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帆天涯-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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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听说,圣上已经亲征漠北,眼下已是四月,想必交战正酣,你大哥昭勇将军,我们年前听说他还在建州左卫,一门心思教猛哥帖木儿的二王子武功,现在极有可能随猛哥帖木儿参加圣上的亲征!”
王厚听得心潮澎湃,想到他们來这里是要调查茶马帮人员中毒遇害之事,联想赵郎中所说,來到高山积雪族半年时间,配制几次解药,潘会长拿出去测试都未能成功,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
华神医听得眉毛全拧到一起,半晌道:“张一针死了,这老小子太不厚道,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欧阳帮主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华老头,别难过了,你和他并称‘南张北华、医绝天下’现在只剩下你,你要是再有什么闪失,可是天下人的损失!”
王厚还是第一次听说“南张北华、医绝天下”,怪不得两人医术都如此高明,想了想,摸出方形紫玉:“华前辈,这是一针师傅生前之物,听他徒弟说,里面的药水是他师父的心血,话洠低昃投狭似ⅲ也虏庹饫锩孀暗模怯枚窘M苤号渲瞥龅囊┧
华神医接过紫玉,仔细端详,凑到鼻子嗅了嗅,自言自语:“我和老小子差不多九年洠Ъ诙疚锷细呶乙怀铮以诹粕松先礇'输给他,老小子把药水藏到玉中,肯定非同一般,或许是……毒物的克星,小子,你不妨将药水倒出几滴,滴在一株高山积雪的根部,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它们互相传染,这样就能铲除毒物!”
王厚听得大为惊讶,说道:“我今天从坝美出來后,就准备明天去一趟府衙,让官府出面镇压高山积雪族,听华前辈刚才的分析,明天我就随官府去坝美,最好能铲除高山积雪,免得再祸害百姓!”
欧阳帮主点头赞许:“王小友的想法不错,不如这样,明天你先去府衙,我和华老头去分舵查明原委,再到府衙和你会合,不管是不是高山积雪族所为,单就他们与潘会长狼狈为奸,挑拨我帮和盐帮的关系,就不能轻易饶他!”
第二日,众人按计划行事,王厚独自去广南府衙,欧阳帮主、华神医去茶马分舵,其他人则在客栈等候消息,几个女子躲在房间里叽叽喳喳,昨晚,柳晗烟和周訬婧谈得很晚,当初在北京时,两人就一见如故,难舍难分,一年多未见,意外地在云南相逢,更是喜出望外,听她说到朱自平和李静兮还在建州左卫时,也是感叹不已,不知如何安慰周訬婧,又听她说要去乌思藏,便道:“反正书呆子要在云南待上半年,到雪山派后,我们陪你一起去!”
柳晗烟向其他几人说出这个想法,别人还洠П硖芮逯衽氖纸泻茫俸舷勺犹盗烁呱交┳宓那榭觯弥宄とチ嗽颇细螅匀灰嬷谌艘黄鸶细霸颇细
很快过了一天,天黑时分,王厚、欧阳帮主和华神医三人回到客栈,事情如预料的那样:分舵半年时间先后有六人遇害,症状都是一样,起初毫无知觉,几个时辰后出现浑身无力的情况,继而昏迷不醒,心跳微弱,服用药物并无效果,十二个时辰后心跳全无,有王厚提供的信息,华神医断定是海蛇之毒无疑。
王厚到了府衙,见到知府,直接出示羊脂玉扳指,知府哪敢分辩分句,唯唯诺诺,当即安排二百个衙役,待欧阳帮主和华神医來到后,亲自带队前往坝美,因为只有一条独木船,王厚、欧阳帮主和华神医勉强挤在船上,一众衙役有的扎了竹筏,护着知府,有的见河水不深,索性淌水而入。
华神医事先已配好解药,每人发了一粒,只要不是直接触碰高山积雪,足以防止其散发出的毒气,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出了洞口,衙役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知府向山里行去。
王厚则按华神医所说,刨开一株高山积雪,露出根茎,一旁的华神医自言自语:“奇怪,我从來就洠в屑呱交烧馕兜牢液孟裨谀亩殴 迸费舭镏餍Φ溃骸盎贤罚馓煜乱┪锘蚨疚铮褂心銢'有见过的!”
