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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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见大象极为温顺,放下戒心,在大象背上耍闹了起来。
满奇辽西人,二金辽东人,曹继武江南人,相对岭南,全是北方人。而对于没见识的北方人来说,大象是新奇动物。满奇和曹继武二人,见大象没有动静,好奇心大起,也放松了警惕,四个北方大汉,像猴子一样,在大象背上荡来荡去,低声呼和扔草团,玩得不亦乐乎。
玩得兴起的满奇,忽然觉得一物向自己靠了过来,于是伸手摸了摸:软软的,温温的,就像一条粗壮的软鞭,相当的有手感,满奇大喜:“我抓到鼻子了!”
“嘭”——
突然一声巨响,伸手不见五指的象棚草围子墙,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如烂银般的月光,立即泻了进来。
玩得爆嗨的三兄弟,大惊失色。
正在愣神的调皮鬼金日乐,也觉得一物,喷着激烈的热气,朝自己凑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小心象鼻子!”
曹继武忽然大声示警,调皮鬼大惊,急忙把手缩了回来。那股激烈的热气,突然加速朝自己压来,调皮鬼由于事先警觉,迅速躲开了。
一声雷鸣般的叫声,响彻整个象棚,远比狮子吼分量大多了,整个棚顶几乎被掀飞了,三兄弟顿时头晕目眩。
原来调皮鬼金日乐,刚才为了躲避大象鼻子,慌慌张张,一不小心,踢到了大象耳朵。大象耳朵就是一层厚皮包软骨,哪里经得起调皮鬼的大脚丫子?大象之间,和人一样,相互关系相当亲密,一头大象吃痛大叫,整个象群雷鸣滚动,象棚似乎要塌下来了。
三兄弟大骇,急忙从破洞里钻了出来。
“他娘的,哪个死鬼?睡觉也不找个好地方!”调皮鬼金日乐,慌不择路地跑出了一段距离,忽然被人绊了一个趔趄。他以为是象营的士兵偷懒睡觉,顿时骂骂咧咧。
捣蛋鬼金月生趁着月光,定眼一看,地上趴着的,竟然认识:“满奇,你搞什么鬼?快起来撒丫子,晚了就来不及!”
然而满奇屁股上挨了捣蛋鬼一脚,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曹继武察觉到不对劲,俯身查探了一下,满奇气若游丝,似乎离阎王爷不远了。
原来满奇刚才被大象甩了一鼻子,洞穿墙壁,摔出了七八丈远。辽西蒙古人尽管体格超级健壮,但这可是大象的鼻子。
此时大象由于受惊害怕,雷鸣嚎叫,纷纷撞破草墙,窜了出来。一座座大山跑了出来,金日乐两腿发颤:“大师兄,咋整?!”
“跑啊!”曹继武驮起重伤的满奇,两脚如飞。
二金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没命地逃跑。
除了人类之外,大象是陆地上最聪明的动物。调皮鬼无缘无故,冒冒失失地踢了人家的耳朵,大象自然要报仇。大象和人一样,也是社群动物,一头大象痛苦,大象哥们纷纷两肋插刀。几十头战象惊窜,很快将整个象营搅翻。
沉稳睿智的大师兄,虽然事先探查了象营的营房结构,也拟定好了突发逃跑路线。但象兵是个新鲜兵种,他对此几乎一窍不通,自然不清楚具体的兵力部署位置。愤怒的战象,在后面追着屁股呢,曹继武发现自己的计划没用,扛着满奇,开始没头苍蝇般的乱窜。
战象作战时,背上都驮有战楼,象弩兵负责远距离杀伤,长枪兵负责中近距离狙杀。没有刀兵。因为大象太高,刀也太短,够不着杀人。
这些战士,大多是苗人、傣人、阿昌人等等滇南土人,异常彪悍,见有生人闯入,顿时张弩挺枪,三兄弟顿时危机万分。
“师兄,怎么办?”
“前面开路。”
金日乐急询:“哪里?!”
“阳江楼。”
二金闻言,急忙四处张望,忽见阳江楼灯火辉煌,金日乐大声惊叫:“那里一定有人,岂不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二金顿悟,拔出刀剑,要杀开血路。但是滇南土人,原始彪悍,手脚极为麻利,很快就要合围了过来。
“手炮!”曹继武大叫。
金日乐顿时醒悟,按了寒露剑,从腰间弹袋里掏出一枚手炮。
这手炮乃金日乐研制,拳头大小,形似金瓜,铜壳铅丸,燧石发火,火捻延时,装有一斤炸药,威力巨大。
曹继武急叫:“不要伤人!”
“趴下!”
