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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国企之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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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小淼和小孙都不以为然,许慧只有母亲,父亲已经去世。孤母寡女,有什么背景?包小淼还特地叫他姐姐包楚楚到厂里来暗访。包楚楚是精神病医院护士,周国良就住在她的病区,他得病的消息就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 

第四十一章周建兴号啕大哭() 
第四十一章周建兴号啕大哭

    这一天中午时分,包楚楚来到装配车间。包小淼多打了一份饭菜,请大家凑在一起吃。洪振东知道包楚楚在护理周国良,想从她那儿打探些消息。

    包楚楚道:“周国良的病情较轻,只要好好调养,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但他这种心病,受不得刺激,否则会复发。”

    听她提起周国良,许慧就有替余小瑛抱不平的冲动。“周师傅挺可怜的,他和余小瑛原本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可惜了。”

    包楚楚道:“医院的人知道周国良的事,都很同情他,责怪两家的父母拆散儿女的幸福。听说周国良的父亲还是区教委主任,一个搞教育工作的领导也会干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枉为人父。”

    许慧想起人们在议论时都猜测周、余两家反目另有内幕,便道:“听说这件事内情有些复杂,你们医院有人知道吗?”

    包楚楚道:“我们当然要详细询问病人家属,找出病根以便对症下药。据了解,周国良自从自己的未婚妻成为他人新娘后,精神长期处于抑郁状态,最近一段时期又接连受到刺激,终于诱发精神错乱。至于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周家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我们有位教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他只是含糊地说内情复杂,还是不知道为好。”

    洪振东道:“我看没什么复杂不复杂的,无非是戈家的地位更加吸引人罢了,区干部跟市委领导不在一个档次!我倒是很佩服周国良痴情不改,凭良心讲,周国良这个人不算太坏,有一点男子汉气概,只是偶尔做件坏事。前些日子,戈春生被人打了一顿,戈家怀疑跟周国良有关,说不跟他一般见识,倘若当真是他干的,会有报应的。谁想到没过几天,这话就应验了。可见做人还是要做好人,否则老天爷也不会答应的。”

    许慧听着这些不闲不淡的话,心里有些别扭。包楚楚也觉得刺耳,因他是弟弟的老大哥,有些话不便多说,倘若换成自己医院的同事,她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饭后,包小淼送姐姐出厂,问她有什么看法。包楚楚说,许慧小姑娘有见识、有同情心,善良大方,模样也不错,得抓紧追。我看你那个洪哥阴阳怪气的,说话拐弯抹角,城府极深,你要对他防着点。他看许慧时的眼神有些异样,还有那个小孙,好像对许慧也有些意思。包小淼说,洪哥正和乔老爷竞争何冰冰,哪会顾得上许慧。至于小孙,他各方面都比不上我,许慧不会看上他。姐尽管放心好了。包楚楚说,是你找女朋友,我有什么放不放心?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大意失荆州’就好!

    包楚楚回到医院,周国良见到她,马上就站起来说,小瑛妹妹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我送你一个戒指,你喜欢吗?

    周国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做的戒指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包楚楚顺从地伸出左手,周国良把纸戒指戴到包楚楚的中指,然后拍着手边笑边说:我们结婚了,结婚了!

    包楚楚把他扶到床上说,好、好、好,结婚了,你该放心了,现在可以安下心好好睡一会了。

    周国良满面笑容,顺从地躺下。包楚楚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地拍了几下说,国良乖,好好睡。周国良看着包楚楚,傻傻地笑了一会,然后闭上眼,安稳地睡去。

    这一幕场景,被周建兴全部看在眼中。

    周建兴高高兴兴地出院后,见国良出差还没回来,心中生疑。方书琴知道已不能再瞒下去,只得把实情讲了出来。周建兴脸色大变,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第二天又闷头睡了一个上午,到吃中饭时才起来。方书琴见他双眼红肿,似乎哭过的样子,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两人闷闷不乐地吃完饭,周建兴说要去看国良。方书琴说陪他一起去,周建兴说不用,他一个人去就行。

    到了精神病院,医生见是周国良的父亲,用古怪的目光看了他一会,才告诉他住在三号病房。周建兴道了谢,找到病房,恰好看到包楚楚照顾国良的全过程,顿觉钻心般的疼痛。

    周建兴轻声道:“护士同志,我是周国良的父亲,能否借一步说话?”

    包楚楚脸色一沉。“你怎么才来啊!病人都成了这个样,你这个当爸的能放得下心?”

    周建兴面红耳赤。“是我疏忽了;都是我的错。我儿子的病能好吗?”

