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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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乐悄悄对金月生附耳道:“师兄,这是俩葫芦蛋子。”
“你怎么知道?”
“撞南墙的虎哨子,脑袋能不是浆糊?一条路走到底的夯货,难道不是猪头?”
金月生忽然一脸神秘,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有徒弟了!”
“净扯犊子!”金日乐不解道,“三爷徒弟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金月生憋着一脸坏笑,指了指南壮强和路一条。
金日乐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这年头世道变了,好徒弟都和老二有一腿。黄鼠狼护崽子,一窝不如一窝,倒也不稀奇了!”
金月生闻言,气歪了鼻子,捶了金日乐一下:“常言道,最刁最滑是老三,所以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自然会打洞!”
二金嘀咕半天,咧着大嘴偷乐,嘲笑二人。
路一条看出了些眉目,直接蹦起来了:“看爷爷怎么教训你们三个龟蛋,吃招!”
发声喊,路一条抄刀戳了过来。
二金有意耍耍他,于是金月生冲着路一条一脸的不解:“我们是乌龟,那你们俩成什么了?”
这一句俏皮话,抛了个话题,直接把路一条给搞晕了。
路一条举着大刀,傻傻地看着南壮强:“是啊,咱们成什么了?”
他还真上趟了!
南壮强提刀拍了拍脑壳,喃喃道:“和乌龟一般见识,那会是什么?”
这个路一条有把握,脱口而出:“王八!”
“对!”南壮强恍然大悟,惊喜地叫道,“对对对,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找乌龟算账!”
二人大眼瞪小眼,路一条愣愣地叫道:“乌龟王八蛋,哪个好些?”
南壮强挠了挠了头,想了一下,嘟囔道:“乌龟喜欢缩脑壳,王八喜欢咬人,好像都不是什么好鸟。”
路一条闻言,疑惑地问道;“那你当乌龟,还是当王八?”
南壮强闻言,伸出手指,掰扯了起来。
三兄弟早笑破了肚皮,就连小喽啰们也忍不住大笑。
李文勇又急又气又笑,拿石头砸南壮强:“你们两个瓠子头,在扯什么蛋,还不快上!”
(瓠(音护)子就是瓢葫芦,瓠子头和猪头的意思差不多。找辙本意是找车辙,找路,引申为找借口、找路子、找转折点)
南壮强正在蒙圈,听李文勇一吆喝,顿时找到辙了,指着路一条的鼻子笑道:“头儿说了,你是瓠子头!”
“你才瓠子头!”
二人立即争了起来。
三兄弟乐得都蹦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路一条忽然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咱们俩被小王八蛋给蒙了!”
“你本就是王八蛋,怎么能蒙自己呢?”
南壮强疑惑地看着路一条。
路一条气得冒烟,照南壮强的屁股用力就是一脚:“快上!”
南壮强毫无准备,一个趔趄,被踢趴在地,顿时大怒:“好你个王八羔子,竟敢踢老子腚锤!”
路一条不再搭理他,提刀就劈金日乐。
金日乐蹦跳着一直乐,眼见路一条奔了过来,暗中捉了一粒楝枣子:“大路一条你不走,偏要来过独木桥。”
话音刚落,金日乐信手一弹,楝枣子直奔路一条神阙穴。
然而一旦认真起来,路一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刀背一扬,直接将楝枣子给磕碎了。
“好小子,玩真的!”
这‘玩真的’一出口,金日乐腰一顺,手一抖,一把楝枣子飞了出来。
路一条瞪眼一看,一团黑点扑面而来,急忙拨转刀面如风车,要将楝枣子扇飞。
然而下盘突然失稳,身子一栽歪,刀转不灵,路一条顿时被楝枣子雨砸了个正着,直接跌了个倒栽葱。
原来南壮强记恨刚才那一脚,一个灵蛇探路,俯身一脚,从背后点中了路一条的腿肚子。
路一条哇哇直叫,大骂南壮强幺蛾子。
见路一条躺在地上护疼,南壮强脸上乐开了花,照路一条的屁股就是一脚,终于找回了便宜。
三兄弟在一旁跳起来鼓掌起哄:“踢得好,踢得好,再来一脚!”
没有了路一条‘逗捧’,南壮强不上当了,顿时睁圆了怪眼:“大路朝天撞南墙,让你们瞧瞧,咱二爷也有三只眼!”
“看招!”
