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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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自己一举一动大概也在一些人观察中。
一名锦衣少年忽然从队伍中冲出,奔向前方幽冥村。其他人如梦方醒,拥挤着冲上前去。
半个时辰,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四五百人之数抢八十一枚金粒,僧多粥少。想来十之七八的僧人要空腹了。
哗啦啦不过几息,周围鸟惊鱼散,李仙缘站立原地,不温不火。
还有寥寥几人未走,看去就能发现留下皆是未摔倒之人。
几人相视,几道目光在李仙缘身上扫过,微点头算打招呼。
李仙缘迈步,不急不忙走去。没走多远,就见前方村口隐隐有欢呼传来。
一身布衣,黝黑健壮青年高举金粒,两行白齿,喜不胜收。他刚进村便见到地上有闪光,好奇捡起才发现竟是金粒,端得好运气。
周围人群满是羡色,却无人敢抢。一些心里灵活的,欲出银两买下,随即有另一人抬价。叫喊声此起彼伏。转眼便抬至万两。
不过若能被纯阳派收下,便是十万两也值了。
万两钱财,足矣挥霍一生。憨厚青年看了看手里金粒又看了看许诺那人。心里纠结,厚厚嘴唇咬出血而不知。
“罢了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是若日后成了纯阳派,记得照拂小弟一二。”抬价青年见他如此,心中不忍心软了下来。随即笑着拍了拍憨厚青年肩膀:“若你没被纯阳派收留,待出去后请你喝酒。”
憨厚青年重重点头,两行白齿重新露出。
李仙缘来至村口,此处聚集大半人。多数是女子。听老道说这里多妖魔鬼怪,她们皆不敢入内。
老道未说里面有危险,可也并未说里面安全。
一行篱笆围起村子,迈入幽冥村起,脚下化烧焦黑土,两边尽是泥石堆砌起的简陋草墙屋。雾色弥漫中有几分阴森冷清之意。木门大开,其内黑洞洞择人而噬。
李仙缘从人群中穿行,面色入场踏入幽冥村。
不知是否错觉,方一落脚,阴寒之气沿脚底之入脑门。
李仙缘黑眸古井无波,淡淡扫了一眼。踏入幽冥村后,总有被盯的若隐若现之感。向来这就是老道说的鬼怪邪魔?
身后人战战兢兢迈步,唯恐路边小屋中冲出一两只厉鬼。村口那些人一咬牙,硬着头皮冲入其中。
另一边,李仙缘已直走出百丈,忽闻身后有人喊他。不禁回头,便见一十五六岁少年,一身玄青锦衣,星眸神采英拔,卖相极佳。
少年快速走来,边拱手道:“在下刘星辰。”
“李仙缘。”
刘星辰开门见山,微微含笑:“我观李兄不是寻常人,结伴而行可好?”
“哦?”李仙缘环视一圈,幽冥村看似不大,可四五百人进入转眼便被冲散。只有远处能看到几道身影晃动,就是不知是人是鬼。
收回目光,见刘星辰还在等回应,便略沉吟道:“若得了金粒,如何来分。”
“若只得一颗,那便归李兄所有。”
李仙缘点头,短暂与其相伴而行。
刘星辰善谈,李仙缘寡语。便听一路他说个没完,倒也多少冲散了村中荒凉。
半盏茶功夫,一直向前的二人微微放缓脚步,只因前面是条十字路,一口青砖古井立于正中。
刘星辰停脚,落后李仙缘一步,沉声道:“李兄,那井诡异,我们千万不要靠近过去。”
李仙缘驻足,奇怪回头看他:“你渴吗?”
刘星辰一怔,对这一问满是不解,摇头答:“不渴。”
“既然不渴,为何要靠近一口井。”
“……”刘星辰一想也是,在这种环境乱接近不明之物,蠢货才会如此。
他正要说话,却见周围变得朦胧,原本先前可见的房屋都隐与白雾中。再抬头,头顶灰雾已彻底遮住炉口,阻隔了天空。
李仙缘亦是发现这点,说道:“起雾了,先去一旁屋中避避。”
想来老道给的半个时辰没那般简单。半个时辰是为两柱香,此时离第一炷香燃尽已然不远,如此看来……这第二柱香将是变化之时。
“进屋?”刘星辰面色古怪扫了李仙缘一眼,撇向路边茅草屋。
篱笆围起,草屋内幽暗。黑洞洞似择人而噬。若说里面没鬼怪谁也不信。
刘星辰转头正欲说些什么,忽见没了李仙缘身影。连忙转头寻找,就见李仙缘已经踏入院中,走向茅草屋。
“真是不知死活。”一抹厉色掠过,刘星辰低骂,又转眼化为一副焦急之色,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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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零九。枯井底()
“叨扰了,请问有人吗。”方一进屋,李仙缘站在门厅喊道。
右边为灶台,落了厚厚一层黑灰。房梁墙壁满是烟熏油灰。
刘星辰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听他一喊吓得激灵:“你喊什么!”