    包楚楚道:“周国良的病是能好,可好得快还是好得慢,家长的配合很重要。如果能获得病人更多信息,我们便能制定更有效的治疗方法。例如病人原本有未婚妻,你这个当父亲的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

    周建兴默默无言,脸上浮现悔恨、无奈的神情。

    包楚楚道:“或许你们有难言之隐,我不勉强。不过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有那个小瑛妹妹才能彻底医治他的心病,我们尽力而为吧。”

    周建兴走进病房,见周国良已经沉睡,面部露出微笑的表情,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古怪。周建兴看了许久,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他忙用手背擦拭一下,低头耷脑地再三拜托包楚楚尽心照顾他的儿子,他周家会永远记住她的大恩大德。

    包楚楚道:“救死扶伤是我们医务人员应尽的本分,倒是周同志理应多加思索,如何为儿子的健康尽一分力。”

    周建兴无言以对,快步离开了医院。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墙角哭出了声,起初只是泪流满面,低声饮泣,一会儿就泪如雨下,号啕大哭。

    几个行人闻声往这边张望,见是一个花白老人在医院外失声痛哭,料想此人有亲属遭遇不幸,外人是爱莫能助的,驻足片刻便各自离去。唯有一个中年汉子久久站立不动,也未上前劝慰。

    过了一会,周建兴从墙角站起身,擦去脸上泪痕,步履蹒跚地走了。中年汉子吃惊不小:这张脸哪像五十岁啊,分明已经六十多!抑郁寡欢、饱经风桑,哪有半点以学雷锋积极分子身份作报告时意气风发的光彩!

    中年汉子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中年汉子;就是三江市委新成立的乔建一专案组长郑浩天。他原是东城区派出所长,市委书记任斌泉考虑到乔建一自杀时,郑浩天曾参与过此案的调查工作,情况比较熟悉。

    郑浩天诧异道:“当时负责乔建一案的莫副局长对情况最清楚,由他牵头不更好?”

    任斌泉笑道:“你对此案没信心?如果是这原因,我可以考虑换人。”

    “那倒不是。此案内情非常复杂,我担心牵涉面太广。”

    “我问你,当前三江市的重点工作是什么?”

    “拨乱反正。”

    “当年乔建一案为何不了了之?”

    “十年浩劫,法制遭到践踏,是非颠倒,美丑不分。”

    “如何拨乱反正?”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法律是衡量是非的准绳!”

    “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我必定不辱使命!”

    每当想起和任书记的这段谈话,郑浩天憋屈了十年的怨气立刻骚动不已,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郑浩天调阅十年前的案卷时,莫副局长喝着茶慢悠悠道:“小郑啊,这件案子难办。乔建一自杀,所有线索中断了,博物馆盗案就成了无头案,我们束手无策,死无对证哪!就连神仙也无法可想。如今是中央和地方都有压力,任书记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做出重启调查的样子,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算一步。”

    郑浩天笑道:“莫局长言之有理。我明白上面的意思,尽力而为罢了。”

    莫副局长甚为满意,笑容可掬道:“小郑若有疑难之处,尽可来我这儿交流,我必定不遗余力。”

    郑浩天拿着案卷离开莫副局长后,莫副局长立刻挂了一个电话,笑着跟对方说,这小伙子是“傻瓜相机”,没什么可担心的。

    郑浩天翻阅案卷,里面的材料依然与当年所见到的一样,没有什么新鲜内容。证人证言不少,充其量不过是记述了整个案件的过程:一九六六年八月三十日,全国政协委员,三江市工商联主任委员龙德章先生的抄家物资送入博物馆仓库保存,签收人沈蓓佳,证明人乔建一;一九六八年八月二十日,三江市文教系统宣传队进驻博物馆;十一月二十日,部分抄家物资不翼而飞。一九七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收到匿名群众举报,称乔建一监守自盗。宣传队给乔建一办学习班,隔离审查,乔建一拒不承认,期间曾有逼供现象。十月十五日乔建一跳楼自绝于人民。宣传队曾去乔家搜查,未有收获,被?物资至今下落不明。

    郑浩天记得当时进驻博物馆的宣传队员是周建兴和余顺利。案卷中还保存一份尸检报告,表明乔建一生前身上有多处淤伤,为遭受殴打所致,但案卷中没有审查人员对逼供情况的说明。郑浩天想,这也许是当时历史条件的限制,不可能保存有损宣传队声誉的材料。 

第四十二章乔建一案露端倪() 
第四十二章乔建一案露端倪

    郑浩天走访的第一个对象是乔正清的母亲。

    乔母眯着眼盯着郑浩天道:“这不是莫所长吗?十年了,还是这么年轻,一点儿不见老!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行了,这头发说白就白,老了!”

