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帆天涯-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静兮安慰道:“大哥,广净无非是想讨回陨阳锏,现在陨阳锏就在你手里,他还能怎样?我估计道枫的伤应当治好了,有道枫在大叔身边,还怕他广净?如果道枫的伤没有治好,王弟不大可能出海,这样就更不用怕广净了。”
朱自平略一思索,赞道:“静儿,你分析得不错……唉,从爹的说话来看,好像不愿追究九华西宗,爹的顾虑很多。我现在也很矛盾,九华西宗的二长老广泽带人杀了我的娘亲,真正的凶手是广泽,但又是他从广净的放生掌下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那天他在迎佛台上被我一掌打伤,如果现在站到我面前,我恐怕还是下不了手……静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哥,以你现在这样的武功,杀人并不难,难的是面对仇人,你和大叔能考虑这么多,而不是胡乱打杀,只有英雄豪杰、顶天立地的汉子才能做到。”李静兮将头从朱自平的胸口上抬起,又道,“大哥,我们既然出来了,就要暂时抛开这些烦恼,别想得太多,一切顺其自然才好。”
朱自平抱起李静兮,笑道:“好!我还没有我的静儿爽快,不想这些了,这次出来就是想带你游玩、开心。”二人相拥无言,片刻,拉着马儿上了大路,果然向前走不到一里地,就见路边有一户人家。
北方农村都有大院子,院子里圈出一块菜园,种上新鲜的蔬菜,再在院子里养些鸡鸭猪。这户人家院墙不过一人高,用泥土夯实,中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朱自平拍了拍破陋的门板,高声问道:“有人吗?”
不一会,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老汉探头问道:“谁呀?”“老人家,我们夫妇来北方探亲,天黑进不了城,想在你家投宿,还望老人家能行个方便。”李静兮一边说,一边将备好的二两银子塞给老汉。
老汉推辞不要,拗不过李静兮,还是收了起来,说道:“你俩运气还不错,家里正好有空着的土坑,进来吧。”将大门敞开,指挥朱自平、李静兮将马牵进院子,向屋里喊道,“小娟,来客人了,准备几个酒菜。”
屋里亮着蜡烛,老汉又拿出一支点上,室内顿时亮堂不少。可见老汉六十岁左右的模样,满脸的皱纹;灶台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正在忙碌,香气四溢。李静兮问道:“老人家,这屋子就你们老两口带女儿住呀?”
老汉一愣:“女儿?我三个女儿都嫁在外地,还有一个小儿子,不过服役去了。”李静兮露出诧异:“那我刚才听你喊小娟?”“呵呵呵……那是我老婆子的小名,喊惯了,改不了,她听着也习惯……”
老汉笑声未落,便听老太婆叫道:“老东西,在孩子们面前也没个正经,还不快来帮我添一把火?”“哎,来了来了。”老汉连声答应,躬着身子乐颠颠地跑了过去,李静兮看着眼前情景,心里生起感动。
半个时辰后,碗筷拿了上来,菜只有两道,却是满满的两大盆:一盆红烧杂鱼,一盆烧鸡。老汉搬来一坛酒,笑道:“小伙子,看你长得这样魁梧,肯定能喝两杯吧?这瑰花香酒远近闻名,用本地的泉水、粮谷酿造和储藏,喝起来香得很。”说着,给朱自平斟了一盏。
老太婆说道:“家里穷,弄不出什么好菜,这杂鱼是老东西今天下午从太子河捕来的,很新鲜,肉质也嫩;还有这烧鸡是我们自己养的,四个月大小的鸡是最好的,用香料熏蒸,闻起来很香,不知道吃起来合不合你们的胃口,你们自己动手,不要客气。”
李静兮连声称谢,朱自平问道:“老人家,刚才听你说儿子服役去了,现在要服什么役?”老汉脸色一黯,唉声道:“你们没听说过?为了抵抗蒙古和女真的侵犯,打永乐元年开始,就一直在修建辽东边墙。从山海关一直到鸭绿江,五里一台,十里一堡,总长将近二千里,工程量很大,这都二十年了,还在修修修,我小儿子都服役三年了,二十五岁还没有成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汉越说越气愤,老太婆在边上用筷子一敲碗沿:“老东西,客人是来探亲的,你发这些牢骚干什么?喝你的老酒。”老汉立刻闭嘴,看着朱自平、李静兮,呵呵笑道:“小娟就怕我气大伤身……来,小伙子,咱俩再喝一杯。”
老太婆道:“我这屋子有两张炕,你们小两口晚上睡里面,我和老东西睡外面。”老汉冲朱自平挤挤眼:“我这屋子隔音还好,你们夜里声音大一点也不要紧。”
李静兮脸唰地红了起来,却听老太婆叱道:“没大没小,老东西你再乱说,我让你晚上睡院子里。”朱自平经过上次李三爷的事情,后来在颜越的言语中,明白男女之事,这一路上与李静兮夫妇相称,却并没有做出越礼之事,此时听了老汉的话,也有些不自在,端起酒盏正要说话,忽听门面传来“咣当、咣当”的撞门声,四人不由一怔。
“还不开门!”外面传来怒喝。老汉慌忙站起来,连声应道:“来了来了!”跑出屋去,打开院子的门,四个人举着火把,闯了进来。为首一人长着国字脸,抬脚踹出,老汉哎呦一声倒在地上,又被国字脸拎了起来:“老家伙,磨磨蹭蹭,是不是在窝藏逃犯?”
