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江湖-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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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会的多了,谢家的箭法不敢说能和薛伯伯比肩,但也够用,所以不奢求薛伯伯能指点我武艺,只需要把这桩闻一知十的本事教给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薛仁贵笑道:“你这厮就是个杀才。这东西没得教,自己慢慢参悟就是了。”随即看了秦英一眼,道:“你是皇家的外甥,这些事你要学。却偏偏对此不屑一顾,又是怎么回事?”
秦英摇了摇头,道:“等此事了了,或许我也要静心想想事了。唉,不晓得怎么讲,算了,不说了,我先去看看方岿的行踪。”说话间便转过身去,微微一晃就夺门而出了。
薛仁贵左看右看,不见有童旭的身影,眉头一皱便问道:“童家小子呢?按理说,你们不当是一块儿来的么?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却不见他过来?”
谢凌云叹了口气,道:“那小子执拗的很,看我们不通知他便派大军攻了方家,心里有火,死活不进来呢。应该是去嵩山少林寺了。也罢,让他自己走走也好。”
薛仁贵摇了摇头,手指凌空点了点谢凌云的脑门,道:“你又在动鬼心思了。不过,有句话你听好了,童旭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心地质朴纯善,不管你怎么动鬼心思,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要害他,晓得么?”
第327章 :你以为的()
谢凌云摇头晃脑的疵着牙,看了薛仁贵良久之后才说道:“薛伯伯,你晓得么,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很难受唉。”
薛仁贵笑道:“有什么的。你家妹子据说不是会读心术么,那不也是看懂人的心思么?你应该习惯了才是?”
谢凌云道:“可不一样。她那个是小技,您老人家这个,是多少年来朝廷上打拼出来的。不一样的很!”
薛仁贵笑道:“你就准备把我掏出来得了。朝堂上都是一个个的人精,不把一句话掰开揉碎了慢慢听慢慢品,你连怎么得罪的人都不晓得。老夫一个杀将,白身在短短二十年杀成正二品的开国郡公,凭什么,还不是这桩精细心思?今天你小子想从我这里掏干货,还就凭几句好话就想掏干货,你觉得我能答应你?”
谢凌云摆了摆手,道:“薛伯伯又在说笑,你是怕我沾惹了朝廷的气味对吧。放心好了,谢家就是江湖上的一家,效命于朝廷,没想有多大能力,只不过是想求个百世荣华罢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道:“那也还不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能把谢家这点归处看清楚,很难得了。”
谢凌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薛仁贵笑道:“说吧,你在动童旭的什么鬼心思?说出来让我听听。”
谢凌云道:“是这样。江湖乱的久了,我谢家管的太宽,已经被江湖人给嫌弃了,而秦英那家伙又是朝廷里的人,哪怕功夫再高,也不是纯粹的江湖人士。而想来功夫又高,年纪又轻,近年来名头又盛,人又正直,适合带着江湖群豪往一个好方向走的,也就……”
“也就只有一个童旭了,”薛仁贵手捻胡须,道,“我说的是不是?只有一个童旭能成就一个真的大侠的名头,能成为江湖中的中流砥柱,对不对?”
谢凌云道:“小侄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可惜的是,童旭这家伙一心想要出世,当他娘的山林野人,不问俗事。这怎么行,所以,我准备逼他一逼。”
薛仁贵眉头紧皱,道:“你想要怎么逼他?我记得他和你妹子情投意合吧。你这个当大舅哥的,就只想着自己,没想过你妹子和妹夫的感受么?”
谢凌云道:“能有什么法子?为了江湖的安稳,我是煞费苦心,一群杂鱼除了在背后指手画脚的,别的什么也不会做,我能怎样?能给他们找个带头的,我已经是费尽心思了!”
薛仁贵道:“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干?”
谢凌云道:“擒杀陈道东与方岿的功劳,搬到朝廷那边,是秦英的功劳。秦家功劳薄了,再不给添置点像样的东西,秦家就废了。这是我们几个该做的。而在江湖上要说的,要翻一个个儿。”
薛仁贵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一个刚直不阿,连自己犯了错的师叔都能痛下杀手的童旭,绝对会被江湖人所敬仰。而且敬仰的同时,决计不会有人和他有密切的联系。这就是你将他孤立,却又让他当领头羊的心思,对不对?”
谢凌云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薛伯父也。伯父以为可行么?”
薛仁贵眉头微皱,过了良久才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童旭这孩子会被你害惨了。唉,可怜,他从一开始做的,只怕就不是自己喜欢做的吧。”
谢凌云摆了摆手,道:“这由不得他。天下正是用人之际,哪里由得他胡来?他不想做,我只能绑着他做!当一个名垂千古的义士,不比一个寂寂无闻的隐士好么?”
