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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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剑青年想了想,果断摇头。
“我看到王蒙时还担心是否晚来一步。现在看来我大哥那位说客是碰了壁。”温润青年打开折扇,扇动几下又重新合上。起身道:“走了,找个落脚地住下。”
持剑青年抓起剑忙站起来,迟疑说:“王……公子,我们现在不去找他吗。”
温润公子俊目清澈,风度翩翩唇角带笑:“既然知道大哥也没成功就不必那么心急了。难得出来,多在武侯县逛一逛。听说此地青楼有个头牌姑娘诗文招亲,夺魁者能一亲芳泽,不妨去凑凑热闹。”
另一边,李仙缘眺目窗外,唯有那两名青年走时才微微瞥去一眼。
那人有几分像许未长。不过有些不同之处便是,许未长每每都会带着如沐春风笑意,显得颇假,而这温润青年就真实得多。
用过午饭,李仙缘叫了辆马车出城前往印书坊。
印书坊有条不紊,已经印了半数之上。想来再过数日千本就能到手了。
李仙缘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纸张散着古风意味,与内容颇为相近。
书坊工人识字不多,自然也不会看西游记内容。就算有识字的也不会去看。毕竟也没见哪家卖人肉包子的自己可劲吃。
李仙缘没看到那名沉默寡言的精瘦男子,询问得知是前两日家中有事,请假离家了。
前两日,纯阳与曌教交锋也是在前些日子。或许是巧合,或许是……
从印书坊回来,马车排着长队缓缓入城。途径青楼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怎么了。”车内李仙缘不由掀帘好奇看去。
为数众多书生装扮士子围在赏芳院门前,故作优雅相互谈笑,眼睛时不时瞥向赏芳院。
车夫是个小老头,头也不回道:“公子您有所不知。近日这青楼来了一个头牌,长的是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偏生又和其他姑娘不同。她不求财势只爱才华。听闻是举办了一场什么诗会,最厉害的那位就可一夜旖旎。”
车夫平日显然没少逛这种烟花之地,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有些意思。”李仙缘客套回了一句,落下帘子。
“谁说不是。”车夫声音透过帘子传入车厢。“听说头牌叫什么……什么如玉来着?”
“如玉?”
温如玉?
一辆行驶马车忽然停在桥头。
李仙缘跳下车,走到赏芳院门前挤开人群入内。
一名鸨子含笑妖娆走来,还未说话李仙缘便开口:“我找人。”
“公子说笑了,来我这赏芳院,哪个不是来找姑娘的。”鸨子见李仙缘相貌眼睛一亮,挥舞手帕贴来。
李仙缘闪身躲过,开口道:“我是来找如玉姑娘的。”
“哎哟~门外那些个才子,哪个不是找如玉姑娘的……”
自觉和她废话,李仙缘抬头遥望了眼二层,走过一旁楼梯掀起长袍迈步便上。
“公子,等……”
身后鸨子穷追,头前李仙缘面无表情迈步,十几息便来到门前,伸手叩门。
不一会儿,门拉开一条缝,一颗娇小头颅伸出。是那叫花花的小丫鬟。
此时,那鸨子上气不接下气追上来,气喘吁吁道:“公……公子。”
花花出来跟她解释了几句,那鸨子才不甘退去。小丫鬟看了眼李仙缘,故作不喜偏头:“你来做什么。”
“如玉姑娘可在。”
“哼,想见我家小姐,门外候着去。“小丫鬟一甩头,鼓起嘴不理他。偷偷拿余光瞥李仙缘。
就见李仙缘略微思索,忽然转身离去。
小丫鬟这回急了,手足无措看着李仙缘背影不知该说什么,随即带着哭腔跑回房里,将事情诉与房中温如玉。
“走了!?”本还一脸悠然的温如玉腾然站起,身后狐尾立起炸开。
“小姐,是不是我把李公子气走了。”小丫鬟一脸欲哭。
“这家伙……”温如玉咬牙切齿,心中也不明白李仙缘用意。
若问真的不在意,他便不会来。来了就说明在意自己,可来了又走是怎么回事……
“花花,你再将过程跟我说一遍。”
……
“公子,这些胭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赏芳院外人群,一名持剑青年忍不住说道。
“你不懂,这叫情操。”温润青年折扇轻摇,发丝飞舞风度翩翩。
“公子快看!是李仙缘!”持剑青年忽然一声惊叫,遥指从赏芳院门内走出一名少年。
温润青年饶有兴趣看去,啧啧称奇:“想不到想不到,这位‘李爵爷’也是兴趣中人,有几分意思。”
