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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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有根摇了摇头,面露自嘲。
他一脸遗憾,神色微显颓废。
他沉声开口,如在自言自语。
“我只能尽力,去将他们的亲人接进宁川,接进草云域。”
“我要让草云郡,成会他们的新家。”
有根面色微沉,眼眸间流露出的,却是坚定的目光和自信的神彩。
短暂沉默。
汇入的泉水已呈静谧的河道中,污泥叶枝碎石与埃土都渐渐沉淀。
原本污浊的河水,渐变透澈。
剥羽微垂下头,便看见了已变透澈的河水。
他眼眸间流露出零星泪光。
他被泪洗过的双眸上,映着透亮清澈的水面,更显浮影重重。
他分开了抱拳的双手,直接拜伏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因此微微走样,却更为尖细嘹响。
“羽!”
纵九死。
“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誓要拼死护卫此地!”
而不悔!
同时,已经背对着剥羽的石脑和李西眼中,也遍布满了热泪。
两人一起拜伏在了地上。
终于。
两人的身体微微起伏,两人开始不停的抽泣。
走到这一步了。
ps:
那个,女朋友十一点过叫我出去。
说和我分手。
唉。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平抚(上)()
草云郡。
刘恒挺直腰杆,端正的坐在白玉狮座上。
狮座下,条形的红毯上。
鹰嘴,蚩酋和付磊,跋舌,相对而列。
殿堂中央的铜黄大锅中,堆叠的干柴上正燃烧着汹汹的烈火。
火光映照着殿内的一切。
数十根撑柱表面,褐红色的符文有序的组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毫无生气的晦暗图案。
身体在火光的映照下,端正坐在狮座上,本已感到阵阵暖意的刘恒,脸色却有些不愉。
一张写满红字的黄褐丝帛,从他的手掌间缓缓滑落。
丝帛飘落向地面,却在下落的过程中,遭遇到了扑面的炙热气流。
丝帛随着气流,飘荡向了地面,却在落地之前就燃烧了起来。
点燃丝帛的火,在触地前熄灭。
飞落的烬灰,最终盖住了毛毯的一处角沿。
“呼~!”
刘恒长出了口气,不愉的脸色渐渐转为了平静。
他倚靠着身后的白玉靠椅,略昂起了头。
注视着即使在火光中,仍显漆黑的殿顶处,数根巨硕撑柱的轮廓。
刘恒脸上,略显干裂的嘴唇,开始微微上翘。
他冷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计策吗?”
“到头来,还是不想放过我吗?”
刘恒眼眸深处。流露出一抹狰狞。
他扭曲起脸庞,咧开的嘴缝间,刚牙紧咬。
“然而,我对此却是毫无办法。”
刘恒低下头,双目直视向前方。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狰狞与冷笑,面无表情。
“传令。”
“明日午时,我全军俱出,清剿流民。以护今年的税粮。”
闻言,相对站立的四人,俱单膝跪在地上。
四人朝前抱拳,大声喊道:“遵命!”
“明日出兵?”
敞开的大门外,穿着丝服的有根,面露疑惑。
他敛去了透出身体的金色光焰,大步迈过了半尺高的门槛。
有根跨进了尖顶阁楼,走向了白玉狮座。
看着进入殿厅渐向自己走来的有根,端坐在狮座上刘恒微愣。本已无表情的脸上,立刻闪过了一抹喜色。
“域内已无修者,流民驻兵皆不足虑。”
“我们不是议过。对这些流民应该用势压。非以力逼。”
“究竟何事,竟来不及等我回来,就让你改变了主意。”
有根走到其内燃火的铜锅前,停下了脚步。
他满脸疑虑,朝刘恒抱起双拳。
“你我还未商议,何事如此紧急?”
“呵。”
闻言。刘恒轻笑出声。
他从白玉狮座上起身,沿着台梯快速朝下走去。
他穿过了相对而立,单膝跪地的四人之间,走到了殿厅中央。
他和有根,隔着铜锅相对而立。
“你终于回来了。”
刘恒面露笑容。长松了口气。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草云域内的许多流民。已经被我们用粮草所招纳。”
“那些残留的驻兵中,许多依旧驻寨的势力,都收到了我军的信使。”
“可惜。”
刘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看着突然沉默下去的刘恒,有根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他沉思了片刻。
“是他们吗?”
