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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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没有空气灌入身体,我顿觉一阵阵的耳鸣目眩胸口发闷,我怕张代得不到回应会就此走开,我不管不顾的乱蹬着自己的腿,用脚背重重地叩打在地板上。
可能是这里的隔音不大好,尽管我弄出的动静不算是太大,但张代听到了,他在外面用脚连连狠踹了十几下,一大块铁皮板直通通地往里面倒,他踩踏着这铁皮板冲过来,他几乎是疯了般抓住禁锢着我的那个男人的手臂狠狠一拽,说:“你碰她做什么!”
被张代这么一甩,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趔趄踉跄着后退几步,他站稳脚跟后似乎又要扑上来,但张代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将我半环在他的身侧。
没有再与那个男人动手厮打,他只是用凌厉的眼神一扫,说:“你敢再用你的脏手,碰她一根头发,我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气势汹汹似乎拥有着压倒性气魄的男人,竟被张代轻而易举喝住,他定在那里,先是瞅瞅张代,再小心翼翼地看看汪老头。
脸色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汪老头轻轻将手一挥,示意那男人退下,他眼睛半眯起来,睥睨着张代,语气里面满满是熟络和亲切:“小代,你今晚这么有空,过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啊。可惜这里太过简陋,没什么招待你的茶点。”
在这样明明是剑拔弩张对峙的情况下,汪老头这番话显得分外诡异,我还没从惊悸中缓过劲来,只得像个傻逼似的立在原地,眼睛的余光不断在张代的身上浮游。
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更迭,张代直视着汪老头,说:“汪老先生你不必太过客气,我也没给你带伴手礼过来,我们算是彼此彼此。”
停顿不过三秒,张代又说:“汪老先生,早睡早起对身体好,我们就暂时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时间合适,汪老先生你又有空,我会带着唐二亲自登门拜访的。”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汪老头嘴角微动:“小代,改天你要到我寒舍拜访,我无限欢迎。至于唐小姐,她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拜访我,你不说清楚,我这老糊涂搞不懂。按我的理解,唐小姐还真的没有资格再踏入我们汪家的大门一步。”
环在我身上的手力道稍微一重,张代眼神一凛,声音徒然一重:“她以我张代妻子的身份去,够资格吗?”
汪老头轻笑:“小代,我虽然是个老糊涂了,可我还没有糊涂到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地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唐小姐的婚姻,早在一年前就结束了。”
张代的手转拽在我的衣袂上:“现在离婚又复婚的人,一抓一大把。汪老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肩膀随意抖了抖,汪老头子嘴角的笑意浓浓堆成一团:“小代你当然是随时可以走,至于唐小姐,她恐怕是走不掉了。”
眼眸一黑,张代的目光定了定:“若然我一定要将她带走呢?”
汪老头意味深长:“小代,我汪家与你张家虽然谈不上是世交,但张老太太在世那阵,我多少与她有些交情,我多少会看她份上给你几分好脸色。再则我一向对你也欣赏有加,我一直让我家晓东以你为榜样,你别让我这一把老骨头临老了,还要打脸承认我看错了你,你别让我发现你有愚蠢的一面。”
在张代与汪老头你一来我一往的拉锯对峙中,空气中似乎有火药味扩散开来,气氛也越发的剑拔弩张,我的内心重新踏入纷涌的慌乱中,身体也随之颤了颤。
在我的手背上安抚般轻拍两下,张代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不想与你为敌,但前提是你别触碰我的底线!”
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拐杖,汪老头子往地上一戳:“年轻人,还是谦逊点好。小代,你要知道,我不是曹军,也不会成为曹军,你那些小手段小计谋,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把戏。到目前为止,我还算是比较欣赏你,假若你现在就识趣闭嘴,到这一刻你还是可以自行离开,今晚我就当没看到过你。但如果你不走,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张代嗓音一沉:“唐二是我的女人!我今晚必须把她带走!”
汪老头再用拐杖连连戳着地面数次:“她是不是你的女人,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知道她影响了我家晓东正确的判断力,让他变得糊涂,像她这样引我家晓东误入歧途的女人,她该死。只有死人,才不会再时不时浮出水面兴风作浪。我喜欢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反正唐小姐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死于意外。至于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走,还是不走?”
