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千风-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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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子雨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拂，但……我不能离开他，而且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他了，你自己走吧。”叶子雨明媚的双眼中泛着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直接切断了和铃铛的一切联系，而当她再看向脸『色』苍白的沈扬时，满眼都是痛惜和柔情。
第549章 无道之道（）
银铃自叶子雨出生时就被带在身边，但直到不久前她才知道银铃的秘密，也和它建立了某种联系，此刻她自己主动断开这份联系，银铃失去支撑，表面瞬间失去光泽，跌落在地。
无论通灵之器还是通神之器，一旦失去主人，也只能是件死物，即便其中存在器灵，也不可能主动控制其行动，器灵与器主，前者只是受命者，后者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叶子雨的眼中已经没有银铃，只剩面前的短发少年，那根根树立的短发像是他对命运不屈的宣言，但此刻他却深陷命运的长河里，无法自拔，叶子雨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把他拉开，但没有效果，也没有像之前沈扬那般能进入对方的世界里。
“难道真的只能靠他自己吗？”叶子雨喃喃，想起了那位小米姐消失前的话语，那是一句忠告，也是给她的提醒。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也不走！”叶子雨习惯『性』地咬紧嘴唇，就地端坐下来，真的开始等待。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沈扬什么时候回来，但哪怕只是这样守在他身前，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满足，至于未来，用沈扬的话说——“爱咋地咋地！”
沈扬并不知道叶子雨还在等他，事实上，现在的他完全化为了另外一人。
冥灵族、骨魂霄！
象征着罪恶与嗜血的族群，崛起于广阔大陆黑暗的边缘，却也覆灭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人知道这一族是如何诞生的，人们只知道，这一族引发了万族共怒，铺天盖地的强者出动，将他们覆灭在自己的家乡。
骨魂霄，是为数不多在那一战中幸存的冥灵族人，他并未如其他幸存的族人那般叫嚣着覆灭万族，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一点点强大自己。
他不忌讳嗜血，被他吞噬的万灵族人数不胜数，也不排斥“肮脏”，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通过吞食冥灵族认为最肮脏的青草和泥土存活了下来。
对他而言，所谓的美与丑、善与恶、道义与责任，乃至族群的复仇大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自己变强，超越冥皇、超越四族皇者，乃至超脱整个世界的桎梏。
沈扬，又或者说骨魂霄，此刻刚刚战胜了一名仙灵族并将他吞食，正走在通往魔鬼的不归路上，那名仙灵族一开始还是他的追随者，但还是和骨魂霄之前的众多追随者一样，成了他的血食。
然而，他的心底同样存在疑『惑』。
万灵族崇拜强者，无论四族皇者还是冥皇，都达到了空前绝后的恐怖高度，普通灵族人根本无法想象，因此身在五重天就掌握了数条最强之道的骨魂霄，拥有几位四大灵族的追随者也不意外，当然，他们被吞噬的结局也不意外，因为骨魂霄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但是，冥灵族已经覆灭，连冥皇都被封印起来，骨魂霄放眼四顾，终于觉得有些茫然起来。
曾经，他在冥皇面前大声道：“我还可以更强。”
但冥皇却问他：“你为何要更强？”
“不为什么，只是想更强，超越你，超越一切的皇者，然后走出去，继续超越。”
这是他的心里话，变强不需要理由，什么守护族群、什么天下兴亡，****屁事！为了变强而变强，这就是他的动力之源，即便在冥皇面前，也不需要解释。
冥皇听到他的回答，沉默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你将来或许会超越我，但你，超越不了道。”
“何谓道？”
“你脚下的，便是道。”
“道有何用？”
“盛你之精，载你之神，裨益你之未来，可惜，本族的道与其他族有些不同，而你的道，与本族众多族人又不同。”
