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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九龙珮-第63章

小说: 九龙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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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重大,贫道不敢擅专,即去请示师兄。师兄说,魏奸把持朝政只手遮天,权倾朝野心狠手辣,又有东厂助纣为虐,万万招惹不得,不妨暂且收下,再做计较。之后,师兄听那童子说话,不似中原口音。师兄曾去过关外,听出童子的口音颇似关外人氏。此时,满清崛起关外,屡犯边关,大有问鼎中原之势。敝师兄不敢大意,一边派遣得力弟子赶赴关外打探,一边审问那童子。那童子被迫不过,说了实话。原来,他竟是满清宗室子弟,声称学了武当武功,便可做武当掌门,号令中原武林。敝师兄立知满奴此举必有奇谋,一时间却又无计可施。”

    二人正听得入神,老道却顿口不语,长叹不已。

    “牛鼻子,后来如何了?快说?”小神童忍不住催促道。

    老道惨淡一笑,说:“满奴觊觎我锦绣河山,已非一日,敝师兄由此断定,满奴此举,必定是釜底抽薪,未雨绸缪之计。”

    “何为釜底抽薪,未雨绸缪?”天鸣问道。

    一真道:“金灭大宋,仅得半壁江山;忽必烈牧马中原,亦仅百年。究其原因,忠臣义士,奋起抗拒自不待言。武林豪杰,天下志士,同仇敌忾群起而攻,四面夹击之下,胡奴顾此失彼首尾难顾,最终为我所灭。前车之辙后车之鉴。满奴有鉴于此,在宗室子弟中,精选聪明狡狯之小儿,买通魏奸,送入本门,企图控制本门,进而挟令天下武林。敝派开山数百年,颇受武林同道推崇,既然识破了贼子阴谋,焉能养虎遗患,为虎作伥?”

    “的确不能,前辈,后来如何了?”天鸣钦佩地问。心中的仇恨和敌意,随着老道的讲述,消失了大半。

    一真听他改了称呼,十分欣慰,说道“但魏奸把持朝政,东西两厂如狼似虎,武当弹丸之地,安能当此虎狼?不得已,师兄出一下策,密令一名心腹弟子,假借传授武功之际,伪作失手,一剑刺杀了那童子。魏奸得讯,派遣锦衣卫前来,将事发时在场的五名弟子全部砍头,又将师兄痛斥一番,严令本门弟子,不得离山一步,等候处置。”

    说到此处,老道银须猬张,根根如针,拍案而起,激愤地说:“满奴占我河山,奴役我人民,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凡我汗胄子孙,安能忘此奇耻大辱!一日,满奴大举而至,扬言要踏平武当,鸡犬不留。敝师兄为保全全山数百弟子,承担了全部罪责,忍辱含垢,承诺凡我武当弟子,从此永不下山,尔后自绝身亡……”老道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二人听得热血沸腾,义愤填膺。笑笑拍案大叫:“王八羔子狗儿蛋,原来如此!”

    一真抹去老泪,愤然又道:“不想七子不守门规,私自下山为虎作伥,残杀龙凤令义士,实为本门奇耻大辱!”

    天鸣此时敌意全消,油然生出无限的敬意,忙道:“老前辈,晚辈先前不明真相,冒昧前来,委实唐突。此刻既然真相大白,这段恩怨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了。”

    “少侠铁胆侠骨,胸怀气度两超人,令人敬佩。”一真移步上前,把住天鸣双臂,动情地说:“然七子作恶,祸及令尊与贵令弟兄,贫道若不做出交代,何以面对天下仁人志士?”

    “前辈此言差矣!”天鸣豪迈地说:“常言龙生九子,良莠不齐,何况七子已死,焉能累及无辜?再者,武当门下,也是我汗胄子孙,更不能兄弟相残,令亲者痛仇者快……”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道士飞掠而至,禀报道:“禀师祖,下山道路,已被朝廷高手封锁,似有进犯之意。另有几拨身份不明之人,已经动手火拼,并向山下杀来。前来助拳的朋友和俗家弟子现身阻拦,遭到朝廷高手拦截,也动手了……”

    自古以来,少林武当两派,颇受武林朋友推崇,被视为中原武林之泰山北斗。

    少林寺以铁腕手段称雄武林之后,少林寺便被武林朋友所唾弃,而将武当派视作唯一的武林泰斗。因此,闻得武当有难,纷纷前来助拳。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冲千万珍宝和九龙珮而来。

    “速去转告各路朋友,以及俗家弟子,大局为重,立刻撤走,不得参与!”一真急急吩咐道,那弟子如飞地走了。

    老道恨声道:“满奴欺我太甚,他若胆敢进犯,贫道说不得要大开杀戒,出出这口恶气……”

    忽闻有人狂笑:“呵呵!原来是一窝反贼,给我拿下!”