老汉不明白怎么回事,颤声问道:“什么逃犯?没有没有……”国字脸借着火光扫视院子,看到两匹马,眼睛一亮,骂道:“老家伙还不老实,这两匹宝马从哪儿来的?……你们进去给我搜!”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怒斥惊得四人发颤,寻声看去,只见草屋走出两个人,一个是蓝衫青年,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虎背熊腰,正双眸炯炯地看过来;青年的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女子,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身穿花绦绿衫,相貌清秀。
四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静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国字脸松开老汉,咽了一下口水,指着朱自平:“此人就是逃犯,还不快将他抓起来!美人儿,不要害怕,快过来,军爷来保护你。”说着,上前几步,嘿嘿干笑着,伸手便要挑起李静兮的下巴。
李静兮怎会让他沾身,后退一步,这也是她看到四人头戴金属硬盔,身着皮片札甲,脚穿铆钉战靴,一身戎装,知道他们是官兵,不愿轻易招惹。国字脸见李静兮避开,嘿嘿一笑:“小美人还害羞,军爷为了你的安全,也顾不得许多了。”张开双臂就要搂抱。
朱自平冷哼一声,大步跨出,将国字脸的领口封住,提了起来,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他见几人口口声声抓捕逃犯,不愿与他们纠缠,否则刚才踹了老汉的那一脚,就不会放过他们。
其他三人见自己的头领被对方拿住,愕然之下,全都拔出腰间的柳叶刀,薄薄的刀身泛着寒光,向朱自平围攻过来。其中一人叫道:“敢殴打我们旗长,想造反吗?还不跪下谢罪!”
“大哥,放了他罢。”朱自平听李静兮一旁提醒,松开手,沉声道:“你们抓逃犯就抓逃犯,哪有这样胡作非为的?还不快滚!”国字脸揉了揉脖子,突然仓啷一声拔出弯刀,怒喝道:“你们还不动手?”恶狠狠朝朱自平兜头劈下。
朱自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陨阳锏都懒得拿出,不退反进,一招“秋风落叶”,右拳击在国字脸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其他几个人不再犹豫,呐喊着冲了上来,朱自平连使几招“天雷阵阵”,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人的身上,眨眼之间,三个人也躺倒在地。
朱自平上前再次将国字脸抓在手中,他本不想惹事,可这些人先是蛮横无礼地撞门,然后恶行不断:踹了年迈体弱的老汉,故意寻找借口,看中自己和静儿的宝马,更有甚者,竟要轻薄静儿,污蔑自己是逃犯,自己放过他后,不仅不知悔改,还更加穷凶极恶,如果不是自己有些武功,已经被他砍杀!这些人明明就是土匪,哪里还是官兵?激怒之下,不再留情,一把扭住国字脸的脖子。
第229章 辽阳城门口()
朱自平一把扭住国字脸的脖子,厉声喝问:“再不说你们是什么人,我就捏断你的脖子!”国字脸挣扎了几下,忍不住求饶起来:“咳、咳,英雄饶命,饶命……我们是定辽中卫辖下。”“抓什么逃犯?”“今天上午,修建辽东边墙的役工中逃了一个人,我们在抓捕,不想惹怒了英雄,饶命……”
这时,老汉已经从惊慌中清醒过来,连连向朱自平作揖:“小伙子,这些官兵惹不起,你们快走罢,别连累了我们。”“老人家不要害怕,是祸躲不过,今晚是我们招惹了麻烦,我们会摆平的。”李静兮一边安慰老汉,一边寻思对策,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朱自平听了国字脸的话,怒火再起,抓一个服杂役的,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猖狂惯了!只是老汉的话却令他犯起难来:自己可以拍屁股走人,但是老人家却逃不了,以后这几个人要是来找茬报复,真会连累到老两口!