南壮强一声喊,大力抡刀,照着中间的曹继武,直接来了招力劈华山。
三兄弟见他来的凶猛,纷纷回撤,落位三才阵。
力劈华山这一招,虽然势大力沉,但施展之前必须高高举刀,就在举刀的这一瞬间,上中下三路全是空当。
正是这转瞬之间的巨大空当,被三兄弟抓住,三粒楝枣子立即奔向南壮强左肩井、膻中和右犊鼻三处大穴。
肩井穴位于肩窝,膻中穴位于胸部正中,而犊鼻穴则位于膝盖下方。
三兄弟联手一击,左中右斜连一线,涵盖上中下三路。三点尖啸飞来,南壮强吃了一惊,见躲不过,急忙后撤。
然而南壮强的回撤,早在三兄弟的意料之中,曹继武和金月生立即补上两粒楝枣子。
毕竟从军多年,南壮强也是有两把刷子,横身斜纵,躲过了攻击。
正在南壮强得意之时,忽然镰儿骨一疼,结结实实地跌了狗啃泥。
原来趁曹继武和金月生补攻之时,机灵鬼金日乐突然压低重心,偷偷窜了出去,用南壮强的灵蛇探路,俯身点脚,踢中了南壮强的镰儿骨。
南壮强趴在地上,捂着小腿护疼,金日乐却在一旁吐舌恶心。
两个弟兄不争气,李文勇气急败坏,提刀跳了上来。
本来一个李文勇,已经够三兄弟喝一壶的了,张三杆竟然也过来帮衬。三兄弟见势不妙,急忙往庙里撤。
李文勇恨不得活吞了三兄弟,飞身追赶。
“李文勇!”
一声洪亮而深沉的声音传来,周围的空气顿时鼓荡起来,众匪的耳朵,全被震蒙了。
张三杆急忙拉住李文勇:“头儿,角儿出来了!”
然而看了半天,院子里除了三个毛孩,众匪没发现一个和尚的影子。周围空荡荡的,静的可怕。
南壮强突然想起了刚才的声音,凑到李文勇跟前惊叫道:“头儿,刚才好像是千里传音的神功!”
路一条也叫道:“既然会这等神功,这个角儿一定很厉害!”
张三杆建议李文勇道:“头儿,看来这趟买卖咬手,还是撤吧!”
“闭上你的鸟嘴!”李文勇很不高兴,“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被吓跑了,日后还怎么在一带混?”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三兄弟趁众匪犹豫之机,抄起旗杆子砸了过来。
路一条急忙拉起李文勇:“快走,这里一定有鬼!”
“不错!”南壮强也推着李文勇的后背,“上次还乱糟糟的,怎么这次就安静了呢?一定有人指点,设了圈套要咱们钻呢!”
一众小喽啰也是担心性命,发声喊,一哄而散。
三兄弟一路紧紧追赶。
“回来!”
普空的声音又远远传来,三兄弟只好回了庙里。
望着渡叶和渡石安详的面容,曹继武伤心欲绝,泪如雨下,委屈地叫道:“师父,为什么不让我报仇?”
“你不应该活在仇恨当中。”
普空蹲下来,摸了摸曹继武的头,耐心道:“他们杀了师公和师叔公,你去杀了他们,他们的亲人在过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
见曹继武不理解,普空帮他擦了擦眼泪,继续道:“生死本是自然。而仇恨,则是人杜撰出来的情感,既然是杜撰出来的,在自然中,仇恨本就不存在的。既然是不存在,就是虚妄。你若执着于虚妄的情感,是师公和师叔公不愿意看到的。”
这么高深的道理,以曹继武现在的年龄,怎么可能听得懂?
金日乐凑到曹继武耳边,小声嘀咕道:“别听铁头和尚胡诌,他在忽悠你呢!”
普空何等耳力,立即揪了金日乐的衣领,伸出铁指,照脑壳敲了两下。金日乐“哇哇”护疼,连连告饶。
禅池对师父和师叔的死,也是耿耿于怀,他也理解不了普空的一番高见,于是凑上来质问:“照师兄这么说,人如果没有感情,那与禽兽又有何区别?”
普空一手揽住金日乐,一手捋了捋胡须,对禅池道:“人的感情有很多种,就拿仇恨来说吧,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为激烈的方式,当属战争。战争是一种有组织有目的的,大规模屠杀行为。在天地自然中,只有人,才会干这种事情。禽兽也有杀戮,但他们的目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食物,而不是为了报仇。而且禽兽杀戮规模也很小,大多是一对一,最多的狼群,也不过百只。所以,就凶狠、残暴和血腥的程度来说,禽兽远远不如人。”
这一番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呆了。
过了很久,曹继武首先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师父,照你这么说,那人为什么还要弄出感情来?”