持剑青年嘟囔什么,大概是想说毛还没长齐就逛青楼。语气中倒是满满的羡慕。
也是,他整日只能护在温润青年身边,哪有机会逛这种烟花之地。
章六十一。七十寿()
两日匆匆而过。
今日武侯县与往日有些不同。缘由便是今日是李家老夫人七十大寿。
若问这李老夫人,武侯县上下可谓无人不知。哪怕整个顺天府也小有名气。
几十年前李老夫人嫁入李家,生育二女之后丈夫突然去世。顶梁柱一倒,李家没落,那些往日亲密的亲戚旁氏争夺财产,生意上合伙人也趁火打劫。
刚生下第二女的李老夫人这时站出,排除万难,先是将那些趁乱打劫亲戚逐出家谱,又是雷厉风行大力整改,硬生生将眼看没落的李家给救活过来。
至此无人敢说闲话。
因此哪怕是武侯县知县对李老夫人都是即为尊重。
李仙缘早早醒来,像往常那般一番洗漱,取了柳条沾盐清洁牙齿,将长发解开,重洗系为道士鬓,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干净青衫,走至铜镜前,一个唇红齿白,气质出尘的少年。
背上竹筒画卷,拿上作为贺礼的一副对联,出门而去。
半柱香后,便见前方一座高门大户府宅,朱红镀漆,两边立着威武石狮,正门之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李家
李老夫人寿辰乃是大事。来往锦衣商人便有十几波,家丁抬着挂满红绸的寿礼,堆放李家门前。别人送的大多都是玉器古玩,丝绸好木一类。与之想比,背负竹筒,手拿贺联的李仙缘显得很是寒酸。
“王大人!久仰久仰。哎哟这不是佟掌柜,您怎么抽空来了。王夫人!失敬失敬……”
门前司仪好似谁都认识,轻易叫出所有人名字。几个青衫小帽家丁在一边清点贺礼,随即朗声喊出。
“武侯县佟掌柜,寿面一担,玉马一副,苏制丝绸十匹!”
“顺天府马主簿马大人,贺词一副,寿仪一副!上好楠木一块!祝老夫人长命百岁!”
那唱诺家丁又接了一副名刺,看了眼后声音激昂大喊:“顺天府尹知府,金字匾额一副!恭祝老夫人七十大寿!”
伴随话落,引起阵阵惊呼,连那些家丁都变得扬眉吐气了些。李家看似名不见经传,实则能量大得惊人。连顺天府知府都托人送来了一副匾额。
队伍很快轮到李仙缘,那门前司仪见他两手空空,一副穷酸打扮,样貌很是陌生,不由生疑,疑惑道:“这位公子是?”
当司仪多年,扮猪吃虎一副穷酸模样,身份惊人的人他见的多了,因此不敢有小觑。
李仙缘递去收到的请柬,司仪接过展开一看,立即换上一副笑脸。
“原来是关内侯李爵爷,快快请进。”
“客气了。”李仙缘回礼,将手中对联递去。“一副贺联。”
礼仪忙双手接过,交由一旁家丁,自己朗声唱呐。
“关内侯李仙缘,送上贺联一副!”
身后排队之人原本见司仪对一名穷酸少年如此客气,还感觉奇怪,听到喊声才恍然大悟。
都传这位十三岁的关内侯与李家关系不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老夫人寿宴居然亲自前来。顺天府知府不过才是六品,与这少年同官位。
身后议论纷纷传入耳中,李仙缘踏上台阶,迈入门槛。
李仙缘进了门,就见一名中年儒士走来,是那姓李的管家。“李大人,有失远迎。”
李仙缘拱手:“李管家客气了。”
李管家面带几许复杂,摇头轻笑:“十几日前你还只是个连童生都不是的书生,如今摇身一变,本县知县都要恭敬尊称你一声李大人。”
“李管家言重了。这些乃身外之物,我本不是很看重……起码现在不看重。您还当我是那曾经的小童生便好。”
李管家打量一番泰而不骄的李仙缘,面露赞许,开口说:“离寿宴还有些时辰,老夫人知你要早来,叫我在此处等你。她说你少年心性,寿宴上定坐不住,反正不是外人,可以随意在府上逛逛。”
老夫人年事已高,可心如明镜,想来是听说刘此欣父子请对破苍穹对付李仙缘一事,担心李仙缘年纪轻吃亏,想让他避避风头。
李仙缘恭敬回答:“劳烦李管家替我谢老夫人。”
别了李管家,李仙缘穿过前院,凭借记忆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处庭院卧房前。
伸手推开门,站立门外,只见房中喜庆红色已经撤去,重新变为一间普通闺房。
桌上糕点还是新的,显然经常有人来打理。灵牌正对房门,门外李仙缘可隐隐看到上面一排小字。
庭院无人,即便有人也不会去管他。
李仙缘抬腿迈入房中,几缕香火味钻入鼻中,李仙缘来到令牌前,牌前香炉上燃了半柱的香被惊扰,烟灰断开落入香炉,寥寥升起的青烟亦是变得紊乱。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仙缘以为是打扫房间丫鬟,没有理会。只是随即,一道清冷声音想起。
“你是何人?”