金日乐大叫一声,拉开铁销保险,将手炮奋力朝天上扔。顿时,空中炸开一团灿烂的火花,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空气压扁,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将周围的土人,全震蒙圈了。
三兄弟爬将起来,趁机逃出来包围圈,飞奔阳江楼。象兵没见过如此大威力的武器,怕得要死,不敢去追赶。
第473章 大喜之日()
阳江楼内,彩凤红喜,赤字朱绸,一派喜气洋洋。暖心阁内,雕栏画栋,镂格月洞。中间一张朱漆束腰金雀开屏、轮月圆楠木桌子,四周围了两双红石镶金锦花布边、绣垫红石圆墩,屋顶是双凤比翼飞花纹藻井,后山靠着一张珠帘粉帐攒海棠、象牙拔步床。
楠木桌子上,摆满了时令香果,桌子一角,摆着一只釉里红鱼纹茶壶,围着四只胎雪青花瓷团碗。一个盛装美人,发长及腰,光泽明鉴,流照四周。佳丽眉目如画,脸颊粉嫩透红,似海棠雨露新承,进止滞涩,每盼睐瞻视,秋波暗动,忧思缠绵。
尽管周围一切美好繁华,仍然不能令美人展颜。正在她托腮蹙眉之时,窗户忽然一声响,跳进来一个一脸烂泥的渔夫,紧接着又跳进来一个满腰泥水的小贩。
突然闯入生客,美人待要惊叫之时,烂泥脸渔夫急忙堵住了她嘴,小生嘘道:“别叫,是我!”
闻声熟悉,美人忙定眼细瞧,认得是调皮鬼,遂安静了下来。泥水腰小贩扒着窗户,接过来一个半死不活的羊倌,紧接着窗外跳进来一个破蓑衣农夫。
“继武哥哥!”美人认出了农夫,惊喜过望,迅速扑了过来。
农夫大惊,急忙提醒小声,连连摆手拒绝亲热,指了指自己身上。
此时农夫的破蓑衣上,沾满了象屎,虽然不太臭,但脏是一定的。情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满身盛装的新娘,本来不在乎象屎。但情人却是从窗户跳进来的,新娘为了保护情人的行踪,只有忍住欲望,点了点头,但仍然脸上抑制不住喜色。
渔夫和小贩迅速瞅了一眼屋内,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象牙拔步床龙凤幛,卷起滇绣锦被,将半死不活的羊倌放在了象牙床板上。
农夫急问新娘:“有酒没?”
新娘愣神片刻,急忙去取酒。
此时小贩和渔夫,一个出门去,一个跳窗户,迅速躲起来放哨。农夫迅速解下破蓑衣,透过窗户,一把扔进了塘水中,用酒净了手,掏出金针药囊,连忙给羊倌治伤。
象鼻子卷了一下,对于皮糙肉厚的辽西人来说,其实问题不大。然而七八丈远摔一下,不死也够呛。羊倌拜象鼻子所赐,五脏六腑几乎都被摔碎了,满满的内伤。农夫眉头紧皱,妙手频点,连连施展金针术。
新娘对其他事并不关心,她搬了个圆墩,坐在农夫身边,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饶是农夫杏林行家,也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镇住羊倌即将崩溃的血脉。
小贩忽然跑了过来:“师兄,怎么样?”
“够呛!”
农夫一边收针,一边叹气,“筋骨松动,内脏几乎全碎了,我已经用金针帮他固住了经脉。能不能活,就得看老天的眼色了!”
窗外放哨的渔夫,忽见新娘看着农夫傻傻地发呆,急忙跳了过来,用手在新娘面前晃了晃。一股臊泥味飘过,新娘顿时醒了过来,急忙掏出滇绣孔雀开屏香帕,帮农夫擦去额角的汗珠,紧接着又忙不迭地趋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递上。
新娘满眼的秋波盈盈,令小贩和渔夫羡慕嫉妒恨。渔夫伸手捅了农夫一下,撅嘴酸酸地嘟囔:“大师兄你好不要鼻子,到哪里都要偷人!”
小贩打了渔夫的脑袋:“胡说八道,师兄这叫桃花运。”
“狗屁桃花运,沾花惹草还差不多。”
小贩来酸渔夫:“羡慕了吧,要不要仙女妹子也给你倒杯水?”
渔夫趁趟急叫:“要得,要得。”
新娘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倒了一杯,轻轻递了过来。
渔夫心花怒放:“谢谢三嫂!”
农夫忍不住了,照渔夫脑壳就是一下:“乱叫什么?”
小贩捂嘴狂笑,新娘心里,却像吃了蜜糖。
新娘摆弄着衣角,低头抿嘴微笑,含羞带喜的姿容犹如桃花沐雨,农夫有点尴尬:“你别多心,这两个家伙,向来没皮没脸的,给我闹惯了。”
新娘露出洁白的细齿,送上甜甜地一笑:“继武哥哥,翾翾不多心。”
滇风苗化妹子,天然的无拘无束,比汉家的束缚呆滞有趣多了,农夫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感激:“谢谢你救了我们。”
渔夫连忙憋出娇声,替新娘回道:“谢什么谢?美女救英雄,应该”
农夫很不高兴,要揍渔夫,可调皮鬼早溜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宁为宦家滕,不做田家妇。原本挺好的事情,汉家却越传越烂。”小贩装模作样地替农夫整了整凌乱的田装,一脸笑嘻嘻:“你们甜蜜,二爷就不打搅了。”
沾满象屎的蓑衣,早被扔出去了。此时的农夫,虽然腿上还有些泥巴,但上身的青布贴身衣,还是相当干净,原本别人的新娘,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月光透过窗户,暖心阁满堂生辉。
温存了好大一会儿,感觉到农夫有点紧张,新娘嗤嗤直笑,指着羊倌问道:“这个大胡子,是你朋友?”