众人闻言,皆有同等疑问,眼睛立即齐刷刷地盯着普空。
普空捋须整理了一下思路,对众人道:“几乎所有的情感,在天地自然中,都不存在。人之所以创造出情感,就是为了生活的丰富。而生活的基础,就是自然,但自然有它自己的规律。这个规律是真实存在的,不会随人的情感而改变。不存在既为虚,虚势为阴,存在即为实,实势为阳。执着阳实,略显单调乏味。因为阴虚必须以阳实为基,所以执着阴虚是不可取的。所以虚实结合,阴阳互调,此乃人道之正常也!”
这一番话太过高深,曹继武摇晃着小脑袋,不甘心地叫道;“师父,徒儿听不懂!”
金日乐忽然从普空怀里伸出脑袋,对曹继武一脸皮相:“这不简单,既然人不如禽兽,那干脆做禽兽得了。”
这话是对着曹继武说的,但却是顺着普空的意思说的,所以金日乐这是在调侃师父。
金日乐又在捣蛋,普空岂能不知?
铁拳照着腚锤子就打。金日乐护疼,急忙把曹继武拉来垫背。
师徒正闹之时,戒律院主事辉光大师,忽然念了声佛号,上前一步,对普空道:“大师刚才的一番话,虽然高深脱俗,贫僧甚为佩服,然却非我佛门之论也!”
普空点了点头。
辉光还要再说,但却被德光拉去了。
德光小声对辉光道:“只要是得道之人,佛道是没有多大区分的。况且如今乱世,非强力之人,不可以主事。否则万年寺,将毁在咱们手里。”
乱世之中,闭门是免不了祸的,只有强力的住持引领大家,众僧才有活路。
经德光已提醒,辉光醒悟过来,于是对普空就任住持,不在反对。
德光和辉光两位高僧,在万年寺德高望重,既然他们都不反对,众僧也没什么意见。
但当德光请普空就任时,普空竟然犹豫了起来。
金日乐嘻嘻而笑:“师父顶着光头,只怕名不副实!”
身在佛门,却是一身玄功,金日乐又在揶揄普空。普空伸手又要揍他。这次金日乐机灵了,早溜了。
禅池知道普空不愿受约束,于是上前劝道:“师兄就任住持,只管看护祖业,以防坏人。其他的事,师父生前,已经安排好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普空能够守住万年寺。
听了禅池的建议,普空只好先点了点头。
第14章疑兵之计()
李文勇的边军生涯二十多年,虽然算不上沙场良将,但也是老油条了。众匪没退多远,李文勇又感觉不大对劲,忽然大喊了一声。
“停下!”
众人只顾没命逃跑,听得李文勇大叫,纷纷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张三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不耐烦地嚷嚷道:“头儿,又鼓捣啥哩?”
这张三杆打仗时非常勇猛,但只有三招:一杆子先来戳,不要慌张,撇头躲过就是了。但他杆头一挑,仍然不要慌,仰身就可以躲过。接着张三杆两手一抖,杆头横颤,劲力惊爆。这招看着怪吓人的,但知道门路的,直接后退就躲过去了。
如果一下子都没打着,张三杆接下来,还是这么三下。所以这一杆子戳,一杆子挑,一杆子抖,大家戏称“张三杆”。
此时大伙儿一脸脸疑惑,又听得张三杆这么一嘟囔,李文勇故意卖个关子:“咱们跑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鞑子追来?”
大家本就奇怪,被李文勇这么一问,更加迷茫。
南壮强好像知道了答案,急忙凑了过来:“这鞑子一定是和咱们抢生意的,老子估摸着,他们也找不到金身,所以他们要把和尚杀光光,就顾不上咱们了!”
“不会吧!”张三杆直摇头,“当今鞑子头,可是信佛的,他们敢随随便便杀和尚?”
顺治崇佛,曾三令五申,不得随便找和尚的麻烦,因此正规清军,一般对寺庙不感冒。
路一条忽然愤愤地嚷嚷道:“这一定是一伙二鞑子,冒充鞑子来吓唬咱们!”
一个小兵嚷嚷道:“胡说八道,一定是在找女人。”
“放你狗屁,庙里哪来的雌鸟?”
“不对不对,他们打不过咱们,设迷魂阵哩。”
“胡说胡说,一定是嫌咱们没有油水捞,懒得搭理咱们。”
大家越搅和越乱,全是一堆不着边际的瞎喊。
李文勇气歪了鼻子,跳脚大骂:“你们这帮猪嘴,只知道吃,也不拿你们的瓠子头想想,一连几个月了,除了二鞑子,咱们连个鞑子毛都没见过。这鸟不拉屎的九华山,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你们有谁又真看见鞑子了?”
李文勇这么一通骂,把众贼骂的晕头转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所以然。
望见众人一脸脸傻样,李文勇接着骂:“你们这帮饭桶,都被鞑子吓尿了,只要一听说有鞑子,看也不看,撒丫子就跑。其实这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