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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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周国良已大步走来,拉住洪振东的手道:“洪兄多日未见,谢谢你前来捧场,请多多指教!”
洪振东见他诚心诚意毫不做作,自己反倒有点不自在。“恭喜恭喜!今日有事恰好路过,看看就走。”
洪振东身不由己跟着周国良走进店面,见四间门面的食品超市一排排货架整整齐齐、井井有条,货物充实、琳琅满目,多是全国各大食品公司产品。顾客很多,生意繁忙。
他言不由衷夸赞几句,便提出告辞。“店里忙,不打扰了!”
周国良紧握他的手。“今晚六点半,聚丰园饭店,务必光临,不见不散!”
洪振东随口应付几句,匆匆走了。他的心里怅然若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余小瑛望着洪振东的背影,气哼哼道:“他还有脸到这儿来!”
余小瑛的愤恨是有原因的。在机床厂有个奇特的现象:每当厂级领导干部职务调整以后,新任正职领导总会收到若干封匿名信,揭露某某人的劣迹。若在车间,匿名信的揭发对象局限于车间内部。若是写给总经理、党委书记,内容就十分丰富、数量也就可观了。个别锲而不舍的检举人会向总经理、副总经理和书记、副书记同时发出,人手一封。内容五花八门,无非是张三长李四短,似是而非、似曾相识,几乎没有一封是搞好企业改革的合理化建议。有人归结为动乱遗风,八分钱能让一个人名誉扫地、苦头吃尽。而写信者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匿名信发出后,定下心来等着看笑话吧!
这一回机床公司成立,严舜平、夏明兰、辛人杰、李志成等高层领导和部分中层干部都收到这一类信件。严舜平看过信后,认为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一笑置之。
夏明兰、李志成不了解机床公司水有多深,以为问题严重,便向严舜平请教。严舜平笑着说了八个字,“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见二人不知所以,便从一叠匿名信中抽出几封。
“这几封信揭发的内容同出一辙,都是指责总装车间副主任乔正清和余小瑛有暧昧关系,还指责粟主任包庇他们把余小瑛调到办公室当核算员是搞小集团。类似的匿名信曾在去年出现过,在机床厂掀起轩然大波,对几位当事人造成了很大压力。当时厂里曾有调查结论,是个别人为泄私愤进行人身攻击。
如今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卷土重来,目标对准的是公司正在进行的重要工作:精简二、三线人员。匿名信的意图很明显,把这项工作搞乱。你们不是要精简人员吗?那就先精简这二人吧。匿名信作者明知公司领导决不会对他们下手,那好吧,他们不精简,就休想精简我们!”
夏明兰明白严舜平的判断是正确的。乔正清和余小瑛的人品已有公论,不容怀疑。那么,是谁散布这种扰乱人心的谣言,会不会与洪振东有关?夏明兰觉得不会,她了解洪振东的个性,同样的错误他不会重复发生。她决定也象严舜平一样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以免影响乔正清和余小瑛的情绪。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余小瑛甩掉铁饭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他俩的耳中。同样内容的匿名信也寄到部分中层干部的手中,出于各不相同的心态,并非所有的人愿意跟夏明兰一样顾及乔老爷的名誉,在一部分职工中依然在悄悄地流传。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对男男女女的风流韵事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捕风捉影追根究底,以此为茶余酒后的话题、“笑一笑,十年少。”的佐料。
乔老爷付之一笑,何冰冰也不以为然。
余小瑛却受不了这种污辱,她对何冰冰道:“欺人太甚了,我惹不起还躲得起。机床公司容不得我,那就只好再见了!”
何冰冰吃了一惊:“你想离开机床公司?”
余小瑛道:“你们对我的好是我和国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我已经想了很久,不愿再成为某些人攻击乔老爷的工具,唯一办法是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人暗中策划了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动,前两天白面书生告诉国良,他有个朋友也在机床公司,听到有人出谋划策想把我从核算员的位子赶下来,他自己来顶替我的岗位,又可以让乔老爷再出一次丑,一箭双雕!”
何冰冰黯然神伤。“你认为又是洪振东捣鬼?”