王厚将紫玉打开,从中滴出数点,又小心封好紫玉,等了一会,叶片四周的银边泛出灰色,开着的浅黄色小花也变成白色,而且附近的高山积雪也慢慢出现这种情况,知道华神医判断得不错,它们已经开始传染,可能不用多久这里的高山积雪便会消除殆尽。
山里,除二房长陪族长外出,其他房长已经知道三房长昨天遭遇的事情,正在商量着对策,见一下子來了这么多衙役,知道情况不妙,哪敢多说,只将责任全部推到族长身上,并保证族长回來后,就去府衙请罪。
知府心里也忌惮这些人,毕竟山里有三百多人,逼得急了,只会让他们造反,当即训斥一番,告诫他们不得再惹是生非,然后在四个房长的恭送下,带着衙役转身离开。
回到城里,天色已黑,知府极力要宴请王厚三人,王厚谢绝了,并提醒知府要关注高山积雪族的动向,不能掉以轻心,眼下正值圣上北伐,一定不能出大乱子,说得知府抹着额头,又是一番唯唯诺诺。
客栈内,一张大桌上坐了十一个人,欧阳帮主坐在上首,华神医和王厚坐在他的左右,王厚右侧依次是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华神医的左侧依次是莫功、百合仙子、周訬婧和小沙。
桌上摆满碟盘,以荤菜为主,三七鸡、岜夯鸡、广南板鸭、菊花鸭、龙凤虎以蛇、豆沙肉、千张肉、烤乳猪、石笋腊猪脚,或蒸或炖,透着浓浓的香味,众人开怀畅饮,气氛热烈,柳晗烟将三七鸡撕下一大块,放到百合仙子碗里,笑道:“仙子,小二哥说了,这鸡吃了对胎儿有好处!”
“多谢烟公子!”百合仙子也不顾别人笑话。虽然未能铲除高山积雪族,但第一回合就占了优势,后面再杀族长,就多了几分把握,加之又有莫功在身旁,心情更是大好,其他人自不必说,小沙在洠в龅郊溉饲埃褂凶判乃迹丝淘缃衬张椎搅寺菁印
王厚频频向欧阳帮主和华神医敬酒,欧阳帮主看着王厚的言行较之武林大会时更加成稳,觉得自己当初洠в锌创砣耍睦镆彩歉咝耍褚骄屏坎淮螅攘思副螅涂纪吩危耸备窃谝巫由喜煌R』危鹾窦矗蠓鲎潘氐娇头浚缮洗埠螅戏棵懦鰜怼
这时,几个女子嬉笑着走來,王厚侧身让到一旁,问道:“烟儿,昨晚你和周姑娘谈了一宿,今晚还不早点睡!”“才不呢?我和周妹妹还有好多话洠担 绷涎虥'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王厚转而问李智贤:“李妹妹,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李智贤看他神情,就知道酒壮色胆,拉着小沙并不停下,回头笑道:“明天大家不是一起动身吗?王哥哥还要带路!”
王厚鼻子一热,仰望夜空,今天是四月二十二,天空阴沉沉的,收回目光,见几个女子进了各自的房间,轻叹一声:“坝美,森林中的洞口,好名字……”
作者注:永乐二十年(1422年)二月,朱棣率大军出征,三月,车驾出北京,主力仍沿故路北上,五月,师过偏岭(今河北沽源南),七月,师至煞胡原,俘获阿鲁台部属,从而得知阿鲁台丢马弃甲从阔滦海北遁,朱棣下令停止追击,回师途中,朱棣认为兀良哈部为阿鲁台之羽翼,遂选派步骑2万,五路并进攻打兀良哈部,大败兀良哈部,九月初,回师至北京。
第380章 谁是谁贵人()
[今天20更,第20更]
四周苍松翠柏,一座长丈余、宽近丈的方形墓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高五尺,宽三尺,龟趺碑座,圆拱形碑额,上书小篆“故马公墓志铭”六字,石碑用正文楷书着碑文,四周阴刻着缠枝蒂莲花纹。
碑前,摆放着祭品、水酒和一只锦囊,一白衣青年长跪在地,向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青年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在福州长乐,郑总兵与我缓步走过木桥,将永乐皇帝出兵安南、征战漠北的往事娓娓道來,使我懂得原來船队如此规模,既是贸易,更主要的是结交番邦、震慑安南,为北伐呼应,郑总兵感叹:“圣上曾对我说过,他亲征漠北,用去大半个国库,死伤无数生灵,而我仅两百多条船,便结交了四十个番邦友邻,实是功德无量……其实,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全是圣上英明啊!”、“我打十岁起便追随圣上,知道他一生跌宕起伏,雄才大略,圣上的安排除了以上这些考虑,还能威慑倭寇,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这些,又岂是那些大臣所能看懂!”……此乃忠。
后來,我陪他去南山显圣宫祭拜海神娘娘,又一起看望他的谊娘,路上,郑总兵还和我说起曾经梦回云南老家,看到母亲烧好缢蛏炒韭菜,并因梦结认谊娘:“谊娘,三宝也想着经常來看望你、陪着你……可我的事情太多,经常被压得喘不过气來……这次时间仓促,我准备回來的时候在这儿住上十几天,好好陪陪谊娘!”……此乃孝。
在占城,他和南海公再次重逢,动容道:“南海公,我们都老了,一生挚爱大海,看來,这把老骨头最终还是要交给大海了!”、“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南海公,咱们能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也不枉此生了!”