“既然不同，何不斩断？”
冥皇又沉默了很久，并未解释，但他却告诉骨魂霄，不久即可看到。
不久后，万族来攻，冥灵族覆灭，死的死，逃的逃，冥皇本人也被数位皇者联手封禁，这就是骨魂霄看到的。
如果说他还看到了什么，那就是冥皇明明先后战胜了神皇和圣皇，却不肯离去，最终被四大皇者以及数位不曾见过的皇者围攻，最终被封禁和镇压。
走到背井离乡的路上，骨魂霄有些失神，默默注视脚下的路。“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吗？”他喃喃自语，“那我的道又是什么？”
很快，他又低下头：“我没有道，但我何须道？道在脚下，只是铺垫，我却可以飞翔！”
他眼神坚定，步履如前，行走过处，身后一片漆黑，连道路都被他吞噬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走过的道路，因为自此之后，一位无道之道的强者诞生了。
“这就是极境吗？”骨魂霄默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念贯通，他竟然直接突破到极境，但他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因为终于知道冥皇为什么说他超越不了道。
身在极境，有了境界之分，无论他多么强大，也都是在规则之内，这种规则之道，他无法超脱，哪怕他将来攀登到其他境界也都一样。
骨魂霄目视前方，眼中的神『色』也自此定格，刚刚突破所产生的强悍气势消弭无形，而在他低头喘气的同时，他的身躯快速变化，化作一名短发少年的模样，正是沈扬。
“先是神皇，接着又是无道之道，你还真他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吗？”沈扬苦笑不已，短暂的清醒后，身躯也快速变化，第三世轮回很快就将开始。
“我艹！”一个愤怒的骂声传遍此地，但却随着这个地方一起烟消云散，场景完全切换。
事实上，沈扬如果稍微有些见识，就会知道这位骨魂霄乃是目前所知唯一一个没有道之印记却能登仙的强者，他的对手甚至连他来自哪一族群都不知道，因为他连自己冥灵族的气息都斩断，决绝而彻底，直到无尽岁月后，被另一位无道强者发现了他的踪迹，但此时，已经是另一纪元。
第三世。
烟花三月，扶摇海上，一名海灵族青年静静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
他叫波塞冬，面前的大海，就是他的家乡，但波塞冬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自己的家乡了。
不为别的，只为他对父亲那一句承诺：“不登极绝，无有归期。”
波塞冬自幼就是大海的宠儿，并非海灵皇族的他，竟然在天赋上超越了诸多同龄的皇族，早早攀登五重天，并成功掌握了一条最强之道，在外人看来，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但就是这样一位不可限量之人，却牢牢卡在了五重天，整整三十多年，无法突破。
无法突破并不代表无法进步，三十年时间里，波塞冬先后掌握了六条最强之道，令人瞠目，连当时的海皇和龙皇都亲自接见他，一时瞩目，在人们看来，他想要突破只是一句话的事，之所以不突破，是志存高远，想走上那几位皇者的路子。
结果让族人更瞠目的是，在一次公开环境中，波塞冬强行突破极境，居然失败了。
疑『惑』和不信是当时海灵族人共同的表情，没人会认为这样一位注定光照海灵族的新星居然连极境都做不到，可惜，在后来的多次公开环境中，波塞冬连续突破失败，一代神话就此破灭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一些辟易境强者就算没有掌握最强之道，照样突破了极境，这波塞冬连最强之道都掌握好几种，居然无法突破？
说出去没人信，但这就是事实，各种冷笑和嘲讽接踵而来，最终迫使波塞冬对父亲做出那个决定，自此背井离乡，有家难回。
一朝流浪，波塞冬没想到一流浪就是百年，而他，依然没有突破，掌握的最强之道都超过二十种了，连当年的神皇、魔皇等都不如他，可他还是个五重天。
再也没人关注他，连他当年的一些追随者现在都远远强过他，命运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代惊才沦为路人。
事实上，以他的实力也不太可能沦为路人，即便流浪在外也可以混的不错，可他毕竟是海灵族，还是一心想着回到族中，哪怕不能恢复往昔的荣耀。
“你的方法，真的管用吗？不要骗我。”已经不年轻的波塞冬站在礁石上，自言自语。
紧接着他又笑道：“反正你已经这样了，管不管用真的重要吗？不如一试。”
人们以为波塞冬已经疯了，被各种流言蜚语和困境『逼』疯，一代惊才即将成为神经病，纷纷感慨，但只有波塞冬自己才知道，他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意识。
不用说，这另外一个意识自然是沈扬。
