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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胭脂绝代·玉娉婷-第51章

小说: 胭脂绝代·玉娉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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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沐用陌生的眼光看她,心里带着一点刺激与猎奇:“蕊妃,朕去哪,你就跟去那,咱们再要个皇儿。”

    “有这个可能吗?”引线毫不客气地应答,淡漠的神色依旧如同深寒里的冰窖,“大兵压城,皇上理当身先士卒,军民方有战心。如若再次弃城出逃,皇上即是翼国百姓的耻辱,也是我龚引线的敌人!”

    她咬字极重,轻绵的纱裙迤逦飘动,余下脸色难堪的肖沐扬长而去。

    临近八月,一场大雨后天气清凉爽和,帝邑城外又恢复了绿海连天的景色。肖沐的心情稍显舒缓,柬军一直没出现,或者战事已结束?又或者柬国人并未发现翼国皇帝的踪迹,而降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他每日一早便爬上箭楼眺望远方,希望那些回去的民军能带来好消息,将他重新接回京城。

    这一日,临近暮色,晚霞将帝邑城染得血红。天边飞来大群大群的乌鸦,嘎嘎啾啾地起落飞旋,预示着一场灾难即将弥漫整个帝邑。

    肖沐的院子里笙歌舞乐,听着宫人的禀告,他立即噤声,惴惴不安地瞪大了眼睛。所有的嫔妃、宫人侍女见皇帝这般样子,都紧张得不知所措,木桩一般钉在了原地。

    不久,深邃的原野上传来滚滚轰雷般的共鸣,接着,城外鼓号与牛角军号骤然响起,气势如战场冲锋厮杀一般。

    “柬柬军杀来了”肖沐声音发抖,腮边肌肉一阵抽搐。

    人群一片慌乱,嫔妃们几乎是齐齐尖叫,围绕着肖沐挤成一团。

    西面柬军闻得翼国皇帝在帝邑城内,聚集五万大军向帝邑凶猛开来。隆隆战鼓沉雷般轰鸣,须臾之间,大军压过宽阔的绿野。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牛角大号也响彻云空,杂乱无序的脚步漫无边际向城墙上汇聚。

    厚重的城门打开,两万翼国铁骑兵几乎呐喊着冲出了城。东西柬国骑兵顷刻发动,山呼啸般包抄而至,中央步兵方阵则如山岳铁墙般向前推进,从容不迫地,终于两军相撞,沉闷的杀声、嘶吼声连山川也在抖动。带血的刀剑,弥漫的烟尘,整个田野被湮没在惨烈气息之中

    此时,肖沐院子里惊慌一片。一禁军飞跑过来急报:柬军已兵临城下,城墙上的兵力单薄,已经守不住了。肖沐尚未回过神,又有禁军禀告:城门大开,柬军已经杀进城内!

    肖沐一阵晕眩,几乎要踉跄倒地,幸好身旁的宫人一把扶住。皇后哭道:“皇上,怎么办?躲到哪里去?”

    “想躲来不及了,还不照样送死?”肖沐强自镇静心神,“不如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

    肖沐点了几名随车的嫔妃,甚至将引线也点上了。没点上的,包括陈徽妃,生怕被皇帝疏忽了自己,纷纷往前挤。引线起初想拒绝,还未开口,肖沐已经由宫人搀着往外面冲,她自己也被后面的人流涌出了院子。

    翼军边战边退,旗帜阵形散乱不整。官道上人马践踏拥挤,肖沐的车队在禁军的掩护下,借着烟尘的掩护,直冲出了城门。

    出外面方知原野上的战局更加激烈恐怖,一望无际的是黑色旌旗招展。肖沐的马车队伍一出城门便冲散了,肖沐哪顾得了这些,使劲催促赶车的宫人加快驱驰。宫人急问皇上究竟选择哪条道,肖沐没了办法,咬牙令马车往大江方向。

第一百三十五章 霓为衣兮风为马(二)() 
第一百三十五章霓为衣兮风为马(二)

    引线一阵昏沉,脑子里嗡嗡作响,待她挣扎着想起来,后面的追兵冲了上来,与护卫的十几名皇家禁军展开了殊死搏斗。阔剑弯刀铿锵飞舞,长矛投枪呼啸飞掠,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中间夹着肖沐仓惶的身影。引线很奇怪肖沐竟是毫发未损,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一道血光从眼前凄烈的掠过,她蓦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沉寂下来。

    等她再次睁眼,残阳吻上了天的尽头,田野上累累尸体纵横,焦木烟草冒着白烟,空气中漫漾着浓烈的血腥气,远处片片厮杀声不断的传来。而这里却是可怕的静,静到让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前面血人堆里也摇摇晃晃站起一个人,灰土灰脸,衣衫上溅满了血渍,此时他和引线一样迷茫地环视周围惨烈的场面,然后朝她绽开了笑容,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蕊妃,这里只有朕和你了,我们可以逃了!哈哈!”

