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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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见大师兄蠢过?”金日乐嚷嚷道,“他那叫什么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你瞧他勾搭人家那两下子,不是音律,就是诗文,把人家搞的魂不守舍的。这时突然送来一盒爱情胭脂,但由于人家神魂颠倒,不小心让三爷占了便宜。你瞧大师兄这眼神”
没等金日乐说完,曹继武再也忍不住了,要揍金日乐。金日乐眼尖,连忙拿金月生当挡箭牌。曹继武正气着呢,不管是谁,逮住就打。金月生大声喊冤枉。三兄弟顿时滚在一起,闹腾不止。
过了好大一会儿,三兄弟缓过劲来。闹腾事小,把信好好藏起来,才是正事。
曹继武仔细相好了位置。于是金日乐踩了曹继武双肩,金月生在一旁扶持。在靠近后门的一颗梧桐旁边,金日乐一手扒着围墙顶端,一手揭下一片瓦来,并将信小心折好,塞进了缝隙。
金日乐磨叽半天,曹继武急催。然而金日乐一点也不着急,慢慢将瓦片重新放回,又踮脚抬头朝院子里瞅。他忽然隐约瞥见一个人影。然而此时曹继武却大叫:“你在磨叽什么?”
“别忙,三爷瞧瞧大嫂,到底在干什么。”
金日乐双手扒着墙头,仍不忘打趣。曹继武气歪了鼻子,急忙蹲身。幸亏金月生扶着,要不然,金日乐非跌个跟头不可。
金日乐大为不满:“你干什么呢?拉屎也不打声招呼!”
等把金日乐放下,曹继武站起身来,就要揍金日乐。金日乐多乖巧,早逃了。
金月生在后面急喊:“师兄,咱们现在去哪里?”
曹继武一边狂追金日乐,一边没好气地回道:“大爷怎么知道,走哪算哪吧!”
三兄弟漫无目的追逐了大半个时辰,夜也深了。二金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金日乐瘫在地上叫道:“大师兄,三爷饿了,快找吃的!”
金月生也叫道:“师兄,二爷也饿了!”
曹继武白了他们一眼:“大爷也饿着呢。”
金日乐嘟囔道:“谁让你是大师兄呢!”
曹继武唾道:“这是什么歪理?又是这一套,今天不管用了!”
“管他歪理直理,快找东西吃!”
危难之时,大师兄自然是靠山,二金没有饭吃,只管缠着曹继武闹腾。
此时月光皎洁,夫子庙周围,游人依旧很多。道路两旁,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拿了破碗,跪在两旁,向来来往往的游人要饭吃。
曹继武看见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叹道:“难不成,咱们要像他们一样,流落街头?”
二金大惊失色:“不至于吧!”
这时街上,几辆马车忽然飞快地驶来,行人纷纷退让。三兄弟也忙闪在一边。只见那满脸胡子的车夫,甚是嚣张,时不时拿鞭子抽一下两边人群。要是往常,三兄弟定会上前教训他一番。但此时的三兄弟,却像挨了霜的茄子,浑身无力。
马车过后,人群纷纷谩骂:“该死的鞑子!”
“狗日的鞑子!”
原来乘车的是位满洲贵族,人们铺天盖地的骂声。二金浑身不舒服,然而肚子不争气,对人群的激愤,无可奈何。
恰在这时,一个一条胳膊的老乞丐,端着破碗,凑了过来,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冲三兄弟嚷道:“瓜怂,你们为何不骂?”
“瓜怂?什么意思?”
老乞丐的破碗,照着金日乐的脑壳就是一下:“就是锤子货,别人全都在大骂鞑子,你们三个,是鞑子的干儿子不成?”
金日乐捂着脑壳,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指了指肚子。
那独臂老乞丐顿时明白了,满脸的泥垢,瞬间变成了别样的灿烂:“这好办,我这有点吃的,只要你骂了狗鞑子,就给你吃。”
独臂老乞丐的破碗,立即伸到了金日乐面前。一股浓重的闷馊味,扑鼻而来,金日乐连忙扭头。他想吐,但肚子里实在没东西可吐。
金日乐脸色极为难看,独臂老乞丐笑了:“你这瓜怂,原来刚沦为乞丐。这不要紧,以后习惯就好了。”
老乞丐又将馊饭凑到金月生嘴边。金月生满面的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然而老乞丐的馊饭,始终不离金月生嘴边。金月生要吐,肚子里同样没有东西可吐。
见老乞丐逗金月生,曹继武和金日乐想大笑,但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旁边两个乞丐见状,也如法炮制,弄得曹继武和金日乐也苦不堪言。
一个身长九尺,铁肩柱腰,快要饿成鬼杆的壮年乞丐,操着北直隶口音,挑逗曹继武:“只要骂声狗鞑子,我答应找饭让你吃饱。”
脏兮兮的破碗,爬满苍蝇的臭饭,曹继武被弄得恶心至极。然而此时曹继武虽饿,但心里很清楚:这家伙的话不能信,他自己都皮包骨头,即使有饭,也定是馊饭。
曹继武不屑精神胜利法,于是皱着眉头叫道:“背地里骂人家,算什么好汉?”