其实沈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当他从第二次轮回的骨魂霄身上苏醒后，就再也没陷入黑暗，能清晰知道外面发生的一些事，当然，只是在轮回世界中，而这一次，他显然进入了一代海皇波塞冬的世界里，却没有『迷』失，两人反而交谈起来，这绝对是怪谈。
沈扬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叶子雨有没有离去，蜉蝣小队的成员有没有与人大战，但他有种感觉，叶子雨就在身边，而仙缘战场中已经白热化。
即便如此，他还是什么也不能做，因为现在的他依然是波塞冬，依然在轮回世界中，无法醒来。波塞冬的大量记忆不断传输过来，而沈扬就在和波塞冬本人交谈着，这种场面想想都觉得诡异。
最终，波塞冬咬牙点头：“那我就试试，反正已经如此了，我也不担心什么，大不了被他干掉，能被他干掉，我也不枉此生。”
他跳入大海，只有在这片熟悉的海域里，他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如怀抱般的柔软海水简直要让他沉醉，他毕竟还是属于这片大海的。
他一路潜行，在海中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踪迹，而他潜行的目的地：东海龙宫！
龙宫和灵宫毗邻相依，就如这两个族群，早已结为同盟，互为唇齿，波塞冬对这个地方同样相当的熟悉。
“速度要快，马上下一波守卫就巡守过来了。”
“还用你说？你看到的一切不都是我的记忆吗？”
波塞冬自言自语，脸上一会焦急，一会无语，看起来十分诡异，很快，他潜行到龙宫的后殿方位，准确找到了那座最金碧辉煌的巨殿，钻了进去。
“没想到，当年还与我不相上下的他，如今已经成为龙神殿的一员，而我……”
“你就少感慨点吧，什么叫不相上下，明明是惨败给他！”
“我……好吧，也算是惨败，唉。”
他纵然不服，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的确是他生平所见最强大的对手，败给他真的不冤。
潜行到巨殿一侧，波塞冬停留片刻，直接冲进了一座偏殿中，眼看左右无人，他揭起桌上一只金『色』的茶盏，快速倒入数滴『液』体，而后急忙退出这座大殿，一路狂奔，冲出了大海。
“你这方法有些……损，真的会凑效吗？”
“你管我损不损，只要能帮助你突破，什么方法都行，你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几滴东西能否凑效！”
“这个你放心，那是本族专治便秘的偏方，没病也能拉出病。”
“呃……你这家伙，真的是海星提到的海神波塞冬吗？这三生石里的世界该不会都是编造的吧。”
“什么三生石？海星是谁？皇族里好像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啊？”
“这个……本帅侠懒得解释了，你自己琢磨。”
波塞冬自言自语，表情很是丰富，若是有人看到一定会担心他，觉得他的病情再次加重了。
就在他自言自语时，突然，面前一片平静的大海狂风大作，惊涛骇浪翻滚，仿佛沸腾了一般，与此同时，一个金『色』的身影腾空，傲立骇浪之上，大吼：“海灵族的鼠辈，出来与我一战！”
海水疯狂翻滚，立刻有数名海灵族冲出海水中，与金『色』的身影严词对峙，大家都没想到原本无比和睦的两族竟然也有争吵的一天，不过看起来他们都很克制，没有在水下大战，否则龙宫和灵宫都不得安宁。
结果，双方没能争出所以然，金『色』身影和几名海灵族大战在一起，疯狂的力量四处宣泄，海水被搅翻一片，人们几乎可以看到漆黑海水深处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
当然，这样的战斗并未持续很长时间，有金『色』闪电和一道海水之墙出现，将双方隔开，显然是有大人物出手阻止了。
“敖仓，究竟何事？”
“他们海灵族……无耻！竟然在我的茶水中放入他们的……鼻涕，我……”金『色』的身影气得直发抖，话都说不清楚了，这绝对是奇耻大辱，因为他竟然喝了他人的鼻涕，直到现在肚子里都一片翻滚，有什么东西想要宣泄而出，被他强行压制着。
无论是大战的对手还是两位大人物，都很明显地僵了一下，这……居然是一个恶作剧！
恶作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敖仓已经成长起来了，为龙灵族最杰出的天才，没有之一，甚至可能是未来龙神的接班人，对这样的人恶作剧，那后果……
几位海灵族打了个寒噤，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族人做的，但就在这时，远离大海的岸边，一道身影飞快冲过来，并大喊：“是我！”
正是波塞冬。
不得不说，这波塞冬还是很有魄力的，敢作敢当，眼见事情可能闹大了，心中后悔之余，也勇敢站了出来。
“波塞冬，是你！”敖仓一看到始作俑者，愤怒和屈辱同时爆发，想都不想直接对波塞冬攻来，他曾经与波塞冬差不多，但现在已经是极境第三步的强者，马上就要踏足绝境，一出手就要镇压他。
“轰！”
天地之力翻滚，但却直接被镇压下，这就是极境和辟易境的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