跳。而雷一鸣漫不经心的喝着稀粥,眼前还晃动着叶春好的身影。
他方才站得高看得远,真瞧见她了。她穿着一身蓝,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又伸脚拨了拨院子角落里的花草,然后抱着肩膀,害冷似的一路小跑回了房。那蓝影子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越是回想,越觉得那蓝影子轻俏可爱。再追忆起前尘旧事,她似乎也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了,真像白雪峰说的那样:太太犯了错,先生不原谅,谁原谅呢?在这世上,他们除了彼此,再没别的亲人了啊!
一碗热粥喝到了最后,他埋着头,忽然唤了一声:“雪峰。”
白雪峰立刻答应了:“大帅,您有什么吩咐?”
他推开碗筷,依然是不抬头:“一会儿预备热水,我洗个澡。”说着他抬手向后一捋头发:“这些天我三灾六病的,也没个人样了。”
白雪峰“哦”了一声,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
这个下午,雷一鸣洗了澡,刮了脸,剪了头发。这一场大病让他的两鬓又添了几根白发,端坐在大镜子前,他让白雪峰用梳子和生发油驯服了自己这一脑袋厚密的短发。然后起身换了崭新的衬衫西装,他在明亮灯光下,很认真的挑选了领针袖扣。从白雪峰手中接过了一条花绸子手帕,他先将手帕一甩,随即往胸前的小口袋里一掖,手法娴熟利落,将手帕掖成了一朵抽象的花。
然后在穿衣镜前转身照了照背影,他感觉自己又见老了——也许是因为消瘦而显老,也许就纯粹是真的老了。不过在未来的五六年里,他相信自己还不会在异性那里失宠。
从小到大,他一直不缺女人的爱,他也一直知道如何去招她们的爱,无师自通,也无需开悟,反正他就是知道,反正女人们就是喜欢他。黑沉沉的眼珠在眼皮下一转,他一抬睫毛望向镜中人,抬出了长而深刻的双眼皮痕迹。昂起头又摆了个睥睨的姿态,灯光之下,他的眉眼像是用墨彩勾画出来的,该浓烈的笔画很浓烈,该细致的笔画很细致。
“那天在火车上,”他忽然问道:“我是不是踢了太太一脚?”
白雪峰站在一旁,一听这话就苦笑了:“哪是一脚,要不是我们拦着,您都能把太太踢坏了。”
雷一鸣忍俊不禁似的,“扑哧”一笑:“这么能踢,你把我说成驴了。”
白雪峰又试着提醒他道:“您还给太太的右边眉毛上留了道疤呢。”
雷一鸣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一点头:“想起来了。说起来,我的脾气也确实是太急了一点。”
白雪峰陪笑站着,不好再附和。而雷一鸣侧过脸,对着他问道:“你猜,我这是要干什么去?”
白雪峰笑道:“这个好猜,我看您是要去接太太了。”
雷一鸣抬手拍拍他的脸,抿嘴也笑了:“那还不给我拿衣服去?”
白雪峰听了这话,连忙跑去给他拿了大衣帽子,又道:“太太要是对大帅抱委屈,大帅也别恼。毕竟太太这也算是坐了半年牢呢。”
雷一鸣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这一回是负荆请罪去的,她要哭要闹,我都由她,绝不和她一般见识。”
第148章 妇道()
雷一鸣走进了“冷宫”之中。
来之前,他没让人给叶春好送信,想要冷不丁的吓唬她一下子——他已经自作主张的和她和好了,既是和好了的两口子,他心里又欢喜,自然是可以和她闹着玩的。一边穿过院子往正房走,他一边扭头看了看四周,就见两旁房屋的门窗都用木板钉上了,那景象瞧着很不好看,整座院子都显得破落幽森,仿佛是个废弃了的不祥之处。叶春好住在这里,且不提自由不自由的话,单是看这个环境,就一定不会愉快。
他心里受了一点冲击,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狠与冷——要关她,关上十天半个月也就得了,哪能一关就是半年?迈步走上正房门前的台阶,他有些紧张,先是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伸手握住了房门把手。白雪峰落后在了院子里,自己觉着无论如何不能再跟着他往屋里走了,再走就是没眼色讨人嫌了,故而在雷一鸣成功的拉开了房门之后,他一转身,出了院子,另找暖和地方等待去了。
雷一鸣进了屋子。
屋子是一排三间,不算冷,但也不热。堂屋的两侧墙壁上悬挂了门帘,一侧帘子一动,有人闻声走了出来,正是叶春好。
叶春好见了他,明显是吃了一惊,他看着叶春好,脸上倒是不由自主的有了笑容:“春好。”
叶春好方才在卧室里,正站起蹲下、蹲下站起的做运动,原地锻炼她的两条腿,累得额头上见了薄汗,面颊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右眉上的那一道伤疤也跟着红了,瞧着十分的扎眼。雷一鸣对着她笑,她那脸上褪去了惊讶之色后,却是平平静静的冷淡着,并没有笑容回应给他。
她这回并不是赌气给他脸色看,她是真的笑不出来,甚至连个假笑都做不出。而雷一鸣盯着她,立刻就觉出她的眼神变了。
原来他和叶春好再怎么打怎么闹,叶春好看他的眼神里是有情的,恨也是一种情,怒也是一种情,但她现在无情了,现在她的眼睛里空空荡荡,看他就只是看他,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于是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春好?”
叶春好这回给了他回应,还挺和气:“宇霆。”
她这样和气,对他没哭没闹没打没骂的,反倒让他把一颗心悬在了半空,因为对待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她向来是慈眉善目。
他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额头:“干什么了?累出了这么一头汗?”不等她回答,他又握住了她的手:“你恨我了?心里再也没有我了?”
他等着叶春好一甩手一转身,含冤带怒的回答“恨你了”或是“没有你了”。然而叶春好的确是把手抽了出去,可并没有含冤带怒,只向旁挪了一步,说道:“你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