第68章() 
武当山下,展开了一场惨烈混战。

    前来助拳的武林豪杰,以及少林爪牙,皆想杀上山来,遭到武当俗家弟子和清廷鹰犬的拦截,结果可想而知,四方的人马,在谷道间、荒野上展开了恶斗,直杀得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十八残凤守住路口,与卫降雪的手下浴血奋战,终于寡不敌众,且战且退。

    豫中四煞率三十余骑狂潮般杀到,十八残凤喜出望外,立刻合兵一处,返身杀回,希望能夺回路口,杀上山去与天鸣汇合。

    卫降雪没有亲自参战,她身披火红大氅,按剑伫立于距路口二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注视山下,粉面含煞,威风凛凛,颇有大将军风范

    她的手下,挡不住十八残凤与四煞迅猛冲杀,开始溃退了,数百名江湖豪杰趁势冲杀过来,企图闯上山去趁火打劫。

    卫降雪柳眉一扬,沉喝:“电剑二号,再分一半人马下山,无论何人,胆敢登山者,杀无赦!”

    “遵命!”电剑二号是个中年汉子,率领五十名剑手杀下山去。

    二名红衣喇嘛窜出丛林,急奔而至。

    卫降雪粉面一寒,不容二人开口,喝道“忽尔答,谁让你们来的?”

    一僧瞧她脸色不善,畏怯地说:“禀郡主,僧等被人迫得无处容身,所以……”

    “所以便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前来找我?”

    二僧面面相觑,不敢接言。

    “你们还有多少人?”

    忽尔答说:“僧等日夜遭到群雄袭杀,仅有三十余人了……”

    “混帐!尚未出战,便折损了大半,錯非正在用人之际,我立刻砍下你的头!”卫降雪大发雷霆。

    “谢郡主不杀之恩……”二名奴才如奉纶音,慌忙跪倒叩头谢恩。

    “起来!”卫降雪沉喝。“立刻率领你的人,封锁登山路口,若放一人上山,唯你是问!”

    二僧如奉大赦,叩头站起,转身欲走。

    “且慢!”卫降雪忽然唤住了二僧。

    二僧收脚站住,躬身听命。

    卫降雪思忖片刻,又改变了主意,遥指山下群雄,道:“速去围剿那伙鼠辈,能杀则杀,否则给我驱散,赶得越远越好。不许尔等再在我附近出现,懂不懂?”

    二僧连声说懂,急急走了,其实一点也不懂。

    四煞所率弟兄,皆是千中选一的高手,个个精谙马术,除了常用兵器,和十八残凤一样,人手一把蒙古斩马刀。这种刀是马战利器,狭长锋利,最适合在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两路人马势如狂涛直扑路口,但见刀光闪烁如电耀雷击,所经之处波开浪裂,锐不可当。

    拦截者乃是卫降雪手下精锐,以硬碰硬亡命地拦截,一波倒下一波又至,杀不胜杀十分强悍。

    时光流逝,恶战在继续,半个时辰后,距路口依然有大半里路。距路口越近,抵抗越强,每进一步都十分吃力。

    余中杰灵机一动,朝翠凤打个手势,两路人马左右一分,余中杰向右扑向卫降雪所在的山丘。

    十八残凤杀出重围向左走,杀入一条峡谷。

    深入数里,仰面望去,危崖耸立,峭壁千寻,怪石嶙峋,半崖上老松倒悬,虬根盘结,勉强可登。

    “上!”翠凤挥掌下令,十八条娇影若彩凤凌空,扶摇直上,落在半崖攀登而上。

    怪叫声入耳,一真老道和天鸣二人怵然起立。

    一条白色身影疾如星火,凌空射入殿内,原来是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少年。

    只见他身着白袍,背插青锋,生得唇红齿白,脸蛋红里透白,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射出狡慧傲世的光芒。

    他东张西望,朝一真老道搐搐小鼻儿,朝小神童眨眨眼儿,嘻嘻直笑,满脸娇憨顽皮之态。

    人影再现,白袍少年身旁,突然幻现出一个黑衣人。

    此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目光阴鸷,神情冷峭,身着黑色儒衣,未带兵器。背负双手,冷然狠注一真不言不语。

    “二位施主何方高人?来此有何贵干?”一真沉声问道。

    黑衣人眼中冷芒乍现,扫过天鸣二人,森然道:“孤独孙,九龙珮。”

    直截了当,不肯多说一个字。

    天鸣冷哼一声,握住了剑柄。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一真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康熙十二年,云南藩王吴三桂反,接着,广西将军孙延龄也随之揭竿而起。十六年冬,延龄被三桂诱杀于桂林,原因无人可知。

    孙延龄死,家小大部被杀,唯有一个孙子逃脱了性命。从此,他流落江湖,自号孤独孙,四出袭杀三桂旧部与清廷官吏将佐,神出鬼没,出手冷酷残忍,鲜有三招之敌。武林朋友畏如蛇蝎,无人敢惹,今日竟然也来谋夺九龙珮,麻烦不小。