余小瑛道:“这一次恐怕不是他,是有人依样画葫芦。国营企业是非多,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国良的杂货铺办得还算顺利,马上要开个超市。我想帮他一起打理。”
何冰冰道:“这样也好,自己的事业自己作主,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只是机床公司又少了一个人才。怪可惜的。”
何冰冰和乔老爷都参加了周国良在聚丰园的宴请,见周国良和余小瑛心满意足的状态,心里十分宽慰。
席间,白面书生谈到他有自己出来开小饭店的想法。秀秀说,她在聚丰园干了几年,偷偷向大厨拜师学艺,自以为手艺摆得上台面。否则,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
鼻涕王忽然大叫一声:“啊呀,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面书生等人见他咋咋呼呼,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鼻涕王一本正经指着白面书生:“你害人,你把我们几个小兄弟都害苦了!”
小黑皮一愣,随即明白了。“对。白面书生害人不浅。我们绝不能放过你,至少你要赔偿损失!”
白面书生和秀秀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周国良和余小瑛也是莫名其妙;乔老爷见小黑皮偷笑,猜想这里面必定有名堂。
白面书生着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快说清楚!”
鼻涕王一脸气愤。“你说不放电影了,要出来开饭店?”
“是呀,放不放电影是我的事,碍着你了?”
“事情大得不能再大了!我问你,我俩是不是铁杆好兄弟?”
“是呀。这还用问?”
“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
“废话!我哪天不把你当兄弟?让他们几个评评理。”
“你有了秀秀当老婆。国良有了小瑛美女,乔老爷更不用说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就连小黑皮也找到女朋友,现在只剩下我孤苦伶仃,你说我是不是有难?该不该有难同当?”
“你活该!上星期秀秀还帮你介绍一个,是你看不上人家,怪谁?还好意思怪我们不帮忙!”
“天地良心!哪里是我看不上人家,是她看不起我,说我是从农村回城的,一没有高学历,二没个好工作,三没间好房子,让我当你的小保姆吗?你说气不气人?我好歹也是个男子汉,我能受这窝囊气?”
“那你也不该把气撒到我头上哪,我可没亏待你!”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能不能设身处地替我想一想,我一没女朋友,没人陪我压马路;二不识几个字,对看书没兴趣;三没有红票子,买不起电视机。你说我孤家寡人,下了班到哪儿去消磨时间?只好到你那儿去沾点光,看几场免费电影,排遣烦恼。你倒好,说不干就不干了,要开什么饭店!你不在电影院工作,我们几个小兄弟还看什么电影?更不用说内部观摩、限制级电影了,还不是把我坑死了?”
席间哄堂大笑,鼻涕王转弯抹角说了一大堆话,竟是为了这么个事!不愧他的绰号,区区小事就让他愁成这个样,难怪他动不动就要哭哭啼啼,鼻涕眼泪一大堆。
白面书生又好气又好笑。“这有多大的事?等我开了店,你和兄弟们常来喝口酒,不比独自看电影更有味道?”
鼻涕王道:“我是想等你的饭店开张了,就来给你们打工。不过我的肚子大,不知道会不会把你们吃穷,把我赶出去!”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个个明白全给他绕糊涂了,想到店里来工作才是鼻涕王的本意!
乔正清见何冰冰眉宇间隐隐有些忧愁,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何冰冰心中郁闷。“国营企业留不住人,是个大问题,我看机床公司已是危机四伏。以前只知道装配车间的状况良好,到了财务部才看到公司的隐患深不可测,就象埋有许多‘定时炸弹’,一旦炸弹引爆,就会给公司带来致命威胁!”
乔老爷道:“这几天听到一些传言,是不是有分厂出事了?”
何冰冰道:“对,是有这么回事。西林机械修配厂失火,把那里的‘定时炸弹’引爆了。内幕到底怎样,我也不清楚,但凭直觉,问题肯定非常严重,要不然老厂长也不会亲自出马!”
白面书生道:“林副市长也来过问,可见事情小不了。听朋友说,西林乡乡长是你们机床公司总经理的小叔子,西林乡机械修配厂出了大事,乡长会不会受牵连?那你们的总经理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余小瑛道:“桥归桥,路归路。跟我们夏总有什么关系?我倒觉得夏总是个正派人,不搞歪门邪道那一套。”
鼻涕王道:“那可说不定,国营企业花样多,牵牵拉拉的关系数不清,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往里面钻,一进去就坐办公室,分房子、加工资都抢在前头,这种人我是见多了!最吃亏的就是我这种没本事的人,死蟹一只,连招待客人的上桌资格都没有!”
