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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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继武笑了:“我曾欠你一顿酒,这次就算抵消了。”
王辅臣连连摆手:“别别别,喝酒是一定的。感谢这个,咱老王再想其他办法。”
金月生笑了:“王大哥真是酒疯子啊!”
王辅臣哈哈大笑:“没办法,谁叫咱老王最爱这个呢!”
众人大笑,王辅臣将令牌交给曹继武,吩咐蔡元听曹继武的,自己和白勇告辞而去。
王辅臣把心经带走了,金月生捅了捅曹继武:“在汉人眼里,大清可是鞑子皇帝,你把心经送给了鞑子皇帝,不怕汉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达摩祖师来自天竺,这本梵文心经,本就是外邦之物。自达摩祖师以来,禅宗门下,固步自封,一代不如一代。这本禅源心经,放在碌碌无为者手里,永远只是一本书。按照达摩祖师的意思,这本心经,也是能者具之。所以”
金日乐捶了曹继武的屁股,一脸坏笑:“你又不是达摩祖师,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
金月生也是满脸揶揄:“你也不是禅宗门下,打着人家祖师爷的幌子指手画脚,想”
曹继武回身要敲脑壳,二金急忙跳开了。
“大清以杀伐开国,幸好当今圣上信佛,有了这本心经,可以最大限度地减缓他杀伐的戾气,天下百姓也会跟着受益,所以”
“呦呦呦,一本破书而已,扯上天下百姓了,真把自己当成大侠了?皇上受益了,心情舒坦了,老百姓只是看看而已,该干嘛干嘛去!”
“不错,你是把百姓救活了,他们要当亡国奴滴,同样也要种粮交税滴。谁要是胆敢抗税,大清的刀,照样不客气。你把百姓从刀口下拉了出来,又把他们推入了两个火坑”
“住嘴,乱扯犊子,继武哥哥一片好心,到你们狗嘴里,成什么了?”
佟君兰和沈婷婷飞身追揍二金。
光是救命,并不能解决问题,二金虽然戏谑,但说的都是事实。真善美,真善美!没有真的基础,善和美,全是假的。文化传统,崇尚虚伪,排斥真实。但自然运转,是以真实为基础的。
听着二金天真无邪的嬉笑声,曹继武深深叹了口气。
心经的事,暂时结束了。救人救到底,帮人帮到彻。眼下少林寺的问题,还没有结束。罗雪峰答应放了通明,但他那帮小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要想保住少林寺,至少还需要一番额外的努力。
“蔡大哥,还剩多少人马?”
“王大哥带走三十人马,攻打少林寺时死了三十个,伤了二十四个,还有两百一十六人。”
金日乐惊道:“怎么会死伤那么多?”
原来王辅臣听了罗雪峰的花言巧语,打了头阵。
哪知少林寺的那些僧兵极为厉害,王辅臣的人马,一上去就死了二十多个。幸亏邵令之反应的快,告诉王辅臣,少林僧兵乃是俞大猷练出的抗倭奇兵,不是一般的假把式。王辅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撤下了人马。
听了蔡元的一番叙述,曹继武叹道:“咱们的人打了头阵,当了炮灰,罗雪峰却在背后突然出击,打了个出其不意,少林寺很快就败了,而他们的人,死的并不多。”
蔡元愤愤地骂道:“不错,那帮驴球子,从塔林打到少林禅院,一个人也没有死。我们的弟兄倒死了一堆,真他娘的晦气!”
金日乐骂道:“这个瘪犊子罗雪峰,也太阴险了!”
曹继武继续问道:“还剩多少马匹?”
“两百六十匹。”
金月生闻言,忽然鼓捣个坏主意,于是对蔡元道:“咱们的马多,等会甲弑营要来借马,就说现归曹继武管辖,没有他的吩咐,你们无权借出。”
捣蛋鬼话音刚落,穆多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向蔡元借马。
穆多想去三皇寨找范乘辽,如果没有马,即便抄小路,至少也要半天时间。
然而蔡元并不理会他那么多理由,朝曹继武努了努嘴。
穆多奇道:“这不是王辅臣的兵马吗?”
“他已走了,曹继武是经略使的侍卫千户,所以现在归他管。”
二金皆是一脸的坏笑,曹继武却是一脸的深沉,双方刚刚在达摩院结了梁子。穆多知道借不到,也怕二金使坏,爆了句粗口,转身就跑了。
曹继武掏出望远镜,观察四周:罗雪峰等人出了达摩院,要往少林禅院走来。
曹继武于是吩咐蔡元:“留下五匹马,把所有的人和马,全部带走,去三皇寨和邵大哥汇合,在洛阳城等我们。”
蔡元立即将众人聚齐,带上人马,飞奔而去。
沈婷婷奇怪:“继武哥哥,为什么这么快就让他们走了?”