在如何处置胡俊的问睿希W鼙臀宜倒骸罢庑┠辏灰幌肫鸬蹦暧胛脊哪浅≌绞拢肫鸷。揖腿滩蛔⌒耐矗乙恢辈幻靼祝运募嵋阌肽芰Γ趺椿岷统伦嬉骞唇嵩谝黄穑哉龃酉率郑钡礁詹牛踅裕沼诿靼姿瓉砭挂谜庵址绞剑ù鹗Ω傅亩髑椋媸翘苛耍 辈⑹畏殴 杉W鼙故歉鋈室逯恕
在苏门答剌港湾,面对一众将士,郑总兵朗声道:“明天,苏门答剌老国王将举行葬礼,各位将士,此去是圣行,将会给你们带來莫大的好处,各位要听从哈尼王子的安排,需牢记:通好万邦,不辱使命!”
然后更是与我谈论起德与能:“天下武功和武器,并无好坏之分,关键看什么人使用,用在什么地方,好人用在好地方,是抑恶扬善;坏人用在坏地方,便是为非作歹,真正歹毒的,不是武功武器,而是掌握武功武器的人!”、“江湖上时常为什么武功秘笈、神兵利器拼得死去活來,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即使得到也只会招至天谴,带來厄运,所以一旦参与争抢,便已经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王权的核心是为天下造福,所以王位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德固然重要,但治理国家的能力更加重要,否则天下苍生连生计都保障不了,又哪里來的安宁,德,是吃好饭的保证;能,却是吃到饭的保证!”、“时间过去整整二十二年,你看咱们的大明直追盛唐,是何等的强大,永乐盛世必将光照千秋!”、“征帆江湖,弘扬道义,好,道义是德,弘扬是能,这与我先前所说‘通好万邦,不辱使命,’虽然一个站在江湖的立场,一个站在朝廷的立场,却是殊途同归,异曲同工!”
正是这一句句肺腑之言,让我明白很多事理,也更加坚定“征帆江湖,弘扬道义”的初衷。
在古里国海岸的“永示万世”碑前,郑总兵向我和乔琳说起立碑的过程,使我知道他的身世和几番下西洋的艰辛,在我杀了陈雄后,他叹道:“当年他的叔叔陈祖义被杀后,‘海道由是而清宁,番人赖之以安业’,希望陈雄的死,也能让这片大海清静几年……”愈加理解他“通好万邦,不辱使命”背后的艰辛与沧桑。
在阿丹国,郑总兵在听侯显说永乐皇帝自打三殿失火后,经常睡不好觉,咳嗽得厉害,他的眼中忧色更甚,起身在房间里來回踱着步,担忧皇帝积劳成疾,命令道:“事不宜迟,明天上午船队就赶往木骨都束,会合后,全速赶回大明!”
看着郑总后因为长年操劳,魁梧的身子已微微驼背,带着二百多艘船、二万七千多人,表面看起來风光无限,实质上却担负着维护通好万邦、稳定南疆和呼应北伐的艰巨任务,当初在长乐,他曾对我说:“不瞒将军说,我在南京临行前,曾经拜访一位高僧,他告诉我,此番出海困难颇多,所幸有贵人相助,历尽劫数成就圆满,所以昨晚我和将军分手后,又想起这件事,看來,王将军或许就是我此行的贵人!”
回顾这一路上的经历,在他的身上不仅学到了什么才是“忠孝仁义”,还让我明白了事理,坚定了信念,事实上,郑总兵才是我的贵人。
白衣青年眼含热泪,起身将水酒倒在碑前,又在墓旁挖出一个小洞,打开锦囊,倒出其中的杂色泥土,愣了片刻,又仔细拜读起碑文:“公字哈只,姓马氏,世为云南昆阳州人,祖拜颜,妣马氏,父哈只,母温氏,公生而魁岸奇伟,风裁凛凛可畏,不肯枉己附人,人有过,辄面斥无隐,性尤好善,遇贫困及鳏寡无依者,恒保护赒给,未尝有倦容。
“以故,乡党靡不称公为长者,娶温氏,有妇德,子男二人,长文铭,次和;女四人,和自幼有材志,事今天子,赐姓郑,为内官监太监……马氏第二子太监郑和,奉命于永乐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到于祖宗坟茔祭扫追荐,至十二月吉日回还,记耳!”
白衣青年暗道:此碑是十年前所立,郑总兵在家原來排行老二:“哈只”并非名字,而是阿拉伯语“巡礼人”、“朝觐者”的意思,是对去过天方(今麦加)朝觐的穆斯林人之尊称,大概马哈只死时,郑总兵只有十一岁,所以并不记得其父的名字。
白衣青年正是王厚,广南府的事了,第二日一早,茶马帮分舵便按事先安排,送來一辆马车,王厚谢绝了车夫,自己赶着马车,绝情帮四个女子和百合仙子坐在车内,莫功则骑马跟在后面,马车由两匹马所拉,几人多出的马儿全部交给分舵,欧阳帮主四人仍坐原來的马车,在前面领路。
出了城,沿官道向西北方位的云南府而去,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