大杆汉很不高兴:“你这个南蛮,嘴巴倒是寻常的溜。俺们是无力对抗,背后骂他两句,还不行吗?”
“三爷是女真人!”
金日乐实在忍不住臭饭的味道,叫了出来。
“二爷也是!”
金月生实在不愿意骂自己人,也跟着亮出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金这一下子,可捅了大篓子。此时此刻,大清横扫华夏,二金竟然和大清是一伙的,这还得了!曹继武一见形势不对,暗暗捉镖。
一众乞丐纷纷围了过来,抡起脏兮兮的铁拳,要将二金揍扁。
“且慢!”
独臂老乞丐突然大叫一声,众乞丐不明所以。
“老渣皮也是个女真。”
老乞丐面无表情,众人闻言,愣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纷纷放下了拳头。
二金乌鬓漆发,筋健骨强的一副好身板,但浑身泥水,脸上还挂着胭脂,透着一股香粉的味道,样子相当的滑稽。
老乞丐生气地骂道:“你们两个瓜怂,蛮不蛮,虏不虏的。一定是早些年头,从辽东哪旮旯逃来的。浑球败光了家境,想贴清狗的屁股。你可知清狗向来不是人,瞧你们俩这熊样,毛都不剃,当了乞丐还涂粉,清狗若是见了,至少给你们几鞭子!”
二金江南口音夹着些许辽东腔,老乞丐把他们当成了落魄的富家子弟。
被骂的狗血喷头,肚子咕咕叫的二金,愣头愣脑地不知所以然,曹继武大笑不止。
见三兄弟半天没有反应,老乞丐怒了:“你们三个挨球货,到底骂不骂?”
曹继武其实早想骂,但顾忌二金的感受,于是使劲给二金使眼色。但二金身为女真人,怎能背地里骂自己人呢?任凭曹继武眨眼睛,就是无动于衷。
眼看僵持不是办法,二金想跑,但一群脏兮兮的乞丐,立即堵住了去路。
二金于是捉镖在手,准备强行突围。
曹继武见状,连忙使眼色,面朝天空,漫不经心地叫道:“一把刀难削许多瓜,寡不敌众啊!”
镖法在于取巧,众乞丐人数太多。二金听了曹继武的话,忙把镖收了。
恰在此时,忽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抓了自己的腰带,曹继武待要反抗,却被瞬间绊翻在地。二金也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捆成了粽子。
一是饿了,二乃被众乞丐分散了注意力,三被馊饭弄得恶心,三兄弟因此冷不防被捉了。
“什么人?背后下手,算什么英雄?”
曹继武察言观色,早知道周围的乞丐,其实是一群菜货。偷袭三兄弟的人,手法极快,武功极高。曹继武回头定眼看时,原来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这老头从三兄弟身上掏出镖来,一一闻了闻,操着北直隶口音喃喃道:“五支无毒,其余都涂了蛇毒。蒜头玩意,念你们刚才拿的是无毒镖,旨在不伤人命。看在此等份上,就饶你们一命吧!”
原来二金捉镖,早被老者看见了。
独臂老乞丐向众乞丐一招手:“来呀,把这个三个瓜怂,弄到老渣皮那,再饿个两三天,就不铁嘴硬了!”
众乞丐一通嚷动,不管三七二十一,捉脚掂背,像揪死猪一样,把三兄弟抬了去。
被捆的滋味很不好受,金日乐骂骂咧咧:“真倒霉,浑犊子玩意的,背后下黑手,不是人!”
金月生也骂:“哪旮旯蹦出的耍熊犊子,是哪个虎哨子玩意背后瞎整,快给老子解开!”
背后偷袭他们的干瘦老汉,这时捡了根树枝,戳了狗屎,在二金面前晃来晃去。二金连连扭头避让,表情无法形容的难看。
“你们两个蒜头,再骂骂咧咧的,让你们尝尝狗屎的味道!”
众乞丐大笑不止,曹继武也忍不住笑了。
见曹继武发笑,金日乐很不满:“瞧你那熊样,还有脸笑我们!”
“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家伙,辽东骂人话,还挺溜。”
金月生气恼:“怪不得他们骂你南蛮,关键时刻,忘恩负义!”
曹继武摇头无奈道:“你们两个家伙,就是嘴硬,大爷要不是随着你们,早跑了。”
三兄弟吵吵嚷嚷,被众乞丐抬到一个破铁匠铺来。
一个面庞红的像烧铁一样的老汉,迈着四方步,拿眼瞅了瞅三兄弟,眯起嘲笑的眼角,挖苦道:“这么快就咬起来了,可喜可贺啊!”
曹继武很不高兴:“你个老瓠瓜蛋子,爱死哪死哪去,老子烦着呢,快滚!”