“罗雪峰来了,龙鳞卫是步兵,他们必来借马,追击诸葛大哥等人。”
沈婷婷明白了。嵩山山路崎岖不堪,如果不从封禅大道乘马追击,根本撵不上诸葛兑等人。
金日乐举着望远镜,突然叫道:“怎么不见李扇计、刘如剑几个人?”
众人举起望远镜,果真不见二人,就连鲍参阙和莫里刀刀也不在。
曹继武想了想,叹道:“鸡鸣山那条路,想必罗雪峰知道了。”
金日乐奇道:“那他罗雪峰为什么不下去追击?”
“想必是诸葛大哥把绳子扯了,他们没有带绳子,而鸡鸣山上,也没有适合搓绳子的材质。”
金月生点点头:“鸡鸣山那里,尽是酸枣蓬松,即使搓出绳子来,强度也差的惊人,要下百丈悬崖,无异于走鬼门关。”
金日乐举着望远镜,一直观察罗雪峰等人,嘻嘻笑道:“那帮瘪犊子玩意,在嘀咕怎么糊弄王辅臣,商量借马的事呢。”
金月生笑了:“看来你的唇读术,也是大有长进啊!”
听到唇读术三个字,曹继武忽然想到一个人,于是提醒道:“刘如剑这个人,也精通唇读术,今后遇见他,一定要小心!”
二金点头。
唇读术是门特殊的技艺,对方只要一开口,就会露馅。三兄弟的唇读术,来自无暇神相,而刘如剑的,则来自麻衣神相。
两本相书,都堪称奇书。
然而麻衣神相过于久远,而无暇神相则是无暇禅师和云摩道人的修为,内容精髓,涵盖较广。
佟君兰问道:“继武哥哥,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找通明大师。”
金日乐奇道:“为什么还要回去?”
“罗雪峰不是毛金星等人,做事有点不择手段。即便他不愿,那帮喽啰也不会老实。”
金月生疑惑道:“师兄是怕他反悔,杀死剩余的僧众?”
曹继武点了点头。
穆多的人,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们极有可能会恼怒成羞,杀人泄愤。
这里的甲弑营众将,飞扬跋扈,任性使气,不讲江湖道义,不像毛金星三人恪守原则。所以只要甲弑营不退,少林寺危机仍在,曹继武就不能走。
沈婷婷问道:“继武哥哥,咱们要住在少林寺吗?”
“三日之后,咱们再走。”
尽管庙里诸多不便,但为了保住少林寺,佟君兰和沈婷婷也没有多说,一左一右,跟着曹继武,进了山门。
二金负责把五匹马藏了起来,以免被甲弑营发现强抢。
第271章通明大师()
三皇寨远在少室山背后,没有马匹可乘,两脚非累残不可。出身辽东的甲弑营众将,本就不善于走山路。穆多借马,碰了一鼻子灰,气急败坏,跑去找罗雪峰告状。
“都统,曹继武那个瘪犊子玩意,果然和咱们做对。”
搂轰奇怪:“如何作对?”
“老子向蔡元借马,他却说王辅臣不在,不把马借给老子。”
“这和曹继武有什么关系?”
“蔡元那犊子说,曹继武是侍卫千户,王辅臣不在,他的人马归曹继武管。”
既桶也很奇怪:“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去问曹继武?”
“这倒没有,我看金月生和金日乐的哭丧脸,就知道他们是在故意为难咱们。”
既桶和搂轰对视一眼,齐望着罗雪峰。
罗雪峰叹了口气:“既然是曹继武主事,你就应该问曹继武,而不应该看金月生和金日乐的脸色。”
既桶明白了罗雪峰的意思,顺势数落穆多:“对啊,你问了曹继武,如果他不答应,咱们可以拿甲弑营的名头,压他一压。可你连问都不问,咱们又如何去教训他?”
穆多低头不语。
搂轰解围,对罗雪峰道:“没有马,咱们靠双脚,至少得两天时间,才能到洛阳城。不如现在就去找曹继武。”
“马已经没有了。”
三人闻言,疑惑不解,罗雪峰叹了一声,也不解释,问穆多:“查的怎么样了?”