“你我不请自入,总该问问房子主人。”李仙缘道。
“村名幽冥,多妖魔鬼怪,若是鬼怪藏于屋中,岂不是自投罗网!”
“既然有村落,那鬼怪们一定有灵智,不请自入岂不是更惹恼了人家?”
李仙缘总能说些看似合理的歪风邪论。细琢下处处不同又无从反驳。刘星辰无言以对,按捺心中燥意。反正见到金粒,得手后便能远离这蠢货了。
刘星辰掀开左侧卧房门帘,就见幽暗下,一道人影微微摇晃。
脑中嗡声阵阵,刘星辰慌张后退,撞到身后李仙缘。
“怎么?”李仙缘问,视线绕过他看向屋内。
一名灰衣老妪盘坐床头,背对二人。屋内本就昏暗,更显阴森。
李仙缘施礼道:“原来有人在,叨扰了。方才我在门外问询,还以为无人。”
“你喊的是有人吗,老身当然不便回答。”老妪阴测测答道,让刘星辰心生不详。更是暗骂李仙缘是真迟钝还是吓傻了,居然面不改色。
“你该喊……有鬼吗!”老妪骤然扭头,一张褶皱堆砌的枯脸呈现二人面前,没有眼珠,两个眼洞空洞无比。
“啊!!!”刘星辰一声惊叫,撞开李仙缘踉跄逃了出去。李仙缘转头时他已然迈过门槛,冲入迷雾消失不见。
身法敏捷,似乎有功夫在身。
李仙缘回头,对老妪躬身道:“我这同伴本就胆小,您又何必要吓她。”
“哼,不请自入,这算便宜他了。”老妪冷哼一声。“你这同伴脑后有反骨,远离他也是为你好。
话落,转而阴测测道。随之话落,四周温度似乎骤降。
“不过你这娃娃……就不怕老身?”
李仙缘不解:“为何要怕?”
“老身可是鬼。”
“人死为鬼。我死了便与您一样,又为何要怕?”
老妪发出一阵尖锐似夜鸠笑声:“算你聪明。此事暂过,该来说说你们为何要无故闯进来了。”
“门外大雾,恐有危险,不得已来叨扰一番。”李仙缘又是一躬身,礼仪做得十足。
老妪用那阴测测声音赞道:“娃娃倒是懂点礼貌。不过你们既然进来了,总要付出点什么!”
说至最后,屋内阴风大作。李仙缘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凌乱。
李仙缘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被风吹的摆动:“上山试练,未带什么物品,只有此物……”
给鬼银票,李仙缘也算头一个了。
老妪摆手,阴风停息,脸上堆起笑意,反让神色更加狰狞:“老身不夺人所好。只是拜托你帮个忙。”
“但讲无妨。”
“杀千刀的刘家媳妇将我眼珠挖掉,丢在村中间古井内。你若能替老身找回眼睛,老身便将此物赠与你。”说罢,老妪从怀中拿出一粒金灿灿的金粒来。
那八十一颗金粒之一。
事至此,李仙缘已然明白。金粒总不能散落地上让这些人去找。想来大多落于这些鬼怪之手,应想办法从他们手中得到。
“金粒对在下有用,那便却之不恭了。”
老妪颔首:“快去吧,天要黑了。届时阴气大增,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平和了。”
果然有时限。
李仙缘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洞悉规则机会,拱手道:“能否请您细说一番。”
答应办事,老妪看起来好说话了些:“阴气入体,吾等理智大减,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届时虽无法伤尔等,但困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李仙缘点头,道了声稍后回,迈门槛出门去。
外界雾气大盛,白茫茫一片,能见不足十丈。脚下黑土,身处氤氲。好似天地间只剩一人。
李仙缘走至古井边,探头望去,一层黑雾弥漫井中,手挥之不散,黑洞洞不见底。
李仙缘想抛下个石子看井底可还有水,转念一想这井中十有**有什么鬼怪,扔了只能惹恼它。
一盘老绳团于井边,李仙缘捡起,一端系在井边,另一端抛入井中。试了试没问题,掀开衣摆坐在井边,呼吸数下平稳心静,转身双脚踏在井壁上,缓慢下降。
毕竟在山中待了十年,哪怕如今身子虚弱一些,本领也未丢。
缓慢下移,头顶亮光愈来愈窄,好似这古井直通幽冥。换做心境差一些的,此时已经手心冒汗,抓不住麻绳了。
向下挪了七八丈,脚踩在松软泥土上,似是到了井底。
这是个枯井,已经干涸。