薛仁贵叹道:“我当年求学之时,师父就讲,聪明人总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旁人,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别人好,殊不知,人心自有判定,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谢凌云,你晓得我在说什么吗?”
谢凌云睁大了双眼,道:“似乎懂,而似乎又不懂。什么叫做不是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薛仁贵拍了拍手,道:“这样吧。许多人喜欢叫我杀神,是不是因为我在天山杀了十万降卒的缘故?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天性嗜杀?”
谢凌云点了点头,道:“然而我并看不出来有什么需要杀十万人的地方。大唐一向泽被万民,降虏降了,何必杀之?”
薛仁贵笑道:“因为当时我只有五万人,粮草短缺,如果不杀降卒,难免会生乱子。而且,陛下的手喻,就是‘杀鸡儆猴,坑之以绝后患’十个大字。不是你以为我嗜杀,我就是嗜杀的。里面总有东西,是你们想不到的。”
第328章 :昙宗大师()
少林寺位于河南省登封市嵩山五乳峰下,由于其坐落于嵩山腹地少室山的茂密丛林之中,故名“少林寺”。少林寺始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是孝文帝为了安置他所敬仰的印度高僧跋陀尊者,在与都城洛阳相望的嵩山少室山北麓敕建而成。
北魏孝明帝孝昌三年,释迦牟尼佛第二十八代徒菩提达摩来到少林寺,他在跋陀开创的基础上,广集信徒,传授禅宗,东魏孝静帝天平三年传法于慧可,从此禅学在少林寺落迹流传。达摩身怀奇功,于少林寺中见僧人形容鄙陋,面有菜色,遂言少林禅宗虽是心性,皮囊固为下乘,但也要有所恃,方可普渡佛法于世间,遂面壁十念,创出精妙武学无数,而“易筋经”、“菩提坐忘心法”与“金刚不坏体”更是三门奇功。而后武僧代代相传,武学越发的光大。
唐初,少林寺十三棍僧因助唐有功,受到太宗的封赏,赐田千顷,水碾一具,并称少林僧人为僧兵,从此,少林寺名扬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刹。而少林功夫更有“天下功夫出少林,少林功夫甲天下”之说。
这日早间,知客僧扣响了禅院的门,不过多时,吱呀一声,小禅院的门被轻轻打开,一本正经的童旭努力崩了崩脸皮,冲着知客僧合十道:“小师父请了。”
知客僧点头合十道:“施主,老方丈请您过去呢。”
童旭笑道:“昨日下午来寺里,就听法嗣大师说老方丈要见我。这是不得了的事,小可也斋戒了半日,诚心沐浴了一番,只盼这一身乡野的气味,莫要辱了大雄宝殿才是。”
知客僧道:“施主客气了。老方丈为人随和的紧,施主不必拘谨,过一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童旭道:“可不敢,可不敢,老方丈面前,我是连小孙子都谈不上的辈分,哪里敢放肆了。小师父前头带路,童旭紧随其后。”
知客僧应了一声,转身便走,童旭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但见晨间的山林中似有雾凇浩荡,耳畔嘤嘤有好鸟相鸣之音,少林寺近中尽是屋舍庙宇,远处一片良田,时而有樵子踏歌而行,农夫荷锄载道,看着着实教人心旷神怡。
知客僧与童旭口中的老方丈,却是当年十三棍僧之首,早已深居于少林寺院中的昙宗大师。他老人家如今已届九十八岁高龄,乃是江湖武林间硕果仅存的耄耋老人。除了昙宗大师,江湖上便只有一个同样九十八岁的药王孙思邈隐居于秦岭了。
童旭是昨日来到少林寺的。他从方家门口溜掉,一路漫无心思,所以到了八月二十四下午才回到少林寺,看着童旭回来了,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没见到别人,却又多了一层担心,直到童旭哼哼唧唧的说是大家都没事,这才作罢。
谢凌烟问清楚众人是现状之后,便要出发去帮几人的忙,之前因为大乱未定,所以便教她们按兵不动,现在好了,相对于禁止女客随处走动的少林寺,外面广阔的天地就是天堂。于是乎大家一溜烟出去窜了一圈,当夜就在少室山下的一处驿馆落了脚。
童旭也本想与她们一起出去,但是昙宗大师放下了话,说有事要和童旭商量,请童旭暂缓几日出行。这是老前辈的话,不敢不听,童旭就乖乖的在禅院里住了一夜。不过是要见传奇般的老前辈,童旭兴奋的一夜没睡。
