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仙魔传-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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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玉真公主的点评之声,承玄皇帝身侧的一个礼部官员不多时就高声喊道:“玉
真殿下赏!一千金并锦绸四百匹,礼来!”
伴随着这句礼来,便有一排太监捧着锦盒一路小跑,送到了那金风细雨楼的人群中。李道玄望着那莺歌捧着古书退了回去,就听到身旁礼官大声道:“本届花朝节文会三比,圣帝千秋,着魏王代笔出题!”
这句话是说要魏王代陛下处今日文会赛诗的题目了。
那武官阵中的魏王恭敬的站起来,遥遥向着赤黄华冕叩拜,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
了华冕附近,也都看到了站在华冕之前的李道玄。华冕之中一支金色大笔被抛了出来,萧狄接过那金色大笔,再次抛向了魏王的方向。魏王接过半空飞来的金色大笔,便有两个太监合力展开了一张宽大的白纸卷。
趁着魏王出题的这个时间,很多人已在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他们议论的正是那忽然出现的李道玄。
有认识李道玄的人都已皱起了眉头,不认识之人很快也打探清楚了。从未有这么一
刻,李道玄的九皇子身份被所有人放到了嘴边。
但那华冕之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哼笑,萧狄便运转灵力,猛喝道:“百官不得喧哗,
且观魏王殿下出题!”
百官这才安静下来,望向了拿着金色大笔的魏王。在看到李道玄的那一刻,魏王脸
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但他此刻手拿着金色大笔,只低头想了一下,便
在那白纸卷上写下了第一道题目,却是一个大大的“酒”字!这个题目好,那些观战的文武百官俱都点头微笑。千古英雄汉,饮者留其名,这酒果然是古往今来说不完的一个好题目。魏王写完第一个题目后,便挥了挥手:“请摩诘先生。”
他声音洪亮,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王维王摩诘真正在长安出名还是几日前的事情。芙蓉苑献诗玉真殿下后,王维可算
是一朝春风得意了。但他与魏王关系更为密切,此刻作为望仙阁的代表出战,诸人心中都想着,不知这位能得到天荒寺佛宗推荐的才子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才华呢。
不多时,就看到望仙阁的人群一摆,一个男装女子仗剑而出,背后跟着数名男装女
子。
李道玄转目间就看到那望仙阁中人群耸动,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张墨迹未干的诗作,便被数十个女子素手传递起来。更有一个女子似心急的想看看诗作,但还未打开手中的纸卷,就被旁边一人抢了过去。不多时那王摩诘刚刚做成的诗作就传到了望仙阁的霍小玉手上。
霍小玉手指一抬,望仙阁的乐工们便笙箫齐鸣,伴随着一阵激荡的音乐之声。霍小
玉轻启芳唇,口中吟出了摩诘的这首作品。诸人但听霍小玉的声音如金石相击,灵动无双之中还带着一种悲壮之色:“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李道玄不懂诗歌,但只看到场中男装少女们纵马的表演,大概也了解了这首写酒的诗歌其实写的不是酒,只是以酒开题而已。
他站在这个位置,有心想离开这里走到金风细雨楼队伍中。但不知为何,身后那华
冕之中的男子,那位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让他一时无法移动脚步。他心已乱了。
恍惚中,那望仙阁的霍小玉再唱道:“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
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直到霍小玉唱完,整个场中才传来欢呼声,但大多还是被霍小玉的歌声感染。真正
体会到王摩诘诗中之语的恐怕没几个人。
杜玄风却品味着诗中之意,说的是游侠儿事,表的却是边关之情。诗中说道边庭之
苦,侠骨之香。杜玄风心中不禁想到:“魏王在这花朝节上已没了争斗之心,此番却是借这王摩诘的诗,向陛下暗中抒怀了。魏王殿下这是想求陛下放自己到边关去么。”
霍小玉的歌声刚刚唱完,那场中表演的望仙阁女孩们还未退去,就听到远处一声长吟,伴随着剑光飞舞。
金风细雨楼中队伍之中奔出了一匹白色骏马,骏马之上莲生也是男装打扮。她手中无剑,却有一坛酒。
古朴的金鼓之声自金风细雨楼人群中传来,伴随着鼓声,一个豪爽嘹亮的声音大声传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伴随着这豪爽的吟诗之声,莲生手中的酒坛之中喷出了一道黄酒。
李道玄站在华冕之下,看到那黄酒出了酒坛化作一天黄雾,黄雾奔腾天际,木元灵力在酒水中鼓动起来。
那观战之人就看到一天的黄气弥漫,天上水雾凝结在天,化作了一条滚滚河流。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李太白这句诗转眼便由字词化作了真实的场景。围观诸人都是惊叹的看着天上的黄河奔流的场景。
黄河之水在莲生的道法下急速奔腾,自天上一朵白云间流过,冲入东方青蓝的天际消失不见。
随着代表金风细雨楼的太白这首将进酒渐入佳境,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场中的表演。
一身八爪蟒袍太子悠然的自场外走了进来,口中清冷的说道:“所谓盛世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诸君可知否,那华冕上所站之人,却是一位大大的魔头!”