红脸老汉闻言,从干瘦老汉手里,把带屎的树枝拿了过来。曹继武连连扭脸,左闪右避,样子说不出的难看。
二金大笑,跟着起哄:“对对对,让他也尝尝狗屎!”
“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无耻小人,落井下石!”
“到底还是咬起来了!”
红脸老汉哈哈大笑。二金很不高兴,开口就要骂。红脸老汉看了出来,迅速把狗屎移了过来。
二金连连左闪右避,红脸老汉骂道:“你们三个鳖孙,再瞎胡球叽叽歪歪,就让你们天天吃狗屎!”
三兄弟再也不敢开口讲话。
干瘦老汉捏了捏金日乐的肩膀,捶了金月生的屁股,对红脸老汉笑道:“老渣皮,咱答应给你弄来三个跑腿的,结果整个应天府差不多跑了遍,也没找到合适的。你瞧这三个蒜头,年轻结实,一看就是山窝里跑出来的,有的是力气,满意不?”
红脸老汉直摇头:“一个南蛮,刁钻溜滑。两个虏不虏,蛮不蛮的鳖孙,傻里傻气的,也不是什么老实玩意。你老铁蛋从来就没干过靠谱的事!”
打铁首先要卖力气,众乞丐饿的不成人形,不堪大用。铁匠铺缺人手,干瘦老汉看上了三兄弟的身板,要送给红脸老汉当苦力。三兄弟自然大为气恼。
曹继武忍不住骂道:“两个老瓠瓜蛋子,一个老渣皮,一个老铁蛋”
红脸老汉把屎棍子又移到了过来,曹继武连忙闭了嘴。二金待要骂时,红脸老汉瞪了他们一眼。害怕屎棍子又来,二金连忙把嘴里的脏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干瘦老汉敲了曹继武的脑壳,捏了捏背上腱肉,相当满意:“这南蛮还算结实,老渣皮,你就将就将就吧,这兵荒马乱的,哪里去找结实有力的北方汉子?瘸子里面挑将军,这三个蒜头,也算凑合。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镖有毒,小心点!”
干瘦老汉将镖扔给了红脸老汉,提醒一声,转身而去。
第53章土地庙()
柳叶镖约莫五寸余,小巧精致,尖端如针,镖身狭长,两边开刃,锋利犹如纸薄。
原来三个鳖孙还是行货!红脸老汉暗赞一声。
然而为了对付猪婆龙,几只镖都被涂了蛇毒。红脸老汉直皱眉,仔细端详柳叶镖。这是普空给三兄弟特意打造的,然而却被他扔进了熔铁炉里。
金日乐大叫:“我的镖,你个老犊”
红脸老汉的屎棍子又移了过来,金日乐连忙闭了嘴。有屎棍子威胁,曹继武和金月生再不敢张嘴说话。
红脸老汉对大杆汉叫道:“万里哼,这三个鳖孙竟然有毒镖,定不是什么好鸟。交给你们了,好好给我管教管教。”
大杆汉很高兴:“老渣皮你放心,我们办事,保管叫你满意!”
金日乐忽然对金月生和曹继武笑道:“你们见过这么瘦的猪吗?”
金月生摇头,曹继武笑道:“我见过的都是肥头大耳,浑身圆球似的,从没见过干成麻杆的!”
三兄弟大笑。
大杆汉见他们取笑自己,忙拿了屎棍子来,三兄弟又连忙闭了嘴。
红脸老汉摇了摇头,指了指金日乐和曹继武说道:“这两个鳖孙,一个老末,刁滑无赖。一个老大,满肚子坏水,多加管教。至于中间这个,看似笨头笨脑,也是个又奸又滑的主。好好整治整治,叫他们知道咱们干将铺的规矩。”
大杆汉和众乞丐大笑不止,三兄弟心里却大骂不止。
原来这破烂不堪的铁匠铺,竟然拿干将做名号。旁边紧靠着一座,同样破烂不堪的土地庙,那是众乞丐栖身的地方。
大杆汉带着几个不成人形的乞丐,把三兄弟拖到了破庙里,三下五除二,将他们绑在了三根柱子上。
众乞丐弄了一口大锅,把馊饭、烂菜叶等等,能吃的不能吃的,都一股脑倒进去,生起火来。不大一会儿,杂货烂菜大锅炖,就被烧熟了。
独臂老乞丐首先舀了一碗,伸到曹继武嘴边,拿双半截破筷子,来喂曹继武:“瓜娃子,你们是客,你们先来!”
馊味夹着腐烂菜味,带着热气扑鼻而来,曹继武哪里吃过这样的饭?
见他使劲屏嘴躲闪。老乞丐骂了一句,转身去喂二金,二金也痛苦不堪。
独臂老乞丐不高兴了:“你们三个瓜怂,南京城的朱洪武,当年还吃不上这饭哩!”
大杆汉笑道:“老锤子,甭理他们,咱们吃了饭,设个发儿,保管明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