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赤之荆棘王座-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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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言归正传,”尤利西斯向前走了两步,面对着哈维尔说道,“我是来向你下战书的。”
“战书?”哈维尔眉头一挑。
“虽然你已经夺回了帝都,但若要以为这就是结束,那我可就困扰了,恰恰相反……”尤利西斯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一切才刚刚开始。”
“革命军已经毁了,以你现在所拥有的筹码,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斗?”哈维尔脸色不善。
“革命军的筹码不够,再拿其它的筹码来填补就可以了,人类这种东西,只要方法得当,其实并不难控制。”
“你想说什么?”
“就特别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尤利西斯的笑容依旧儒雅,但所说的话却仿佛恶魔低语般可怖,“圣堂,那个西方王国最大的宗教组织,其实也是我手中的暗棋之一,并且就在最近,圣堂的领事人已经成功控制了皇室……接下来你所要面对的,将会是西方王国的举国之力!”
“……”
哈维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陷入了震惊和震怒之中,一时竟是难以言语,而艾斯德斯则是两眼放出光亮,闪动着雀跃的兴奋光芒。
“嗖!”
锐利的破风声乍然响起,却是哈维尔含怒出手,手中骑枪宛如闪电般向前呼啸而过,径直掷向尤利西斯的胸口。
尤利西斯显然早有准备,也不慌乱,身形一闪间,整个人便出现在了斜后方十米外,掷出的骑枪狠狠穿透了大殿的内墙,只留下一个狼藉的空洞,烟尘弥漫。
“你这家伙……把战争当成什么了?”
哈维尔的眼中泛着红光,死死地盯着尤利西斯,散发出怒狮一样令人畏惧的威严。
“不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啊,你应该知道答案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尤利西斯仿佛浑然不觉现场空气的凝重,依然轻松地笑着,“所谓的游戏,就是要有输有赢才能得到乐趣,所以能够败在你的手上,说真的我其实很高兴……很高兴这世间居然还存在着你这样一个人,如此一来,想必在今后漫长的日子里我都不会感到无聊了。”
“你这个渣滓……”
哈维尔眼中的杀意冷冽到极致,除了奥内斯特之外,还从没有一个人能将他的杀心挑动到这种程度,哈维尔第一次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杀死一个人。
面对哈维尔的怒火,感觉此地越来越危险的尤利西斯终于无法再从容下去了,他微微躬身,施了一个在贵族间颇为流行的抚胸礼。
“那么,两位,就让我们改日在战场上再见吧,我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言毕,尤利西斯的身形终于完全消失在了大殿中,显然已经使用空间移动远遁至别的地方了。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完全消失,哈维尔和艾斯德斯都没有开口说话,现场呈现出一片寂静。
良久,哈维尔眼中因为尤利西斯忽然逃遁而无处发泄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环顾四周,然后像是累了一般走到大殿的王座前方,缓缓坐下。
他双手十指交扣,手肘立于膝上,脑袋枕着手背,一副假寐的样子,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的,原本以为这一战后可以暂时休养生息几年,没想到祸事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尤利西斯·伊格纳西奥,我记住你了。”再度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刀锋般的冷厉,“艾斯德斯·巴鲁特斯,我现在以帝国统治者之名命令你,领军驻守长歌要塞,若是西方王国真要来犯,你就击退……不,我要你扬我帝国国威,将来犯之国踏为肉泥!”