朱自平脑中电转,起身说道:“老人家不要担心,我们惹了祸自己来承担,不会连累到你的……静儿,你去把马儿牵来,我们这就跟他们去军营。”李静兮以为他在为老汉的话赌气,这要是去了军营,还能有好结果?就算武功再高,也斗不过那些官兵。嘴上不好说,还是将马牵了出来。
那三个人还躺在地上,朱自平抓起他们放到马背,向老汉抱拳道:“多谢老人家的好酒好菜,我们这就告辞,你和老婆婆不要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防止他们会找上门。”拎起国字脸,李静兮拉着马儿走在前面,出了院子。
今天是四月十二,月光静静地罩着四野,周遭非常安静。李静兮从刚才朱自平招呼老汉的话中,隐隐觉得他要做出什么。果然走不多远,朱自平停下脚步,伸掌拍在国字脸的胸前,将他震昏在地;又从马上拖下三人,分别在胸前拍了一掌。查看一下马匹,取下两人的包袱交给李静兮,将四人抓到马鞍上,轻拍马臀,两匹马沿着来路嗒嗒嗒地跑远。
李静兮看着朱自平的举动,明白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哥,这几个人要是清醒过来怎么办?”朱自平并没有回答,挽着李静兮向辽阳城缓步行去,走出一段路后方道:“我已经震伤他们的手少阴心经,若无神医求治,他们不会恢复记忆……静儿,我是不是太狠了?”
“这些人作恶多端,要是我,就将他们全部杀了,抛进太子河。”李静兮想起刚才国字脸的轻薄,恨声道,“可惜了两匹宝马,能值几百两银子呢。”朱自平劝道:“就算给他们的补偿吧……看来今晚我们只好在城里住下了。”
辽阳城墙比一般城墙要高出一丈,默默地伫立月色下,朱自平见四下无人,搂着李静兮拔起二丈多高,脚步连连轻点,已经越过城墙进入城内。寻了一家小客栈,小二查验路引后,打开一间客房让俩人歇下。
李静兮叹道:“大哥,我觉得这客栈还不如那户人家安静,可惜让那几个人给破坏了……唉,都是长年的战乱,让关外的这些士兵变得骄横。”“静儿说的不错,那四个人跟土匪没有区别,如果官兵都是这样,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就像今晚,如果我们没有武功,已经受到他们的欺负……都怪静儿你。”朱自平说到这里忽然打住。
李静兮一愕:“都怪我什么?”朱自平笑道:“都怪静儿生得太好看,把那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李静兮没想到一贯老实的朱自平竟会说出这番甜言蜜语,一把搂住他撒起娇来:“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轻薄,我不理你了。”
朱自平被她楼住,只觉得幽香阵阵,半晌道:“静儿,你躺下来。”李静兮脸一热,问道:“大哥要干什么,想当土匪呀?”朱自平低声道:“我喜欢你枕着我的腿……静儿,可记得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我俩去说经台?那晚月亮好圆,我中毒受伤后,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月光。后来还是你救了我,在那个山洞里,我昏迷了五天,就这样枕着你的腿。”
李静兮心里一荡:“我们去说经台那天是四月十五,我记得这个日子,那几天在山洞里,被你吓坏了,搂着我直叫‘娘亲、娘亲’……”李静兮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受师父指派,接近朱自平,没想到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人,从此陷入矛盾和漩涡之中,难以自拔。直到武林大会上,茶马帮和盐帮达成和解,才从困境中摆脱出来。现在想来,一年前的那些苦难,反倒成了自己最值得珍藏的回忆。
朱自平见她半天不说话,低头问道:“静儿,在想什么?”李静兮轻声道:“我在想,那晚我俩从茶马帮西安分舵出来,在莲池湖畔,我说要在你老家宅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管什么刀啊剑的,为你生一大堆孩子……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朱自平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笑了起来,“静儿,我俩今晚能睡在这张炕上就不错了,你不听老婆婆说老人家,晚上让他睡院子里?”李静兮想起老汉冲朱自平挤眉弄眼的模样,还说夜里声音大也不要紧的话,不禁脸上一红。
第二天,两人花了三十两的银子买了匹马,合乘一骑,还没到北城门,就见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朱自平心里咯噔一下,暗忖昨晚的事情已经暴露?让李静兮坐在马上,自己翻身跳下,问排在最后面的一人:“大叔,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每天进出城门都要这样盘查,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是外地来的?”“谢谢大叔,我们是去建州左卫探亲的。”朱自平道了谢,心里定了下来,暗道自己太过小心,那四人搁到马背上,反向而去,即使暴露一时也查不到这里。不过,这关外盘查确实很严,只能耐心排队了。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朱自平、李静兮快接近城门时,前面忽然一阵骚动,朱自平不知发生了什么,探头望去,直见几个门军边揪着一个老道士,在城门口拉拉扯扯,边骂道:“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