抬头望去,井口化为月盘大小,高挂头顶,相距甚远。井下空气浑浊,微喘不过气。
李仙缘取出火折子,正要点亮,忽觉呼气打在什么东西上,腥臭扑鼻。
眉头微蹙,李仙缘后退几步贴着井壁。手肘忽然磕在硬物上,掌心一松,火折掉落。
“……”眼前黑蒙蒙,伸手不见五指。李仙缘蹲下,在松软泥地一阵摸索,忽感到异样触感。
他摸到两颗参杂泥土中的物体,手感犹如……烂了的干葡萄。
李仙缘心中有了数。想不到运气颇好,随手一摸便找到了老妪的眼球。
将两颗烂眼球用手帕包起放入袖中,李仙缘攥住麻绳便要返回井上。
倏然间,两条半透明手臂从后方揽住李仙缘腰肢,挂在身上。
寒气钻入后背,一瞬间李仙缘便感到异样,停下动作。黑暗中黑眸微缩。
“救救我……”
只听虚弱细微声入耳。
李仙缘道:“报酬。”
“我身……无分文。不久前从井外落下一石子。恩人若……不嫌弃,那作为报酬……可好。”
这里还有一个任务。
李仙缘眉毛微挑:“既然如此,将金粒给我,我便背你上去。”
“终……为外物,劳烦恩人了……”
身后明显是鬼魂一类,没有重量。唯有接触地方阴凉入侵,才不一会儿便有几分发麻。
李仙缘点头,攥住麻绳发力,向着头顶井口一点点接近。
章一百一十。两粒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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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李仙缘往是靠智慧行事,少有亲身亲为之时。只是如今时不待他,即便不想动手也不得不自己亲手。
双腿微颤,李仙缘屏蔽痛感,一步步上爬。身后东西没有重量,带它出来仅是顺便为之。
井口愈近,数十息后李仙缘爬出井外,先是喘了几口气息,袖子擦掉额头沁出汗珠。头也不回道。
“已经上来了。”
“谢……谢谢。”一阵阴凉扫过脖间,激起鸡皮疙瘩。随即四周陷入死寂。
数息后,一声细微掉落声。李仙缘转头,在脚下黑土发现了一粒金灿金粒。
将之捡起,不过指甲大,普通金粒罢了。看似很容易便可造出一堆。
李仙缘小心收起,他知纯阳派不会犯这么愚蠢错误,其中定有玄机。
李仙缘又取出手帕绽开,果然是两颗如烂葡萄般的浑浊眼珠,令人作呕味道四散。
眉头微蹙包起,李仙缘走到一旁院落,迈门槛入屋。
“前辈,您的东西取回了。”掀帘方入卧房,一张如树皮枯脸紧贴额前,近在咫尺。
李仙缘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将袖中手帕取出展开。
老妪用那空洞凝视李仙缘半晌,枯爪般手掌伸出,李仙缘实时将手帕迎上,让她抓住那两粒沾满泥土的烂“葡萄”。
李仙缘本以为老妪会将两粒烂葡萄塞进眼眶,岂料——
老妪将两颗眼珠丢入口中,几颗歪倒暗黄牙齿击破眼珠,腥臭汁液飞溅。于是李仙缘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门槛外。
等老妪细细将眼珠吞下,连嘴边汁液都不放过,稍感满足,空洞眼眶对着李仙缘怪笑:“你做得很好,这金粒……”
老妪不知从哪里掏出金粒,递向李仙缘。
李仙缘伸手欲拿,白嫩手臂与干枯怪爪对比鲜明。
指尖方触及金粒,干枯怪爪一转,一把抓住李仙缘手臂!
手握成拳,最后一息堪堪将金粒窝在掌心。李仙缘面色未变,声音甚至平稳如初:“前辈这是做何。”
老妪桀桀怪笑:“这么白净的少年郎,放走多可惜啊。”
“您无法杀人,留住我也无用。”李仙缘提醒,同时也是在试探。
爪子渐渐用力,深入肉中。老妪阴笑:“是无法杀你,但困住你,吸取些阳气还是不成问题的。老身困在幽冥村数十年,整日陪你们这些小辈过家家,收些报酬也不为过吧。若换外界,老身定将你这种白嫩美味的少年生吞活剥,可惜在里面,最多吸取些阳气,让你虚弱几天罢了。”
“既然如此,那您……”李仙缘佯作轻叹,好似认命般。突兀一惊,怔怔看老妪身后。
“吕洞宾!你可是来救我的?”
老妪怪笑:“小子,玩这一招你还嫩了些,我……”
话音未落,灼眼白芒倏然由老妪身后乍现!
“什么!?”老妪心陡然一沉,莫非真让这小子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