闻言,刘恒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有根扯起嘴角,狞笑了起来。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
刘恒绕过了巨大的铜锅,走到了有根的身前。
他朝有根摇了摇头,俊秀的脸庞上,装满了无奈与苦楚。
“只是要向我索要今年的税粮。”
闻言,有根收起了脸上的狞笑,分开了抱拳的双手。
他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同时将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阳谋吗?
“无粮了?”
有根略瞪开了双眼,看着站在身前的刘恒。
迎着有根的目光,刘恒再次摇了摇头。
“有。”
“但是不够。”
闻言,有根张开嘴,长吁了口气。
“差多少?”
闻言,刘恒抿了抿嘴。
“凭着各镇征收上来的粮草,再加上我军近日所剿获的联军军粮,还差一斤。”
确实不够。
“咳!咳!”
闻言,有根立刻咳嗽了起来,并在咳嗽中用双手抚安住了剧烈起伏的胸膛。
“这,这是那个混蛋出的阴损主意!!”
“。。。。。。”
刘恒沉默片刻,面露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嗯~。”
有根嘴里发出一阵绵续的沉闷鼻音。
他抬起右手,用右手食指一左一右,反复摸擦着紧贴在下巴上的短密胡茬。
一会儿后,他突然双目炯炯的望向刘恒,满脸的期待。
“能不给吗?”
。。。。。。
迎着有根期待的目光,刘恒僵木着脸。
又一次的摇了摇头。
“域内百姓在青峰统驭下,已渡过了无数岁月。”
“若我们不给青峰缴纳税粮。”
“不说青峰道门中众多的强绝修者”
“光是域内的数十万民众,恐怕就算是变为流民,也不会屈服于我们的统治。”
“再加上如今的草云域内,本就有众多流民,还有各郡与诸酋的残余驻军。”
“我军军心也将随之浮动。”
“到时,流寇剿不胜剿,域内将无一块是我等立足之地。”
“唉~!”
闻言,有根撅起嘴,面露唏嘘的长叹了口气。
“信仰这东西,确实让人无奈啊。”
“你明日欲率军征讨各地,是否是看中了各地残军与流民手中的余粮?”
迎着有根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刘恒,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可不能将全部粮草,都交出去。”
“否则我手中无粮犒军,亦无粮食出兵,便只有解散军队。”
“但我若是解散了军队,域内流民的势力便会更加壮大。”
“到时流民手中余粮耗尽后,便定会将主意打到拥有耕田的乡镇上。”
“青峰虽让郡民畏惧崇拜,但愚昧的郡民也最容易受人蛊惑,若其铤而走险掠夺了明年的贡粮,青峰定不会坐视不理。”
“若光是驻于草云郡的迎客道人,凭你的修为,我等可以不惧,但若是面对青峰道门,我等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有根,这是个死结。”
解决死结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刀将之斩成两断。
所以。
“要屠杀吗?”
有根瘪了瘪嘴,眉头紧皱遍布疤痕的脸庞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刘恒的脸。
ps:
嗯。
最近要恢复正常的班了。
终于不用加班了。
所以,若是条件允许的话。
我会尽量来个一天一章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平抚(中)()
有根看着刘恒,刘恒面无表情。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便是默认。
有根眉间的竖纹,皱更深了。
他略低下头,双眼中的眸仁微闪,便又抬起头。
他直视着刘恒,沉默了片刻。
“他们几时派人收粮?”
“今年秋收之前。”
刘恒撇了撇嘴,轻如蚊呐的声音从里到外都透着无力和虚弱。
“大概是在雨季过后。”
闻言,有根面色微凝,额间的皱纹渐渐舒展。
“刚好是青黄不接之时,算的真准。”
有根略扯了扯嘴角,将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他双眼的眼缝深处,竟显露出欣喜与愉悦。
“将军。”
有根故意压低了声音,低沉的语气却更显诱惑。
“你吃过馒头吗?”
