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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愿无深情可相守-第250章

小说: 愿无深情可相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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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忽然被雷劈中,我的头皮绷紧起来,我很想马上转过身去,我想要确定我的小二代他是不是就在我的身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他是不是热切地朝我挥舞着小手要抱抱。

    可是我怕。

    我怕我一转身回去,那不过是张代想要我收住脚步,而给我制造的幻觉。

    我多怕我要马上从这一场美梦中醒过来。

    顿住脚步,我浑身颤得厉害,我从齿缝里面挤出:“张代,我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我话还没说话,有个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姑姑,妈妈,爸爸,叔叔,外公,外婆,舅舅。”

    我的眼泪奔腾而下。

    根本无暇疑惑更无暇吃醋,妈妈这个称呼会排在姑姑后面,我转过身去就像旋风般冲扑到张代的身边,我一把将他抱着的孩子抢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眼泪还是奔流不止,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脸庞逶迤流淌到脖子处,在这个曾经让我觉得漫长而残酷的冬天里带给我浅浅的寒,我却仿佛有火炉在怀,宛若身处酷夏。

    然而只有我对这一场久别的重聚热切不已,曾经黏我,黏得就像是牛皮糖的小二代,他分明是被我这个忽然出现来强抱着他的陌生人吓到了,他在我的怀里不断挥着小手挣扎,他咿咿呀呀地哭闹,声音糊糊的不断喊姑姑姑姑。

    我犹如万箭穿心。

    他哭得让我心疼,可我却不愿再松开我的手,我伸手扣住他小小的后脑勺轻按在我的胸膛上,我像是复读机般:“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或是终究与我血脉相连,在哭闹了几分钟之后,小二代的情绪终于平缓下来,他开始仰起头来望着我。

    对视好一阵,他突兀扯开嘴角冲我笑了。

    他还是我天真爱笑的孩子,他还是我原来的小二代。

    我的眼泪又一次决堤,把他搂得更紧。

    可能是因为我哭得太厉害,身体晃动幅度过大,小二代居然熟睡在我的怀里了。

    原本我想马上把他抱走,但张代凑上来,他小心翼翼的:“唐小二。”

    以为他要跟我抢儿子,我后退一步:“请你喊我唐二。还有张代你要敢跟我抢小二代,我会杀了你。”

    张代脸有讪色:“我不抢。天冷,孩子在外面睡着了怕着凉,不然你先把他抱到床上盖被子睡一会?”

    这个果园离我哥上班的木炭场确实不远,但木炭场那边只有个麻包袋拼凑起来的小亭子,还四处通风。

    而木炭场离我家那边,骑自行车都得二十多分钟,走路需要的时间更久,小二代虽然穿着挺厚,但连个小抱被都没有,我要执意带他走,真的会着凉。

    还有,即使我此刻面对着张代,除了别扭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我还是想搞清楚这几个月,我的小二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还没有我的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顺着张代略显拘谨的指引,我将小二代抱放到二楼一间看似是主卧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之后,我坐在床沿上,抓住了他的小手。

    睡得不太安稳,被我这么一抓,小二代惊了一下,我赶紧腾出另外一只手给他拍惊:“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他这才再次陷入沉睡。

    就差想要马上去买一桶胶水,把我和小二代黏在一起,我的目光直直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我正看得出神,张代有些磕巴地打破沉默对峙,他说:“唐小。对不起。”

    背对着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我也无心纠结他还能用什么表情与我相对,我内心早是翻江倒海表面却强作泰然自若:“小二代这几个月,在哪里?我没猜错对吧,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是吧。”

    张代的声音沉沉:“是。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

    在没有再见到我的小二代之前,我无数次想过这样的场景,哪一天张代会兑现他的承诺把孩子送到我的面前来,而我深陷在这样的想象力不能自拔,我甚至想好真的有这么一天,他把孩子完好无损还给我,我就不再对他诸多谴责,我会努力释然消弭对他的恼怒和怨恨,就此与他相忘江湖两生安好。

    可人永远是最复杂的动物,我也不过是一介普通人,我拥有人性里的贪嗔痴恨,而我的贪婪它时常会吞噬我。

    是的,孩子不见之后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孩子找到了我还是会遗憾我竟没能全程参与到他成长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对于那几个月的空白耿耿于怀,我因此对张代的怨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在增多。