穆多没有回答,满脸瘪茄子。
罗雪峰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
三人面面相觑。
曹继武多聪明?什么事都给提前预判了。通明交出了心经,少林寺的痕迹,被王辅臣打扫的干干净净。剩余的人员和马匹,被蔡元带走了。甲弑营想要借力,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达摩院罗雪峰和曹继武交锋,深知这个人的厉害。
少林寺的大多数高手,全都虎口逃生。剩下的一个方丈通明,也已经是个废人,几乎没什么价值了。
甲弑营费尽心机,结果相当于白忙活一场。众将纷纷恨得咬牙切齿,激愤的情绪,很快高涨起来。
穆多忽然发狠道:“不如将那些和尚全杀光,烧了少林寺,然后栽在曹继武和王辅臣头上。”
搂轰附和道:“对,这样也好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既桶也道:“这样最好,还可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以免少林寺死灰复燃。”
铲除少林寺,出口恶气,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想法是好,可人家曹继武和王辅臣没那么傻吧?等着你们去栽赃?
罗雪峰想了一会儿,摇头道:“王辅臣走的甚是奇怪,咱们先看看曹继武再说。”
于是四人大踏步,旁若无人,直入大雄宝殿。
曹继武和通明大师正在畅聊佛法,罗雪峰甚是惊讶:想不到此时此地,曹继武竟然还有如此雅兴!
大战刚过,血腥仍然未退,能有这份闲情逸致,如此定力,果然不同凡响!
见罗雪峰愣住了,曹继武伸手让座:“罗都统如果有兴趣,不如坐下来一起谈谈?”
睥睨天下的罗雪峰,从来不担心心安的问题,所以他对佛法不感兴趣。然而曹继武把话题抛了过来,他有些措手不及,忙堆起客套的笑容:“不必了,本督来是向你曹千户借马的。不知是否方便?”
“实在是不好意思,侍卫骑兵营此来的目的是调兵,他们刚刚回了洛阳城。”
既桶三人惊讶不已。
“那就不打搅了。”
罗雪峰叹了一声,转身而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曹继武摇头叹了一声:“虎主豚属,绝配也!”
二金把马匹藏好,此时跑了进来,金日乐问道:“他们果真借马来了?”
曹继武点头。
沈婷婷笑道:“他们的沮丧脸,你难道没有看到?”
金日乐叹道:“罗雪峰这犊子,一直戴着面具,永远都是一副熊脸。”
曹继武灵机一动,吩咐二金道:“你们悄悄跟着龙鳞卫,看看他们,有没有在打什么坏主意。”
金日乐拉起佟君兰:“佟姐姐,也去耍耍吧!他们的高谈阔论,反正你也听不懂。”
曹继武点点头:“去吧,小心点,遇到危险,放铳示警。”
金日乐答应,佟君兰拉起沈婷婷,四人蹦出了殿外。
看着二金活泼调皮的背影,通明笑了:“陈将军的真传啊!”
“让大师见笑了。”
通明摇头道:“佛道虽教义不同,但本源却同。就如禅宗门内,自达摩祖师以来,就有不少玄门精要。陈将军能够不拘于行,参悟内质,不愧是一代高僧啊!”
“玄释本无相,神仙凡人,俗家罗汉,皆是一念也。”
“善哉,善哉!曹施主年轻多睿,若是早生十年,际会风云,必成大事也!”
“大师过奖了。据师公渡叶大师所传,达摩心经中,有不少寇天师的释义,实在是令人想不到啊。”
“天师寇谦之,早了达摩一百多年,作为后辈,传承吸纳前人精华,也是正常。说实话,当年师父月空,传授老衲心经时,老衲也觉得甚是奇怪。里面的很多阴阳玄论,令老衲甚是费解,以致后来甚至有所抵触,惭愧啊!”
通明叹了口气,“南少林的住持,原本是老衲,但师父见我参不透心经,放心不下,所以才派师叔去领南少林。说来惭愧,师父临终时,老衲也没参透心经。师父本意,是师叔回来接任。但直到师父圆寂,师叔也没来。唉,如果师叔在此,绝不会如此狼狈!”
曹继武点点头,叹息一声:“修明大师不拘形式,不惧流言,道心传佛,对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在他手里,南少林不会有事。”
通明叹道:“可惜师叔年事已高,恐怕撑不了几年了。一贯和至善两位师弟,佛法并未达到上乘,要想护住南少林,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贯和至善,虽然武功精绝,但武功只是一项技能而已。要想护寺,要想纵横捭阖,调和各方势力的能力。如果一味地热情高涨,精绝的武功,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师兄弟相交多年,凭一贯和至善的性情,难保南少林安然。通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曹继武叹了口气:“大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少林寺虽遭大难,但根基仍在。假以时日,如果风云再次变幻,有了根基,才会有起死回生的希望。所以千年禅武并修,不能在咱们手里断了。”
通明点点头:“少林遭难,老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老衲早一天悟道,也不会出现今日之惨败。少林寺根基是施主保住的,想必施主也有好的建议吧?”
“明修禅,暗修武。”
通明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