    白袍少年看到老道的目光向他投来,笑嘻嘻说道:“莫问,我自己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吴三桂认贼作父卖国求荣,十恶不赦。他是我爷爷,我是他嫡亲的小孙儿孤独吴。可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与我无干。我本不愿意姓吴,但我无论如何也是吴氏孽种,呜呼!只好将它排在末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吴三桂纵然罪大恶极,但孤独吴身为人子,无论如何也不该咒骂自己的老祖宗。吴、孙两家仇深似海,他与孤独孙本该冰炭不同器,水火不相容,竟然相偕出现,而且看上去毫无敌意,真是匪夷所思。

    “发什么呆嘛!”孤独吴顿足娇嗔,活脱脱一个女孩儿神态,忽又“嗤”地一笑,说:“吴三桂卖国,人人都可杀,唯独满狗杀他不得,可他偏偏被满狗杀了。孤独吴身为人子,为他报仇顺理成章,我毕竟也是汉胄子孙嘛。”

    “这里没有满狗,你来干什么?”小神童问道,他对孤独吴的直率颇为好感。

    孤独吴上前握住他的双手,亲热地说:“小弟弟,你的眼睛里,对我没有仇恨和歧视,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小神童甩开了双手。

    “什么?”孤独吴俊脸一寒,眼睛里冷电隐隐。

    “你来这里干什么?”小神童也板起了面孔。

    “原来如此。”孤独吴“嗤”地一笑:“从南到北,满天下都为九龙珮而杀得热火朝天,可他妈的都是望风捕影子虚乌有,害得人跑断了腿,真他妈的岂有此理!风闻九龙珮在武当山,这回也许是真的,我和我孤独孙哥哥便来瞧瞧……”

    一个惜字如金,不可多说一个字;一个却口若悬河,一口一个“他妈的”,真是一对活宝。

    “你也想夺九龙珮?”小神童板着脸问道。

    “不稀罕!”孤独吴复出惊人之语:“武林盛传,太白三圣如何英雄了得,我便来寻他打一架玩玩,你是太白神龙?”

    “你看我像吗?”小神童怪笑着反诘。

    “不像,你太小……”

    “太白神龙,交出来!”孤独孙截言厉喝。

    “交出什么?”天鸣心头火起,越众上前。

    “九龙珮!”

    “你便是太白神龙?”孤独吴喜悦地问。

    “不错,在下雷天鸣!”

    “好人物!”孤独吴大加赞许。“可惜像一只自视其高的大雄鸡,目中无人小斗牛。但我不在乎,堂堂武林男儿,理当既狂又傲,若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那才叫人失望哩。”

    天鸣啼笑皆非,直是皱眉。

    孤独吴抱住孤独孙手臂,央求道:“孤独孙哥哥,先让我和他打一架,再办你的事……”

    “先交九龙珮!”孤独孙不肯通融。

    “不嘛,我要先打架嘛……”

    孤独吴居然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那神态,简直像个任性的小姑娘。

    二人旁若无人,争执不下。一真老道皱起眉头,满脸焦虑。

    小神童忙道:“二位,我们没有九龙珮,全是那些混蛋嫁祸于人放狗屁!”

    “此话当真?”孤独孙问道。

    “不假!哄你王八羔子狗儿蛋!”小神童挺胸回答,说得又急又快。

    “扫兴,走!”孤独孙没有听出他话中毛病,信以为真,握住孤独吴的手转身便走。

    “我不走,我是来打架的……”孤独吴挣扎着叫。

    天鸣道:“在下没有兴趣陪你玩耍。”

    孤独吴挣脱手,上前抱住天鸣的手臂,央求道:“好哥哥,孤独孙哥哥整天板着脸不肯陪我玩,你陪我玩玩嘛,我愿意永远叫你好哥哥……”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个混沌未开的大孩子,令人解颐,也令人可亲可爱不忍拒绝。

    “老兄,我陪你玩玩。”小神童自告奋勇向前走。

    “去去!我才不和小孩子玩哩。”孤独吴满脸不屑。

    一真惦念山下之事,忍不住插言道:“小施主,此刻大敌当前,比武之事,留待日后如何?”

    “牛鼻子,我没和你说话!”孤独吴冷叱。

    老道倒噎了一口冷气,半晌作声不得。

    孤独吴不再理他,缠住天鸣苦苦央求。天鸣颇感不耐,大敌当前,恶战在即,岂能为他耗费功力?他甩开手臂,大步向外走。

    “站住!”孤独吴飞身拦住去路,寒着脸叫:“我爷爷卖国求荣,罪当灭族。我是他孙子,你他妈的身为汉胄子孙,便该吊民伐罪,出手杀了我!”

    他嬉笑怒骂,自暴自弃玩世不恭,其实,他的心在流泪、在流血,在痛苦、悲哀、孤寂、凄凉、羞辱等等重压之下挣扎、呻吟、哀号,几乎疯狂。

    “吴三桂卖国求荣引狼入室,已成千古罪人,但在下认为,他是他,你是你,与你无干,恕难奉陪!”

    天鸣理解他的痛苦,不认为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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