    因为小二代就睡在旁边,我怕我太过大声会再一次把他惊到,我压了压:“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走过来的吗?刚刚开始李达吓我,说有小女孩被拐走,家长太着急激怒了人贩子,他直接给孩子喂老鼠药,于是我什么都不敢做,我连去华强北到处问问事发当天有没有目击者看到人贩子把我儿子抱走我都不敢,因为我怕!我怕只要我稍稍做错些什么,我的小二代也会被喂老鼠药。可即使我什么都不敢做,即使我努力投身在忙碌的职场来冲淡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每每睡着,噩梦它就会来侵袭,它不仅仅只是让我惊出一身汗,它还不断地提醒我刺痛我,我丢失孩子的事实。有很多次午夜梦回,我看到自己的身边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个软绵绵的小宝宝要我抱抱,在我的身边安然入睡,我都会被这个残酷事实击溃。我想死,可我不敢死,我怕我死了哪天我的孩子找到,他就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我不敢死,却也不敢好好活着,因为我觉得弄丢孩子的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孩子的我,没有资格活得太好!我差点没煎熬到疯掉,张代你现在来轻描淡写给我说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对不起,我就会说句没关系。我去你大爷的对不起,我滚你大爷的对不起!”

    呼吸声忽轻忽重,张代轻手轻脚的坐在床沿的另一头,与我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他直视我一阵,把脸埋得很深:“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谅解,我是真的对不起你。”

    终于敢确定我的孩子,他是真的就在我的眼前,我并非做梦,我终是可以稍稍冷静了些,我怕他着凉,于是我忍着想要抓住他的手永远不放的冲动,把他的小手塞回了被子里。

    给掖了掖被角,我挨得小二代更近,再向张代投向一束怨恨的目光:“张代若你只是折磨我,我就算了,你不管怎么样折磨我,我都可以随着时间淡化来释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小二代藏起来的时候,他还没戒奶,他是最需要我的时候!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非要对他那么狠!张代你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那么狠!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这些日子他到底在哪里?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为什么哭闹的时候喊的是姑姑!”

    以黑漆漆的头顶对着我一阵,张代缓缓抬起头来,他没有直接回应我刚刚蹦出来一连串的问题任何的一个,他而是说:“唐小二,那天如果李达晚个十分钟,带走小二代的人,将会是杨凯。”

    哪怕张代这话里面,没有故作渲染,我的后脊梁顿时一凉。

    我的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愣是没能吐出一句话来。

    凝视着我,张代的眼眸里腾升起浓浓雾霭,却仍旧阻挡不住他眼里愧疚与后怕的堆积:“小二代住院那一次,医生只是告诉你小二代是食物不净引起的肠胃炎,你知道真正引起他肠胃炎的是什么吗?”

    后脊梁就像是靠上了冰山,我被万丈冰冻,这一次我连张合嘴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僵在那里,直通通与张代对视着。

    张代的拳头半握:“小二代吃的胡萝卜里,有尿素成分。唐小二你自小在农村长大,你应该知道尿素是什么。”

    有些无力,我喃喃说:“我明明买的那些胡萝卜,没打药啊。小二代吃了好几次,都好好的。怎么可能有尿素。”

    眼帘微垂,张代却是万分庆幸的模样:“幸亏那胡萝卜里面只是尿素。”

    神经被揪扯绷到极紧,我的眉头就快拧成麻花:“嗯?”

    张代满满后怕:“本来,那胡萝卜里面是该有特丁磷的。是那个卖胡萝卜的,收了好处,却怕闹出人命来,临时自作主张改成往胡萝卜里面注射尿素。”

    我当然知道特丁磷是什么!

    那是一种高毒农药,以前我们家里种甘蔗也好番薯木薯啥的为了防止老鼠偷吃,一般都会在种植之时往地里撒特丁磷,它的致命指数,比老鼠药更甚!

    仿佛像是被扔进冰柜里,我浑身颤得厉害:“到底是谁那么恶毒!要对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声音里满满疲惫,张代的语速缓慢到了极点:“是刘深深不想让小二代活下去,但动手的人,是杨凯。”

    这两个人渣!

    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有什么不能明着来,那在暗地里冲我来啊,对孩子下手算什么!

    浑身的血液,不断朝脑门冲,我蜷缩起拳头:“刘深深想害我的孩子,她最终只是以经济罪进去?这是不是太便宜了她?杨凯呢?他不需要受到惩罚?我要去砍了他,这个人渣!”