阮星逐所化的太子口中说着,伸手指向了站在华冕之旁的李道玄!
第250章 明礼堂惊变()
当此踏青文会最关键的时刻,满堂文武无不翘起了屁股,看向了那场中傲然而立的太子殿下。
金风细雨楼的人群首先骚动起来,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萧狄。他身居大理寺少卿多年,对于这个魔化的太子忽然出现,首先想到的便是弘文馆的防御问题。
萧狄当下立刻回身冲着弘文馆四周的沟渠之中喊道:“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过来的。”
李道玄望着那阮星逐魔化的太子,心中只微微一动便镇定下来,踏前一步就要说话。背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玄,你退下!”
承玄皇帝自赤黄华冕中走了出来,他头戴二十四梁通天冠,上配着珠翠黑介帻,身着紫红大裙襦衫绘日月龙行,脚下踏着乌皮履。精神抖擞的承玄皇帝脸上有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却只看了李道玄的背影一眼,便对着场中的太子微笑道:“今日是朝廷弘文之盛会,朕念着你最近心神紊乱,似有惊动之症,便没宣你过来。赐你的乌瓜银耳汤可服了么?”
太子殿下站在场中看着承玄皇帝走了出来,便屈膝跪下,场中诸人也都跪了下来。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李道玄依旧站在原地。他背对着承玄皇帝,僵硬的身子缓缓转了过来,望着面前的男子,嘴唇颤抖了几下,只干咽了几口唾沫。
这父子二人对视之下,承玄皇帝眼中露出了怀念与矛盾的神情。但这位皇帝陛下很快移开了眼睛,望着场中跪着的太子,朗声道:“承儿,泰儿,你们随朕来。虽说天子无私事,但今日朕想和你们单独说说话儿。”
承玄皇帝说完,忽然走上一步,伸手拉住了李道玄,缓缓走向了华冕之中。李道玄僵硬的跟着这男子坐在了华冕之中的大座上。玉真公主也在座上,只托着腮有些发呆的看着这对父子。
十六名太监走了过来,轻轻抬起了赤黄华冕,自弘文馆缓缓走向了弘文殿堂中。
直到这华冕重现落下,李道玄才反应过来,他起身便要离开。
玉真公主扯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玄儿,没事的。”
也许是这位公主殿下温柔的语声安慰了李道玄的心神,他镇定了心神,心中忽然平静下来,便顺势牵起了玉真姑姑的手,跟在她身侧,走出华冕,进入了弘文殿侧的明礼堂中。
明礼堂建于大唐玄武年间,与整个大明宫与太极宫的大气工整不同。这明礼堂深得南州建筑里的‘层峦叠嶂‘之妙。
承玄皇帝慢慢走进堂中,那背后跟来的魏王和太子便停住了脚步。李道玄一踏进这个穹庐飞瀑,日月当空的大堂精神便是一爽。
只见明礼堂那穹庐之上浑似透明一般,那是全用东部沧海所产的水晶鱼胶做成,就似一层水幕在天,因为日光可以完整的透入,便让整个大厅有了点小广场的感觉。
他再低头看了一眼,便见黑石打造的工整地面上,以一种玄妙的材料勾画着九天星宫图。那无数蓝色星辰暗布脚下,极为灵动,显示出这明堂和大陆传说中那‘连山星宫’的渊源。
明礼堂内摆放着四方湘山木塌。东边木塌之上有玄天八卦一枚,上写有浮游观三字。西边摆放的却极为精致,那木塌前的梨木雕花几上,摆的是一枝新鲜的青莲。当今昆仑宗宗主号青莲子,不用说这便是代表昆仑宗的意思。
此时的承玄皇帝已经端坐在正中北极方位,所谓天圆地方,坐北朝南。皇帝稳坐之地,正在北极紫薇主星方位。
李道玄对于星象之学也是粗通,但见东西方位分为苍龙东宫与白虎西象。他心中便疑惑起来,太子当场指出自己是个大魔头,皇帝陛下为何将所有人都召到这里来。
他想着便情不自禁看向了正沉思的皇帝。在弘文馆根本就没有看清陛下的样子,此时看他留着一缕长须,天庭饱满,俊雅不凡,更有几分亲切的感觉。
承玄皇帝已经看太子魏王走了进来,立刻定目看向了玉真公主,看到玉真公主微微点头,这才缓缓说道道:“把吴王和晋王都宣进来吧,都是父子兄弟,也很久没有在一起说说话了。”