谢凌烟今天清晨就会走,会有几个谢家的人护送她南下。仲康用脱了力,令狐北只是双目发呆的看着屋顶,赵小桥手脚麻痹的不会动弹,冯术手脚包扎一下,却远远还没好,至于苏青山,被剑刺穿了肩膀钉在树上,肺叶差点都伤了,这样的人就不能再长途跋涉了,所以都在衡山的道观里静养,谢凌烟必须去帮忙。
童旭想想就生气,谢凌云就不会先通知一下吗?非要让自己当这个信差?难不成觉得自己跑得快,离了方家就会归心似箭的跑去少林寺不成?要不是因为凌烟在这儿,自己才懒得往和尚窝里扎堆呢。哎呀,举头三尺有神灵,佛陀大人,小子无心之过,只是不解气谢凌云的所作所为,您有事就找他,别找我。他是有钱人,您逮着他使劲坑,我是穷小子,除了傻,就什么也没有了,您莫要来找我。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知客僧已经将他带到了少林寺深处的一所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然后悄无声息的将门带上走掉了。
第329章 :殊途同归()
山寺自有清凉,何况是在清秋天里。静处于禅院之中,童旭不敢擅动,知客僧又有了,只能自己静静的看着青天白日,听自己的呼吸。
禅房中传来一声“小友进来一叙可好”,童旭便瞬间抬起了头。那声音平淡无奇,话语间似乎不带半点气力,可声音到了耳边却又清晰的紧。没有别样的情愫,但是话音却直往心底深处钻。
童旭见过很多高手,秦英勇猛中正,谢凌云盛气凌人,方岿深藏不露,陈道东狷狂霸道……可是却从没有领略到这种感觉。恐怕到了不拘泥于万物之境的,也只有禅房中那位老和尚了。
说话平淡,平淡到了就好像是对这一个普通人说话。但是那种话音中蕴涵的劲道,却是使人不得不顺其言而行其事。早就听说高僧有感染力,这就是感染力吗?一言一行之间,便教人知道,这绝对是个可以相信,可以顺从,乃至于可以膜拜的人……
或许,论起内功积蓄,陈道东都会比这个老和尚更多。但是论到内功之精纯,天下决计无人能出其右。他仿佛就不似是尘世之人,一行一动,一静一止,都好似是浑然天成。
殊途同归,童旭的脑海中突然炸出了这四个大字。这就是春秋甲子功的天道之境啊,自幼修持,六十年求天道之境。行为举止无不合乎于自然。昙宗大师是佛家弟子,可是修为到了深处,与春秋甲子功的境界却是不谋而合,这便是说了,殊途同归!
区区一句话,教童旭思虑万千,之后竟是要忍不住的手舞足蹈起来。却只听禅房之中老和尚笑道:“痴儿,多想些什么。快些进来罢。”
一个机灵,童旭瞬间清醒,连忙折身往禅房一拜,道:“谢谢方丈提醒,方才童旭险些进了魔障。”
昙宗笑道:“是魔障,是佛光,一念之间罢了。小友是有心思的,听我说话,便起共鸣,颇有慧根。老朽年迈,枯禅坐的久了,懒得起身,小友来房中一叙吧。”
主人家都请了三遍了,再不进去就说不过去了。童旭衬直了衣襟,伸手扶了扶自己挽的发髻,弹走了一点落在额角的落叶的碎屑,继而便毕恭毕敬的又到了禅房之外。
禅房的门开了一半,双肩宽的缝隙,童旭觉得不好进去,便缓缓的推开,生怕咯吱声扰了昙宗的清修,内力一封就把一扇门板孤成一片,缓缓推开之后,便见一个面容奇古的老僧端坐一处,面前也摆了一个蒲团。
不消说,先跪下,毕恭毕敬磕几个头才是正理。腰一弯,就被昙宗伸手扶住了。一双干枯的手居然极有力道,老年人身体太重要,不敢强求,不让拜就不拜,乖乖的跪坐在一旁。
昙宗抿着嘴的笑,伴着老年斑的褶皱脸皮,渐渐的皱成一朵花,这才说道:“好孩子。老僧不问世事多年,难得见一个好孩子。秦英走后,终于又见到了一个好孩子。”
童旭打蛇上杆,连忙道:“秦大哥时常说起大师的传道授业之恩,没齿难忘,他对您老人家也是想得紧!”
看着昙宗笑,这才看清昙宗相貌。嗯,丑也不丑,俊也不俊,奇怪的是一丛黄须之中布着点点黑丝。听说老人家的须发,会从黑变白再变黄,鲜有的人瑞可以黄发再乌。一直以为是假的,看来自己这次是遇到真的了。
昙宗笑道:“一个男子汉,既然出了少林寺,就别把自己当个小沙弥。他是秦家的少主,该为大唐,为天下苍生做点事,老是想一个老和尚做什么?”
童旭挫着手,在一旁嘿嘿的干笑。好像说的是他自己,而不是秦英。
不过按在他身上也没错。秦英既然在江湖上,就该做江湖人该做的,他童旭也一样,不能老是想着归隐啊。
昙宗目光如电,在童旭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就摇了摇头,道:“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