    眼皮子轻轻挑了挑,张代的语气淡下去:“杨凯,死了。昨夜凌晨四点半左右,他死了。酒驾,与泥头车相撞,当场毙命。”

    停了停,张代的眼睛里有狠辣浮现:“他毙命的地点,和吴晋出事的地点,相差没几十米。这是他最好的归属。”

    我仿佛听懂了什么:“你是说吴晋。。”

    张代应:“吴晋,是被杨凯找人撞死的。吴晋出事的那一晚,杨凯就在事发路段附近,他甚至通过远程操控,来指挥驾车的那个司机。所以,我和汪晓东一致认为,杨凯他也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向吴晋谢罪!”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吴晋,和杨凯没什么交集吧,杨凯他至于么?”

    给在睡梦里伸了个小懒腰的小二代拍了拍,张代沉声道:“因为,刘深深希望吴邵燕回到深圳来。”

    我先是愕然,然后愤怒不已:“就是为了把吴邵燕弄回深圳,就非要闹出人命吗?人,怎么会变态成这样!”

    迟疑着,张代似乎想要朝我这边挪一挪,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固守在原来的位置,他轻呼着换了一口气:“确实,刘深深是最幕后的指挥人,她是推动杨凯犯罪的根源。但是,事实上刘深深压根没有直接教唆杨凯犯罪,她而是通过暗示的方式,杨凯就为她赴汤蹈火。”

    停了停,张代又说:“包括我们高中交笔友那次,再到我们大学分手那次,夏莱确实是出了损招势要将我们拆散,可她这两次以来,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命。可是你第一次怀孕,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从只是设计误会让我们离开,慢慢的变作想要你的命吗?”

    信息量太多,多到我应接不暇,而张代此刻说的大多数话,都有着太强劲的牵引意味,我很自然而然就被牵动思路:“嗯?”

    眉头深蹙,张代微微压了压语调:“因为,她交了杨凯这么个感性,被她所谓奋不顾身的爱情感动到不能自己,整天吃饱没事干,净有空隔着网络给她出谋划策,为她的爱情保驾护航的热心好网友。”

    我愕然不已:“啊?”

    张代苦笑:“我们刚刚复合不久,有天夜里刘深深不是给我打了电话,被你在迷迷糊糊之间接了。这事,你记得不?”

    尽管在小二代被弄丢的那天起,我就不断地从张代这个旋涡里抽离,可是有些记忆就像是大树的根须,它扎得太深,根本难以撼动。

    然而我首先想起的是那天那一场淋漓的鱼水之欢,我的脸上顿时有滚烫波动,为了避免被张代窥见,我侧了侧脸:“嗯,有点印象。”

    张代语气里的苦笑更是浓郁:“那是我们之间所有不平静日子的开端。其实我们刚刚复合那段时间,夏莱虽然对你抱有敌意,她觉得你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般闹心,可她想利用你,让你劝说我和张大有修补关系,她还没有对你起太多的歹意。又或者可以说,她尽管见不得你好,可她见她干过两次扯开我们的事都没成功,她多少有点气馁,她其实刚开始也就是故意的把你弄到曹军面前去,想让曹军给你点苦头吃吃的。但后面,她越是咬着你,越是疯狂,这全是刘深深的功劳。应该说是刘深深和杨凯共同的功劳,这事少了刘深深或杨凯任何一个,都不会演变到滚雪球,越滚越过分的地步。”

    我有些郁闷了,我把脸转回去:“我听得云里雾里。”

    “基本上,夏莱对你做的那些恶心事,都是杨凯这个隔着网络,热心而又足智多谋的网友出谋划策的。”

    顿了顿,张代的脸上堆满嫌恶:“但以杨凯的智商,他想不来那么多的损招,更无法为夏莱设计出那么多天衣无缝层层推进的周密计划来。真正足智多谋的人,是刘深深。她聪明过头了,她有本事让杨凯这个观音兵为她肝脑涂地,她又有本事从这些里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她只要稍稍作出暗示,杨凯就会扑上去,为她生为她死,她也就能按照她的想法,把我们的生活翻云覆雨。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一度拿她没辙。不过,虽然迂回了些,她到底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尽管张代没有细细的把刘深深如何暗示教唆杨凯做这个做那个,可我很快从他这些话里面对应到我曾经遭受的撕扯打击上,我顷刻愤怒不已:“杨凯这个被刘深深推着的棋子死了,他是死有余辜,但在幕后一直指挥的刘深深只是去坐牢,你不觉得这样太便宜了她么?你不觉得他们就该一起去死吗!那么极端那么变态,她不应该去死么!”

    张代神色一凛:“你还记得那个刘警官吧?”

    我随即:“记得,他怎么?”

    语速又慢下来,张代缓缓道来:“他是刘深深的堂哥。他爸,也就是刘深深的大伯,也是从事与刘警官同类的工作,他的职级比刘警官高出一大截。他从小就把刘深深这个侄女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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