再将我往他身边一团,张代双眸喷火:“反正我把话撂在这里,今晚唐二哪怕只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后面都会让你付出成千上万倍的代价!”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汪老头的眼睛里演绎着让人触目惊心的恶毒,他环视着扫了我和张代一眼,他语气淡淡:“可惜,你不会再有让我付出代价的机会。我已经看在张老太太的面子上,与你好话说尽,既然你非要那么愚蠢,那你今晚就和这个害我孙儿内心动荡的恶毒女人,一起死在这一场悲惨的意外里吧。你下了阴曹地府,记得帮我向张老太太问候一声。”
第191章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可怕局面()
没有丝毫的停顿迟滞,汪老头大手一挥,说:“把他们两个,扔进冷冻库里,把门锁上。”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壮汉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将我和张代分开,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死死禁锢住。
就像是浑然不知自己也被困在原地似的,张代朝抓住我的人瞪喝:“别弄疼她!”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威力,禁锢着我的人原本用一身的蛮力粗暴地掰着我的胳膊,竟难以自禁地将力道松弛一些。
可身体上的暂时好受,并未让我悬起来的心落地,此时此刻我对死亡的恐惧虽然达到巅峰,可它仍然无法凌驾在我对张代被我拖累的担忧上。
我确实怕死,可我更怕他因我的缘故而死。
无暇顾及更无暇纠结,我努力敛起被这一切驱得快要收不拢的元神,扯开嗓子:“张代,你快走!你不要再。”
我话还没说齐,汪老头子冷笑:“他现在想走,也是走不掉了。我讨厌一切以各种各样方式忤逆我,以及给我制造麻烦制造磨心的人。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刚好都属于此列,我只好让你们一并消失了。”
拄着拐杖径直来到我们面前,汪老头将拐杖的尾部顶过来,支起张代的下巴,他嘴角的笑更是阴冷:“小代,你确实比我家晓东要争气得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反应那么迅速摸到这里来,我相信以你这种性格你也不会是单枪匹马的独身前来,你后面肯定还有接应的人。但可惜,这仍然无法拯救你和唐小姐脆弱的生命,你们仍然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死去。这里的急冻库有3000个,每一个都有单独上锁,即使接应你的人很快赶来,可面对着这几千个速冻库,他们搜寻总得花点时间,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你们的尸体估计已经被冻得分外漂亮。原本这事与你无关,既然你那么愚蠢的非要英雄救美,救一个与你分道扬镳的前妻,那你走在黄泉路上,别责怪我心狠手辣。”
在这个恶毒老头长篇大论的叙述里,我更是魂飞魄散,畏惧张代因为我的原因就此死去的心它支配着我,它彻底剔除掉我骨子里面所有的骄傲,它让我不得不面对着我极度憎恨的那类人低下自己的头颅,我一张嘴,眼泪就不知不觉地奔腾而下:“汪老先生,是我不知好歹叨扰了你,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就好。我跟张代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我求你放过”
不屑一顾地睥睨我一眼,汪老头子将腾空的手举了举,他作了一个让我闭嘴的动作:“这些年,我被太多人求过,我对那些痛哭流涕的哀求已经麻木,唐小姐你该坚持你一向的清高。毕竟这是你身上,唯一让我不太厌恶的闪光点。”
不作丝毫的迟滞,汪老头子声音一冷:“把他们扔到急冻库里去!”
他的话音刚落,我那些壮汉将我与张代七手八脚的架起来,粗暴地拖拽着从铁皮房出来,在一路的月光清晖下,我本想再与张代说点什么,让他别再陪我走着一遭可怕的旅程,但这些壮汉却像是怕我们聒噪似的,相互捂住了我们的嘴,让我们一路寂静着被他们带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库面前。
还真的是做好了彻底将我置于死地的万全准备,不仅仅是这个,这一排过来的所有冰库上面的辨识编号,都被遮挡掉了,我再用目光不断扫射,得到的只有混沌的苍茫。
在路上拿着鹤嘴锤截流我的男人,他迅速掏出一对手套戴上,再将门拉拽开来。
一阵刺骨的寒迎面扑来,我止不住的打寒颤,我越发清晰地触摸到死亡的脉络,也就更畏惧张代要陪我踏入这一场不归路。
这种畏惧再一次支配着我控制让我,让我明知在不自量力的情况下,仍然想奋起反抗,我拼命地摔手踢脚挣扎着,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对待,抓住我那几个男人,就像拎小鸡似的,将我直接扔了进去。
膝盖重重撞在冰面上,那些剧烈的撞击给我带来锥心的钝痛,我妄想爬起来,尝试了数次却全是失败。
而在门外,不知道张代是不是被他们扯动的力道过大,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他抓住冰库旁边的柱子,才缓缓爬起来,他脚跟还没站稳,就被狠狠地推进了急冻库。
门被关上了,刚刚靠着月光照耀在冰面上泛起的光芒,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小的空间暗下去,窒息感汹涌而至。
在黑暗中沉寂一阵,我忽然难以自控悲愤地朝着张代所在的那个方向吼:“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这是在害死你自己,你知道不知道!汪老头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你跟他哔哔什么废话,你为什么不走!你这是要害死你自己!现在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吧,你就要被你自己害死了!”