李仙缘闻言转身,门外明媚阳光照射房中,令李仙缘看不清门口之人,只知是个身材玲珑的女子。
几息后眼睛习惯光亮,凝神看去,瞳孔骤缩。
“姬……婉儿?”李仙缘失声。
“你认得我妹妹?”女人奇怪道,打量一番李仙缘,心中恍然:“你是李仙缘?”
妹妹?
先前心情激荡未看清,李仙缘看去,这女子双十年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螓首蛾眉美貌之极,与李婉儿很相似,细看有些不同。李婉儿是带有几分古灵精怪,而这位姐姐则是面若冰霜不苟言笑,面庞有几分刚毅。
如今李家生意都是这位李大小姐在奔波,如此性情倒也可以理解。
李仙缘回答:“正是在下。”
“你来这里作甚。”
“睹物思情。”
李家大小姐常年在外面奔波照料,不过李家发生的事还是知道些,自然也知道自己妹妹和李仙缘的事,开口道:“你和我妹妹才认识多久,有什么可思的。”
李仙缘察觉,这位李家大小姐似乎对自己抱有几分敌意。
他如实回答:“一共认识六十三个时辰,时间虽短,刻骨铭心。”
李仙缘记得如此清楚,大小姐颇感意外,眸中敌意散去几分,依旧冰霜。
章六十二。寿宴上()
“我与你一样。”大小姐白皙手掌轻拂过圆桌,满是感伤。“妹妹去世时我人在凤仪郡,没来得及见她。”
或许是意识将柔弱一面展现给外人,她隐去感伤恢复坚毅,幽幽问李仙缘。“她怎么样。”
她问的是李婉儿死后那段时间。
“不像生前那般饱受痛苦。”此话在喉中转了一转,未能说出。李仙缘点头:“很开心。”
大小姐点头:“那几日麻烦李公子照顾她了。”
李仙缘道了声客气,转而问:“老夫人大寿,大小姐不去前面主持吗?”
“时间来得及。赶了两天路回来,想先来看看妹妹。”
李仙缘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位大小姐一脸素妆,带有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能离开吗。”大小姐说道。“我想在妹妹的房间独处一会儿。”
李仙缘凝视她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出门顺便将门关上。
姐妹情深,妹妹死时当姐姐的不在,这种悲伤李仙缘能体会几分。
李仙缘出门后,大小姐凝视灵牌,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没了外人,她不在是那坚强的女强人。
良久,大小姐抹去泪水,微红双眸恢复坚毅,推门走出。已经看不到李仙缘的身影。
……
李仙缘站在房檐下,阳光倾洒,烘得身体微暖,似是驱散因思念李婉儿而弥漫的悲伤。
他起了些私心。没将身后背负的画像给大小姐看。
若是给了,很大可能会被讨要,李仙缘是绝不能给她的。相争之下,必会伤了和气,还不如开始就不让她知道。
在偌大庭院闲逛,鲜见家丁丫鬟。他们都在寿宴上忙碌。
李仙缘不急不慢往那边赶,而此时……
李家正院,摆了几十桌酒席,皆坐满了人,吵吵闹闹一片喧嚣,久仰敬佩声不绝于耳。正厅便安静许多,摆了十几张酒席,在座之人皆是本县官员和顺天府有头有脸的商人,相互间窃窃私语。
若李仙缘在,能认出不少人来。华书阁掌柜、沈生父子等人皆在位。
“李大哥怎么没来。”沈生如多动症般左顾右盼,找寻李仙缘身影。
一旁沉稳沈父道:“他会来的。”
忽闻一阵锣鼓喧天,司仪大声唱道:“吉时已到,请老寿星入堂!”
鼓乐声中,换了身淡青长裙,画着淡妆掩去憔悴,清新脱俗的大小姐扶着老夫人走上了堂。李管家远远跟在后面。
大厅及正院中人一齐站起,大声恭贺:“祝老夫人古稀大寿!”
一些人心中感慨,如今李家就剩下李老夫人和大小姐。那些庞氏亲戚们撵的撵,哄的哄。
有些人心中动起了歪主意。李家二代出了祸事,三代只剩下大小姐一人,若追求到手,李家岂不是囊中之物。且这位大小姐生得美貌,亦可财色兼收。
“那姓李的怎么没来。”大小姐环视正厅一圈,没见到李仙缘不由低声道。
老夫人轻笑:“不急,他不来我才高兴哩。”
大小姐扶着老夫人坐在堂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