艾斯德斯向前走出几步,然后俯身半跪在地,头上的十字贝雷帽被她摘下抵在胸前,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唇角边的愉悦笑意。
她低下头,发出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
“遵命,我的皇帝陛下。”
………………………………
第二百五十二章 黑袍
帝国历一零二五年,十二月五日,初冬。
距离那场空前激烈的帝都夺还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曾经盛极一时的革命军彻底覆灭,内乱停息,新生帝国便在这样的环境下重新建立起来,由帝都朝廷所下达的一道道政令飞速传往各地,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终于再一次以健康的模式开始了运转。
人类都是顽强的生物,战乱也好,灾难也好,无论是何等艰苦的环境都能挣扎着求得生存,等到风雨停息之后,又像是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头来,让这片百废待兴的帝国土地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帝国大大小小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其中备受瞩目的莫过于哈维尔·萨尔蒙多的登基称帝,帝国人民对于这位年轻的统治者并不陌生,无论是曾经剿灭西南异民族的“审判之矛”的威名,还是日后东征安宁道,覆灭革命军的帝国英雄之姿,都让他获得了诸多的赞誉和民心。
皇室已绝,哈维尔身为萨尔蒙多的现任家主,本身就是贵族阶层最具标志性的代表人物之一,再加上他在军方和民间的深厚威望,整个帝国中确实再没有比他更合适成为新君的人选了。
于是,在帝国历一零二五年十一月一日这一天,哈维尔登基为帝,天下大赦,举国狂欢。
登基大典的过程中,对于建国功臣的封赏仪式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并且在帝国各地引起热议。
阿罗文因为卓越的战功而被破格提拔为中将,艾斯德斯也复位中将,在安宁道一战中开始崭露头角的威尔被擢升为少将,成为了耀眼的军界新星,至于那被无数人心心念念的大将军之位,则是暂时空置。
这倒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毕竟在革命军掀起内乱之前,这个位置本就是为哈维尔本人预留的,而排除哈维尔之后,其他的备选要不就是人格有问题,要不就是资历不够、能力不足,总之适合的人是一个都没有,空置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最让人大跌眼镜的,莫过于大臣之位的归属,那个幸运儿居然是在帝国政界中名不见经传的兰,有不少贵族都对此表达了异议,但全被哈维尔霸气地否决了,面对哈维尔那种“谁再**就砍了谁”的凛冽气势,贵族们只能认怂。
除却这些最具话题性的热门人物之外,接受封赏的还有其余诸多大大小小的将领和文人,此处便不再逐一而论。
和登基大典同样引起人们广泛关注的还有西方王国的举兵进犯,艾斯德斯率领“恶魔军团”驻守长歌要塞,并已经和西方王国的前锋部队在边境地区爆发了数次见血的小规模冲突。
对面显然没有要谈判的意思,武装冲突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点地升级,双方的兵力都在源源不断地派往前线,想必再过不久,等哈维尔安定了帝国内部的总体状况,就会将大多数事务放手交给兰去处理,自己则会率军亲赴前线,与西方王国决一死战。
战争的阴云虽然依旧笼罩着帝国大地上的子民,但不可思议的是,人们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态不知为何乐观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那个人的存在,那个总是为敌人带去噩梦,却给他们带来胜利和希望的年轻帝王,仿佛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危机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
人们如此相信着。
…
中部地区,汝窑城,太守府。
凯萝尔·尤兰达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仔细阅读着一封刚刚从帝都寄来的信件,读完最后一个字后,女子端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兰大人在信上都说了什么?”
侧立一旁的女管家大约三十多岁,一身职业套装包裹住她丰腴的躯体,精干而别具魅力。她看着凯萝尔小心地保存好信件,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
“兰说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帝都的政务都会相当繁重,他没有办法回汝窑城,不过希望我去帝都帮他,汝窑城这边他也会挑选一个文官临时顶上。”凯萝尔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好笑地看着女管家,“说起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改口叫兰大人了,伊冯娜?我记得你以前对他的态度可不算友好呢。”
伊冯娜闻言有些赧然,但还是回答道:“虽然小姐喜欢他,但以前的兰大人毕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和小姐在地位上总还是不相配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兰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日后也必然能得到封贵,确实称得上是小姐的良配。”
听到恋人被称赞,凯萝尔的内心也觉欣喜,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动人,“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要因为兰的出身不好就看轻他,以他的能力,只要努力去做,一个贵族的虚位根本捆不住他的手脚,事实上他现在不就被皇帝陛下委以重任了吗?而且还是文官之首的大臣,很厉害对不对?对不对?”
“对,对,小姐说的都对……”
伊冯娜表面点头,心里却在不停地翻着白眼,天啊又开始了,只要一提到兰,凯萝尔大小姐就会没了文静淑女的形象,像个小唠叨一样喋喋不休说上许久,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嘴贱搭话呢?