沉默以对将近十秒,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后,张代突兀摸索着朝我的方向递过来他的外套,说:“唐小二,你把这个穿上。”
原本好不容易收敛住的眼泪,狂飙出来,我抓住他的外套就给扔了回去:“我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打死都不会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你。你怎么那么傻,我就问你怎么那么傻的!”
提到了位置共享,我大脑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我的手机还在我的外套暗格里,我急急忙忙将它抓出来按亮屏幕,可让我大失所望的是,这里果然如那个恶毒的老头子所言,一丁点信号都没有,我的手机显示无服务状态。
到此刻我说我不怕死那是假话,但我更多的是不愿让张代陪着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微微光线多少让我冷静了一些,我拼命压制着狂飙的眼泪,用衣袖擦擦眼窝子上的点点泪光,我咬咬牙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却疼得要死要活。在这样危难的情况下除非我是傻叉才会继续跟张代较劲,用屏幕的光照了照他的脸,我说:“你扶我起来,帮我拿手机照着,我到处找找这里是不是被放置了信号烦扰器。”
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张代将外套披我身上,他挪到我身边来,小心翼翼在滑溜溜的冰面上站起来,他将双脚跨开一些站稳,这才弯腰下来,架着我两边的胳膊,将我弄了起来。
膝盖还是疼得厉害,我咬咬牙强忍着,将我手机的小电筒打开,塞到张代的手里:“给我照着。”
透过这一束光线,张代的眼眸里有雾霭演绎,他的喉结微动,说:“你用手扶着我胳膊,冰面滑,小心摔倒。”
他说的倒是实话,我很快接纳他的建议,伸手去缠在他的胳膊上,说:“把你手机也拿出来,照亮一点我可以更快得出结果。”
张代的眉头一皱:“我刚刚把我的手机扔在外面了。”
我愕然:“你疯了你?”
眉结深锁,张代的目光落我脸上:“在我破门而入之前,我将定位发给了李达。但这里的冷冻库有那么多,搜寻起来确实需要时间,反正我的手机只剩下一丁点电,我就把它扔在外面,说不定它会成为一个将李达引导过来的标识。”
好吧,虽然不知道李达能不能在我们被冻僵之前找到这里来,但这毕竟是个希望。
知道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一个手机,我怕电量不够,我急忙说:“我们要抓紧时间。”
然而,来回反复翻了两圈下来,我都快要掘地三尺了,却没有发现干扰器的踪迹。
靠在满是冰屑的墙上,敲了敲这厚厚的隔温板,我终于意识到我实在低估了汪老头的手段。
难怪他压根没在乎我和张代身上到底有没有手机,他果然是做得滴水不漏。
有些意气索然,我扫了张代一眼,垂头丧气:“这冰库内部应该是没有被放置信号干扰器,而是被在外层弄了个信号屏障。这一次,我们玩完了。”
嘴角抽了抽,张代凝视着我:“唐小二,我刚刚故意摔倒在地,有抓个石头在柱子上划了个深痕。李达很细心,他应该会通过这重重蛛丝马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们,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越发感觉到冷,我跺了跺脚,将刚刚张代披在我身上的外套摘下来再一次丢给他:“你把这个穿上,要不然你很快就会失温。”
张代执意的又想塞回来给我,我躲开,苦笑:“张代,现在我们这样的状况,能不能获救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今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那我们齐齐死掉,也好过你先死,留下我一个人独对着你的遗体。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可怕局面,我也希望你别让我面对这样的局面。”
我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如果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我希望那个人是他。
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我经过一年的怨恨洗涤,即使我已经与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即使我决意要将他放下好去追寻所谓的精彩新生活,可在我满目疮痍的内心里,他仍然占据着无可取代的一席之地,他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