    引线苦笑,回眸远望依旧杀声震天的帝邑城,风尘滚滚,散乱的发缕拂过她的脸庞。

    前方的将士还在浴血奋战,天空也变换了血色,这个皇帝却躲在这里,显得软弱与无能。这样的男人她根本不屑,她情愿回去杀敌以一死殉国。

    她往帝邑城方向走了几步,肖沐发现了,急问:“你不愿跟朕一起走?”

    她冷冷回答:“要走你自己走,你已不是皇上。”

    肖沐脸色骤然一沉,无言地用手指了指她,发狠般回头就走。这时,他的前方又是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大江东西两岸马蹄声如沉雷动地,漫天烟尘中,连绵横亘的黑色海潮隐隐可见,显然是又一柬军主力杀到了。

    肖沐不禁面色惨白,哭号一声:“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还是投降吧”边嚎哭边拗断树枝,在尸体上割了块白布挂在树枝上,高举着,踉踉跄跄朝黑色海潮迎了过去。

    引线立时烈焰灌顶,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她嘶声朝肖沐的背影大叫:“肖沐!”

    肖沐似是未觉未闻,继续往前走。

    引线低头,拾起了地上被扔弃的弓箭,脚踏上弩,拉紧了弦。依稀中,她仿佛站在邢妃父亲的校场上,身边的邢妃令声“放”,长箭嗖嗖,带着些许尖厉呼啸,分明是强弓急射,又恰是千般仇万般恨,她的箭法比任何一次都准,都狠。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前面的肖沐愣怔地木在了那里,长箭穿透背心,他吃力地回转身,用不可置信的眼光定住她。

    “去死吧!”引线尖厉地嘶叫一声,浑身颤动着。

    肖沐抬手指着她,又无力地垂下,终于,整个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引线顿感一阵松懈,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轺国的五万援军正在其国君轺文王的亲率下,以排山倒海的姿势杀进了帝邑城。

    历时两月,轺文王牢牢控制了翼国北部局面,又秘密插入西面,行程五天五夜。待帝邑城杀声震天时,他们也潮水似的涌来,先派二万骑兵黑甲黑旗从大江东西杀入,猛攻柬军后则。柬军起初以为是自己的援军不曾注意,待醒悟过来,轺军已是无可阻挡,柬军哪挡得住如此雷霆万钧一击,顷刻间土崩瓦解。

    太阳落了山,帝邑城终于平息了。全副装束的轺文王站在城墙上,美髯飘逸,棕色绣金斗篷翻飞。

    “清点战场,救治伤员!”轺文王下令道。

    四马青铜轺车从城内隆隆驰出,身后轺文王以及随从风一般跟上。暮色苍茫中,遍野淤满血色的甲胄,褴褛飞扬的战衣,躺在地上哼哼呻吟的重伤员轺文王大笑道:“肖沐已死,肖彦西南方面捷报频传,翼王朝便是他的了!”

    忽听有轻灵的女子声音:“滚开,我自己上去!”轺文王收眼望去,一群肖沐的家眷正被一一扶进轺车,一名年轻女子挣脱了别人的搀扶,脸上满是凛切绝然的冷意,烟尘灰土却遮不住**绝伦的美艳,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从容地轻掠发髻,步态缓慢而艰难的,一步步上了轺车。

    轺文王淡然一笑,双眼炯炯:“飞骑传信给晋王,我五万截杀大军已与柬军接战,然后从西面直捣柬国境内,接应晋王!”

    三日后,西南的肖彦接到了轺文王的信函,除了对皇兄的死讯扼腕悲伤,暂不对外发丧,决定对柬国出兵。

    此次出兵,数量比败走京城时增加数倍,中途不断有连带辎重车马的老兵民夫加入,如此一来,肖彦的作战兵力便是二十万之巨,声势当真惊人。二十万兵力,虽不能足以覆灭整个柬国,也会给夜氏一场痛击。

    而最根本的原因,是肖彦包括以下统将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这次攻柬的时机绝佳。且不说轺军在西境直插柬国薄弱环节,柬国后院起火,那里又是外臣外戚当道,势必造成朝局动荡。便以夜秋睿而言,因为少有援兵,军队长期疲惫作战,精力凋寒,夜秋睿被迫开始后撤。如此时机,当真是千载难逢。

    何况他已得到密报,穿针已经在柬国。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的决定不可动摇,也为了他的针儿。

    夏尾秋头的八月初,田家庄外的广袤原野上开始昼夜过兵了。

    重甲步兵成方成阵缓缓推进,甲兵游骑流星般穿梭,烟尘弥漫,“肖”字旌旗招展,战马号角嘶鸣呼应,道路上日夜滚动着隆隆沉雷,空中飘散着呛人的土腥烟尘。

    老百姓成群结队聚集在山坡土梁上、田间大道旁,观看大军连绵不断的经过,无不啧啧惊叹。

    “真不愧是王者之师啊!”

    “晋王大军至少百万,灭柬板上钉钉!”