农夫点了点头,新娘有些疑惑:“我看他,怎么像个蒙古人?”
羊倌满面红彤,一脸大胡子,除了肤色之外,和普通的汉人,完全不同。这家伙个子不高,但生的极为壮硕结实。云南并入华夏版图,这是蒙古人的功劳。所以大元中国虽然过去了,但云南仍然遗留有不少的蒙古人,新娘经常见到。
农夫点了点头:“他叫满奇,辽西朵颜卫蒙古人。”
京畿三大营之一的三千营,全是蒙古将士。所以明国并不歧视蒙古人,但眼前的这个大胡子,却是满清一路的。新房之中暗通敌寇,所以新娘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农夫于是拍了拍新娘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你救了我们,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和你们的人为敌。”
这应该是情人最好的承诺了,新娘也不想管其他的事情,于是把心思放在眼前,撇了撇嘴,紧接着调皮地转了凤眸,嘟起了樱桃小嘴。农夫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衣袖擦了擦嘴唇,低下头来。
一颗大脑袋,突然顶住农夫的下巴,含住了樱桃小嘴,新娘顿时大惊失色。
调皮鬼急忙找话题安慰:“他爹是辽东总兵满桂,力战而死,那可是大明的英烈。”
然而这个安慰,驴唇不对马嘴,调皮鬼也知道不奏效,急忙逃了。暖心阁炸锅,一定惊天动地,农夫毫不犹豫,一手紧紧抱住纤腰,低头含住了朱唇。新娘挣扎了几下,慢慢老实了。夜空中的一丝絮云碍事,被风毫不客气地吹跑。月光比以往更加的明亮。
过了好大一会儿,浓情蜜意渐入佳境,情节就差最后一步了,可惜是象牙床却倒霉的羊倌给占了,现在也太不是时候,调皮鬼又从窗户外跳了过来,一脸笑嘻嘻:“三嫂,你对大师兄这么好,他怎么能害你呢!”
新娘闻声,浑身一激灵,照调皮鬼奋力蹬出了一脚,但心里却喜不自禁。然而正当她脚下对付渔夫时,粉嫩的脸蛋上,“啵”地一声响。新娘一抬头,撞见小贩满脸的坏笑。
身边的两个混蛋,都是原始的天然率性,不把汉家习俗当回事。新娘知道逮不住他们,干脆脑袋一缩,紧紧地埋进了农夫的怀里。
大师兄最怕什么?
赖皮!
农夫摇了摇头,紧紧抱住受惊的新娘,找辙转移注意力:“说起来很是可笑,堂堂关外一个大汉,竟然被大象鼻子抽出了七八丈远。”
“啊!!”新娘大吃一惊,“擅闯象营重地的,真是你们几个!”
“可不是嘛,那大象鼻子,老”
这可是敌营,虽然恋爱中的少女,没什么心眼。但是万一她有了心眼,麻烦可就大了。自己的老底不能全露了,小贩急忙捅了渔夫一下,转移话题:“三嫂,你这是要嫁给谁啊?”
新娘闻言,低下了头。
“师兄,瞧你这臭嘴,净说些难听的!”
渔夫敲了小贩的脑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斜瞄着新娘,却笑嘻嘻地对农夫道:“俗话说,心想事成,这不明摆着嘛!”
心里想着情哥哥,念着情哥哥,结果情哥哥还真出现了,所以新娘听了调皮鬼的话,顿时乐开了花。
小贩摇头笑了:“看来师兄一出面,就是不一样。”
“这是当然,咱俩快给张罗张罗,趁着现成的场景,来给大师兄和三嫂,举行仪式。”
“没有长辈,怎么举行仪式?”
“哎呀,迂腐!长辈这俩字,那是汉人胡诌出来的。你是大叔子,亲家翁三个字送给你了。三爷是小叔子,曹文恭三个字,就是我的了。”
“哎,对,就这样定”
“对你个头!”农夫很生气,动了真格,小贩和渔夫,急忙乱窜。新娘很高兴,捂嘴笑得花容乱颤。
两个家伙对付追赶,早已经是轻车路熟,上蹿下跳,非常麻利。农夫围着桌子追了半天,一个也没逮到。这是敌营腹地,动静太大,一定会有麻烦,农夫鉴于形势,愤愤地轻轻一跺脚,停止了追赶。
满奇摔成重伤,刚刚受了针治,必须静躺一个时辰。但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呆在新娘的婚房里,肯定不是个办法。
新娘见情郎焦虑的眼神,一脸关切:“继武哥哥,怎么了?”
小贩咽了一口香蕉,一脸笑嘻嘻:“还能怎么了?想着把你带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