    乔正清道:“妈,你眼睛花了,看错人了。他不是莫所长,是专案组的郑组长,他要重新调查爸的案子。”

    乔母凑近郑浩天,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别骗我了,你就是莫所长!你干吗骗我呢?十年前你吩咐的话我记着呢,你是怕我跟别人乱说,才来试探我的吧。我是老实本份人,哪里敢乱说乱动呢?老乔走了,我还指望正清养老送终,我敢乱说吗?老乔留下的那封信不是给了你啦,老乔让你们查查那两个人,查得怎样了,那两个还过得好好的呢!可老乔死得冤啦,害得我儿到现在都抬不起头来。都怪老乔,当什么媒人啊,人家余队员家里有老婆,你去凑什么热闹,要给他介绍什么博物馆大美人!如今晓得厉害了吧,姓余的非但不领情,反而栽赃栽到你头上,你自作自受。”

    郑浩天眼睛一亮。“乔伯母,你再说一遍,是一封什么信,栽什么赃?”

    乔母道:“莫所长你真逗,还在试探我!那封信是我从老乔贴身口袋里找到的。老乔信中说,他听到余队员、周队员吵架露出口风,失盗的宝贝跟他们有关。还说他原先跟余队员开玩笑,牵线做媒,谁知他俩弄假成真,到头来反把一盆脏水都泼到老乔身上。啊呀,信中不全都写着吗,还来问我!不跟你说了,老是不相信人,莫所长放一百个心,我老太婆不会乱说的。我累了,要歇歇了。”

    乔母絮絮叨叨说完,转身就往里屋走,乔正清拉都拉不住。

    乔正清尴尬地笑道:“郑组长别见笑,我妈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脑筋有些混乱。”

    郑浩天正色道:“不!乔夫人的脑子清醒得很,她提供的情况颇有价值。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心中还有顾虑,这也难怪,毕竟十多年了,还没真相大白。”

    乔正清把周建兴出售龙纹梅瓶的情况如实向郑浩天反映,郑浩天颇感兴趣,第二天就去荣宝斋找徐经理。

    徐经理十分兴奋。“早就盼这一天,乔馆长蒙冤已有十多年,该是平反昭雪的时候了。”

    徐经理把郑浩天领到荣宝斋仓库,小心翼翼将装有龙纹梅瓶的匣子打开。

    郑浩天道:“果然是件宝贝,难怪有人动它的歪脑筋。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可惜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乔正清告诉我的,是这样吗?”

    徐经理道:“确实如此。这件龙纹梅瓶不是唯一的存世品,所以还不能完全断定这就是龙先生的被抄物资。”

    郑浩天道:“你是专家,我相信你。你原本在博物馆工作,可以谈谈乔馆长、周建兴、余顺利和沈蓓佳之间的关系吗?”

    徐经理道:“我记得周建兴、余顺利两人是在六八年八月下旬进驻博物馆的,当时的名义是三江市文教系统宣传队,工人老大哥来到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当领导,我们这些臭老九个个敬若神明,毕恭毕敬,乔馆长也是一样。周建兴原本在市里小有名气,到我们文教系统作过学雷锋报告,他的事迹挺实在,语言朴素、贴近生活,我们都很尊敬他。来到馆里没几天就跟我们混得很熟,他的儿子周国栋、周国良也常来馆里玩。”

    郑浩天道:“这么说,周建兴是个好同志,余顺利又是和他在同一个厂工作,又同时受命参加宣传队,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但后来他俩却反目成仇,坚决反对结成亲家,葬送了儿女的幸福?”

    徐经理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听说龙先生的抄家物资被盗的当晚,周建兴、余顺利和沈蓓佳三个人都在仓库外间,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居然没有发现盗贼竟然在跟他们一墙之隔的内库从容不迫地盗走龙先生的珍稀宝贝。”

    郑浩天道:“他们为什么争吵?”

    徐经理道:“盗案发生后,我曾经把这个情况向莫仁杰反映过,后来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郑浩天沉思道:“你反应的情况非常重要。有些事情确实很蹊跷。谢谢你,徐经理。”

    郑浩天当晚就向任书记作了汇报。提出了几个疑点,一是周建兴家出售的龙纹梅瓶与龙先生家的一模一样,真的是巧合吗?二是乔建一临死前写的信已交给莫副局长,为什么那封信没有存进案卷?三是乔建一信中提示调查周建兴和余顺利二人,为什么莫副局长从未提起此事?四是盗案发生当晚,两个宣传队员为什么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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