    这种口风随着口舌流淌,渗透了乡野山村,一时天下震动。

    穿针站在土坡上,周围是绰动兴奋的人群,前面的骑兵方阵正排排经过。她含笑望定,双手轻轻抚摸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滑柔,她却能感受到里面的小生命正在日日茁壮,她的整个身心为此涨鼓得饱满满的。

    终于,她看见他了。赤烈马红鬃欲燃,马上高大的身影更像一团火,阳光下血染的战袍熠熠生辉,剑眉下的眼睛更显深邃,那光芒斫过眼前人山人海,投向更远。她痴痴地望着,幸福的泪水挂在明净的笑靥上。

    身边的老妇提醒她:“娘娘,快叫啊,晋王爷会听见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不要他就此走过,她怎舍得?可是更不愿成为他驰骋沙场的羁绊,此时,只要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心满意足了。

    穿针哪会知道,自己的一番千折百回,终究是要与肖彦相见的。正当她回头准备离开时,道边再度扬起冲天飞尘,一列人马正朝着她的方向飞速而来。

    “针儿——”

    她止步抬眼,肖彦已经飞身下马,步伐赳赳跑向她的面前。大红的战袍凌空起承,穿针仿佛看见漫天席卷的花雨,将她紧紧地缠绕在了里面。

    她含住心中一缕悸动的笑,双手围住了他的颈脖。他的熟悉的气息温软地滑过她的耳鬓,一张孩子般灵动的笑脸在她眼前绽开。

    “针儿,芸芸众生,我还是看到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霓为衣兮风为马(三)() 
第一百三十六章霓为衣兮风为马(三)

    穿针仰着头,风停沙息,正午的阳光正照眼,而比阳光更耀目的,是那双因惊喜而明亮的眼眸。

    众人齐声参拜,跪满一地。只余他们两两相看,恍若隔世一般。

    “王爷,臣妾做错事,该受罚”她为他历尽千辛万苦,此际相见,却又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别说。”他的指头按在她的唇片上,目光灼热的看定她,语气低沉淡定,“我也有错,咱俩扯平了。”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她似痴了般,任由他携立于赤烈马前,他轻轻一带,便将她拽上了马背,自己飞身坐在她的后面。

    “娘娘小心孩子!”老妇忍不住叫唤,又轻声嘀咕,“年轻人哪,就不知道轻重。”

    肖彦一时窒息,想问又不敢问的,小心地审视着她的神色。

    “针儿,咱们”

    穿针羞窘得垂下眼帘,她依着他的耳际轻声说了几句,笑意已忍不住浮上唇边。

    肖彦瞪了她半晌,终于他仰天大啸,啸声若龙吟,眼眶中却涌出水雾。他深深地揽紧她,朝着脚下俯拜的人群挥动袍袖,而语气又是极骄傲的:“诛灭暴柬,正是应天顺时!我朝上下齐心,天下一鼓可定!”

    人们欢声如雷,震耳欲聋:“晋王神明天边,千岁!千千岁!”

    肖彦和穿针并肩共骑,一同接受万众景仰。欢呼声远远传开,在辽阔的田野上回荡不息。

    碧空澄澈,一轮明月照得大地朦朦胧胧。这一夜的晋王营帐,烛光一直亮到东方发白。殢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低帏昵枕,轻轻细诉相思,直到太阳升起在苍茫山峦时,起程的牛角号响彻了辽阔的田野。

    三日过后,肖彦的兵马朝南开进三四百里,与夜秋睿的主力军遥遥相对,翻过几座大山便是柬国境内。

    肖彦决定暂时驻扎在山麓一带,但见遍野旌旗营帐层层叠叠,纵是大鸟插翅也难飞过。

    穿针站在晋王营帐外,她本想暂住老妇家安心养胎,静等肖彦凯旋。如今自己的晋王妃子身份已暴露,不允多加滞留,何况肖彦希望她伴其身侧,而她要的也是与他比翼双飞,要的是建功立业,覆灭她所深恨的柬国王朝。

    放眼远望,四十里的山麓景色如画,逶迤绵延。老天如此眷顾她,得到了全部想得到的,他的爱,他的谅解她想她应该快乐,理应满足。

    只是,每次想起曾经犯下的过错,她常常不得释怀。

    螺号呜呜吹起,旌旗急剧地左右摆动,须臾之间,辽阔的军营里号角连绵,大罗声声,四野兵马向中央地带飞速聚拢又飞速散开。这样的阵势,穿针已习惯。

    肖彦从帐内出来,凝视她的背影片刻,上前在后面环住她的腰:“我的煌煌大军如何?”

    穿针仰头轻靠在他身上,低叹道:“王爷横刀跃马,臣妾却只能作为看客。”

    他扳过她的身子,轻轻抚住她的腹部:“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大的激励。何况,咱们是三个人。”他明澈的眼眸,像蘸满了星星的颜色,脸上却是毫无掩饰的深情。

    穿针身子轻飘飘的,慵懒地依偎在他胸前。阮将军正提着长矛过来,看到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哈哈笑道:“王爷和珉妃娘娘真是一对绝配!”

    穿针害羞,慌忙离开了肖彦的怀抱。肖彦笑了笑,抓住她的手不放,朝着阮将军正言道:“此次攻柬,将军操练如何?”

    阮将军雄心气焰高涨:“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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