闻言,刘恒蹙起了眉头。
皱着眉头的刘恒略瞪开了双眼,随后又沉思了片刻,方才面露不解的在有根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西荒,本是一片生机盎然,广袤充裕的荒原。
而其所奇特的自然气候与山川地势,造成了其独有的地理范围与生态环境。
西荒之地,盛产牲畜。到处都常年生长着青绿草叶,却种不活产蚕的桑林。
西荒之地,盛产粟黍,却不产稻谷。
粟粒可以被磨成面粉,面粉可以被直接蒸煮成饼。
以前在行军中时,有根曾经依着记忆,造出了一个简陋的石磨。
如今,石磨已在刘军中普及。
毕竟。热烫的面饼确实比掺水的粟粥更能填饱肚子。
而且,面饼也比粟粥更要节约粮草。
然而,这样的面饼在冷却后,会变的极其坚硬,以至于常人在食用时,必须要用热水化开。
实际上,有根以前在外打工时,随手在路摊上买来,作为夜宵的白面馒头。即使因为搁置时间过长而变的冷硬,也是入口就化。
最重要的是,有根非常清楚的记得。
一斤的白面。可是能蒸出一斤半的馒头。
也就是说。一斤的粟米能当一斤半用。
一百斤粟米,能当一百五十斤。
一吨粟米,能多出半吨。
有根没做过馒头,但他知道要做馒头,就要让面粉发酵。
要发酵,得有酵母。
而要有酵母。又实在是太容易了。
“说不定。”
有根满意的看着面露疑惑的刘恒,慢慢的翘起了嘴角。
他朝刘恒抱起双拳,故意的加重了语气。
“我们只靠流民手中之粮,便可以养兵了。”
“将军刚下草云郡与宁川关隘,若突动屠刀。难免域内人心向背。”
“不如继续用势压。”
“以信笺威逼域内各处的顽固势力。”
“投降者,纳之壮我军力。”
“不降者。发兵平之,杀首恶,强行收编。”
“如此,待雨季之前,将军若是能彻底平定草云域,便已将草云域完全的握在了手里。”
“待雨季结束,等向青峰缴税后,我自有办法让我军熬至秋粮成熟。”
有根面露微笑,双眸异于往常般清亮。
看着有根脸上的笑容,注视着在有根脸上,那双清亮湛闪的眸瞳。
刘恒额上蹙起的眉头,开始松动。
似乎被有根的自信所感染,或者是出于本身对有根的信任。
刘恒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朝有根点了点头。
于是,有根脸上的笑容更盛。
同时,宁川关隘外,距之三百万里处。
一条蜿蜒向西,河水穿流不息的河道旁,有一座山脉。
高山的山体绵蜒延展在河岸上,最高的山峰立在中央的位置上,最低的山峰则立在山脉两侧。
即使是最低,山脉两侧的山体依然高达数十万米,顶端没入了云间。
山脉中央的山体,高度已超过了两百万米。
山脉上遍布着树龄普遍已过千年的松林桦树,也遍布着可达腰身的黄叶枯枝。
山脉两侧的山体上,虫鸣猿咛,狼哮虎啸不绝于耳。
但嘈杂的声音却也只局限在山脉的两侧。
山脉其余的地方,都很安静。
那怕有风刮过那里的松林,掀起了树枝上的无数如针松叶,也不会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炽烈的阳光,照洒在山脉旁的河道中,映出了粼粼水光。
阳光能透过清澈的河水,照在绵蜒的河底。
阳光照洒向高耸的山脉时,却会失去刺目的灿烈,变的温煦朴实。
温煦的阳光照入了张永的眼底,将那双褐色眸仁散染上了一片金辉。
张永盘膝,端坐在悬崖上。
他抬头昂视着天空,直视着已升入天中,威势正隆的骄阳。
“我很失望啊。”
沙哑的声音从张永身后,一片密集的松林中传出。
松林无声,沙哑的人声就如风般,吹拂过细密的松叶,掀落了无数枝丫间早已枯朽的松叶。
“真没想到,在这里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你。”
“我最看不起的弟子啊。”
“呵!”
张永轻笑一声,微翘起了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低下头,平视向前方。
“我是你徒弟吗?”
“你以前肯定从来没这样想过。”
没有声音回答他。
本被沙哑声音所搅动起的松林,又陷入永恒的静谧。
张永面无表情,注视着身前远方,那一道天地交汇的地方。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于是,他长吁了口气。
“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