小黑皮不以为然。“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捧着铁饭碗吃大锅饭还不知足。我在集体企业工作,算是倒了大霉,既加不到工资,又没房子分,与机床厂差一大截,连找女朋友都矮人一等,说话没底气。若不是我铁杆兄弟力挺,把他的妹妹介绍给我,我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老婆?”
白面书生道:“国营企业是铁饭碗,不少人争着抢着,可我觉得不靠谱。除了机床厂,国营企业效益好的不多。就说我们大众电影院,是文化局管的正经八百国营单位,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工作人员不少,却没什么电影好放,观众稀稀拉拉几个,靠票房收入,连工资都发不出。再加上电视机慢慢地多了,有了黑白的,还会用彩色的,我看用不了多久,电影院就办不下去,还不如趁早丢了铁饭碗自谋出路,国良兄就是我的榜样!”
周国良谦逊道:“我是逼上梁山,瞎猫碰上死老鼠,凑巧而已。我也是憋了一口气,李德林这种山上下来的人都能在城里站住脚,发个小财,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就不能自力更生,非得傍着国营企业不松手?国企那一套,我受够了!”
乔老爷和何冰冰听了他们的由衷之言,极是震撼。再仔细一想,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基本正确:机床厂这个五十年代的老厂虽然依旧光鲜,却越来越掩饰不住疲惫不堪、老态龙钟的窘态!再加上组建集团公司,把四个亏损企业拉进来,面子好看了,里子却亏大了!市场经济风云变幻,稍一不慎便会陷入亏损窘境。从这个角度来考虑,余小瑛跳出机床公司是非圈子,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可以摆脱那些如利箭一般射来的暧昧目光!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分厂出了大问题()
在乔老爷、何冰冰忧心忡忡的同时,机床公司高层正在全面检讨组建机床集团公司以来的成败得失,这一举动是由西林机械修配厂纵火案引发的。
夏明兰首先介绍相关情况:“本周一晚上,西林机械修配厂财务科突然起火,全厂的财务资料全部付之一炬。城西公安分局派人调查,初步结论是小偷光顾财务科,砸了保险箱,因未偷到钱便放火泄愤。
我提出质疑:这场火来得过于蹊跷,上周六,公司财务部通知机械修配厂将于本周二到该厂进行清产核资,才隔两天,他们的所有财务资料就被烧毁,太巧了!可是,公安局说,抓住小偷后才能下结论。
公司提出质疑有两条依据:财务部何冰冰对修配厂财务审计时发现账物不符、评估值过高等问题,对当初的资产评估提出疑问;最近,西林乡领导班子内部矛盾闹得不可开交,有个乡干部透过市政府有关人员提醒我注意修配厂的资产状况。为此,我认为修配厂的纵火案并不简单。”
严舜平道:“林副市厂对这件事也很关心,昨天我和他交换了意见,一致认为当初组建机床集团公司的主观意图是贯彻执行市政府有关横向经济联合的精神,无疑是正确的。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有失误,说得明确一点就是对联合对象的考察过于草率,过分强调社会贡献,忽视经济发展规律。给公司留下了许多后遗症。修配厂的问题既然发生了,就一定要查清楚,我们已要求市公安局密切关注这个案件。”
夏明兰道:“组建公司时的失误。我是有责任的。就说这次出事的西林机械修配厂吧,就是因为西林乡乡长程立刚是我爱人的亲哥哥,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初辛总曾经提出不同意见,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如今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更糟的是拖累了公司,影响了职工切身利益!”
李志成道:“论起责任来,我也有一份。我只想到‘老母鸡带小鸡’。以为机床厂是大厂,效益好,实力强。带动弱势企业共同进步,对发展经济是皆大欢喜,其实大错特错。”
严舜平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初的出发点都是为三江经济的发展。没有经验。倘若明白其中的风险。你们二位也不会主动请缨到公司来挑这副担子。
目前公司的形势确实严竣,各种矛盾正在露头,归纳起来有三大问题:一是国营企业吃大锅饭的弊病越来越严重。从这次公司精简二、三线人员的工作遭遇到极大阻力可见一斑。原机床厂人员和新进公司的分厂人员互相指责,老人员认为分厂没能创造效益,拖累公司效益,影响他们的分配;分厂人员抱怨公司不给他们加工资、分房子,和老职工收入差距大,没能同工同酬。进了公司没得到好处。不仅一般新老职工之间龃龉不断,新老中层干部之间也在进行‘暗战’。个别职工甚至用匿名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