他说完,那本来清爽的精神忽然消失无尽,露出了疲态。李道玄再难忍耐,走上一步,指着太子说道:“陛下,太子已被那阮星逐害死,站在您面前的才是真魔头。”
太子李乾承昂然而立,双目阴沉的望着李道玄,忽然屈膝跪下,低声道:“儿不是魔头,李道玄才是魔头!“
承玄皇帝微微摇头,忽然轻轻拍手,只见一道道扭曲的波纹闪过,明礼堂中忽然出现了四名修士。
东首坐下了一位穿着纯阳道袍,背挂七星古剑的浮游观道士。此人方面大耳,气势稳重,一出现就对着承玄皇帝俯身道:“浮游观主玉阳子见过陛下。”
承玄皇帝点点头,李道玄眼前一闪,又看到了西首出现了一个中年道士,此人背负双手,头戴天元道冠,却是那昆仑宗的袁天罡也来了。
承玄皇帝咳嗽一声:“大唐以道门为宗门,高祖三拜太上老神君。太子说李道玄是魔头,李道玄又说太子是魔头,至于谁是魔头,还是交给两位道宗来说罢。”
皇帝缓缓说完,门口扑进来一个少年皇子。诸人都是看了过去,这少年皇子面色苍白,脚下虚浮不定,但最让人吃惊的却是他身上穿着的乃是一身缟素。
玉真公主首先呼叫出来:“治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晋王李治望了望堂中的诸人,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这位体质衰弱的晋王殿下往日都是清秀温柔,多病宽厚的形象。此时的悲痛之色却扭曲了他清秀的面容,仰头大笑尽显狂态。
魏王一直跪在一边,此时看着这个几乎不敢认识的弟弟,眼神中露出了惊骇之色。
承玄皇帝单手伸出,似乎想要去揉一揉眉头,但还是放下了手,等着这晋王狂笑完后才沉声道:“朕还没死呢,你要做什么?”
晋王殿下身披缟素,昂然道:“父皇,治儿今日身披缟素,乃是因为我大唐不日将有大难临头,彼时恐怕不但父皇陛下,便是各位皇子宗室都不得好死。至于无礼放诞,却是悲哀在座的道门翘楚,竟无一人看出来,如今魔道已侵入皇族之内了!“
恍若惊天霹雳,晋王虽说得斩钉截铁,但不得好死,魔道入侵这几句话也太过荒诞。满厅的人却都目瞪口呆,诸人看着晋王都露出看疯子的表情。
晋王说完这些话,再次悲壮的一笑,望着承玄皇帝悲泣道:“父皇啊,治儿今日说出这些话,虽是问心无愧的为我大唐,但已犯了龙颜,惊了圣驾。儿先惩己身,再求诛魔”说罢全身散出微微的光晕,一团灵力裹住全身,继而散射出无数灵光粒子。
大厅之上瞬时之间两道人影闪过。昆仑袁天罡在前,浮游玉阳子在后,齐齐扑向正在自毁丹海的晋王殿下。
但这两位道门宗师还未扑到,明礼堂外数道人影也冲了进来。其中一道人影更是后发先至,就似瞬移一般闪现在晋王身旁,一指头按住晋王的额头,那少年皇子身上无数散落的灵光瞬时凝固在这人影的指尖,不再挥散。
这伸出一根指头的人却是一名消瘦的僧人,这僧人站在晋王身前,整个身影却似忽然放大,只见一尊真身竟然显形在他身后,隐隐含着佛宗真祖的气象。
扑上来的袁天罡看到这和尚后立刻停住了身子,只有浮游观的玉阳真人焦急的闪到被僧人点住灵力的晋王身前。
玉阳真人左手现出黄符烧成一团真火,口中疾念出‘太玄三一咒’,玄灵节荣,守其真形。那灵符真火借着天师咒语,强行压住晋王李治自毁丹海散落的灵光,缓缓逼回他体内。
那消瘦僧人现出的正是佛宗的阿耨多罗真身,他以菩提一指凝聚散体灵力,再加上玉阳真人的太玄三一咒,那晋王自毁丹海的灵力便被送回归体,脸上红润一片,倒像是大补了一顿的模样。
此时终于救得了这位晋王殿下的一条命。那消瘦僧人便和玉阳真人收功后退,诸人目光齐齐望向了晋王。还是玉真公主先开口道:“治儿啊,你何苦如此。”
玉真公主说完瞟了一眼李道玄,却转身对承玄皇帝说道:“陛下,我看这其中大有隐情,不如您先去侧殿休息一下,这里便交给佛道几位宗师便是。”
承玄皇帝还未说话,那消瘦僧人手掌忽然抬起,隔着几个人,一团金光罩向了李道玄,金光如水,落在了李道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