大约一直在伊冯娜耳边念了二十来分钟,把所有关于兰存在不存在的优点都说了一遍,凯萝尔这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头,挥挥手示意伊冯娜出去,后者立刻如获大赫般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这件书房。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凯萝尔双手捧着脸颊,倚靠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安静下来的她又变成了那个端庄温婉的女太守。
虽然刚才一口气跟伊冯娜说了许多有的没的,但某些敏感的话题却被她下意识地略去了,那不是区区一个女管家该了解的东西。
兰成为了帝国文官之首的大臣,尽管这是一件十分让人高兴和激动的事,但凯萝尔却从这件事中看到了更多,也想到了更多。
凯萝尔一直都对兰很有信心,相信他能在帝都闯出一片天地,但不管怎么说,大臣之位对现在的兰来说还是太早了,超出了努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这并不正常。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当今的那位皇帝陛下在幕后操盘,哈维尔希望兰成为大臣,所以兰就当上了,没有人胆敢反对,即便是那些对大臣之位垂延三尺的古老贵族。
再看看大将军之位,虽然现在的说法是处于空置状态,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位置最后会被交给谁——“黑狐”阿罗文,那个跟随当今皇帝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的元老级部下,他成为下一任的大将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文一武两个最重要的职位都被原本身份低下的平民所占据,乍看之下这只是一个偶然,但凯萝尔却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她只是从中看出了一种信号。
那位皇帝陛下,哈维尔·萨尔蒙多打算扶持新贵势力的信号。
奥内斯特暴政的恶劣影响至今都还未完全消除,帝国的旧贵族势力仍然十分庞大,哈维尔想要从根源上治好这种不健康的政治架构,于是计划让另一股代表平民阶层的力量发展起来,总体上维持一种竞争式的良性制衡,不让旧贵族势力一家独大。
为了更为彻底地实现这个目标,凯萝尔甚至猜测,日后帝国的皇后很有可能不会从大贵族世家中选择,没准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女孩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凯萝尔失笑摇头,从沉思中退了出来。
最后一点真的只是她脑洞发散,加入了自己主观臆测的延伸推理而已,就算真的有百分之几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那也绝对不是她的锅……
…
西方王国,摩尔加王城,圣堂。
腰悬长剑,身穿灰黑色修道服的萨威明沉默地走在教堂林立的青石小道之间,路过的教徒和圣堂骑士都神色恭敬地向这位新来的大主教行礼,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萨威明身后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居然由一名圣堂大主教亲自引路,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尊贵人物。
又行了一段路,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外观雄伟的庞大建筑物前,这里是主殿的大教堂,是圣堂教主专用的礼拜场所。
“把门打开。”
随着萨威明一声示意,守卫在教堂门口的两名圣堂骑士便恭敬地将大门打开,抬眼看去,恢弘而肃穆的气息从教堂内部散发出来。
“请进。”
萨威明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走在前面接着带路,那黑袍人则毫不犹豫地跟上。
大教堂内部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阔,几根雪白高大的石柱撑起这片空间,墙壁四周雕刻着精美的图绘,还有镶着彩色玻璃的长窗,使此地萦绕着一种浓郁的宗教氛围。
再往前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那不知是什么神明的巨大金像,神像下面站立着数人,像是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为首的那名男子面容儒雅不凡,身穿金红相间的华贵长袍,衬托出他修长的身形,一头金色长发柔顺地垂落至腰际,天神也似的高贵。
看到萨威明和他身后的黑袍人,男子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率先向二人迎了过去。
和萨威明微微点头示意后,男子看向那个仿佛浑身笼罩在幽暗中的黑袍人,感叹道:“刚刚收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到你的一天,我原本以为你已经……”
“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或许是因为我天生心脏的位置比之常人有些偏移,那一次终究还是没死成。”黑袍人拉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里面苍金色的碎发和那冷峻的容颜,“好久不见了,尤利西斯。”
“你也一样,莱恩哈特。”尤利西斯的笑容里难得流露出了几分真诚,“你消失了两个多月,是在什么地方养伤吗?”
“没错,”莱恩哈特点了点头,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最近刚刚伤势痊愈,听说了你这边的行动,所以立即赶了过来。”
“哈哈哈哈,”尤利西斯闻言畅快地大笑着,“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在研究对付哈维尔的策略,有了你的加入,这一次一定能让那个男人万劫不复!”
莱恩哈特只是沉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