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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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的不好意思,郑世明的声音里有皱意横陈:“夏莱回来之后,她跟我推心置腹,说张代一向介意我的存在,张代要知道今晚是我给你和她开的房间,知道是我把你和她送过来,难保心里没别的想法,说不定张代还会责怪她。她央求我不要把这事往外说,就当没这一回事。我看她后面确实是清醒不少,她又说她要弄个毛巾给你擦擦,我看她倒是将你照顾得细致,我没作多想就走了。我答应了夏莱把这茬当没事发生,而我再想想你都不知道这事,我后面再主动提起,总有点邀功的感觉,我就直接把这事吞了。唐二啊,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事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困扰。”
我擦,这个夏莱,她真是把她的聪明才智都用作在阴险的算计上了!
她分明是摸透了郑世明的心理,才敢这么兵行险着的,在我不知不觉中将了我一军!而我那所谓的不省人事,估计是被下了安眠药!
我真的想把夏莱的全家都问候一遍,她真的是贱人中的战斗机!虽然她与张代毫无血缘关系,可她喜欢她法律意义上的弟弟,这多少已然有些离经叛道的味道,她再为此设计出一连串的阴谋诡计来达成她那种畸形的喜欢,她简直就是变态!
内心繁复的情绪就像是一场滔天巨浪,我强作若无其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估计就是有人不知详情瞎哔哔。”
郑世明却更是歉意难挡:“唐二,这事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有,无聊八卦的人总是一抓一大把,既然是误会,那不管了,毕竟清者自清。”
停顿几秒,我话锋一转:“老郑,你在佛山有认识哪些搞化学化验的人么?我有个东西,想让帮忙看看是啥成分。”
在那头思滞一阵,郑世明说:“有倒是有,但那个朋友在佛山光明区那边,比较远。你现在是在深圳,不然你把东西快递给我,我收到东西就马上去找他,帮你化验好再把报告快递给你?”
顿了顿,郑世明似乎怕我有啥顾虑似的,他暗示性地说:“化验出结果来,我会直接让封好报告快递给你。”
皱起的眉宇舒展开一些,我:“我那个东西就在佛山那边,我得回去将它翻出来。”
连连噢了两声,郑世明缓缓说:“那你过来也好,到时候你把东西带上,我带你到我朋友那边去,好吧?”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我没跟郑世明口头上侃什么十分感谢这样的废话,我想着事情搞点之后我请他和他朋友吃个饭啥的,都比毫无营养的口头道谢要来得靠谱。
怕是第二天没精神开车,我强迫自己将思绪横陈的脑子暂时放空,强迫自己入睡。
睡着倒是睡着了,但在梦中我一直被噩梦侵扰,我不断梦见夏莱张牙舞爪的从我的身体里狠狠将一个宝宝拽出去,不管我在梦里如何挣扎如何的反抗,她都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视着我,将我死死禁锢着,她从我身上拖拽着孩子的动作反反复复,我终被惊醒过来,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多。
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毫无睡意,有些木然起来将自己潦草收拾一番,随即出门驱车往佛山赶。
大周末的早上路况还不错,我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不过是八点半的光景,来不及休憩片刻,我翻箱倒柜的将以前那个包包从一大堆杂物里抽出来,费了好大劲将已然有些生锈的链子扯开,终于在最隔层的里面,翻到了用小小的封口胶带封好的几片药丸。
怀揣着难以形容的心情我把这些小玩意放进口袋,与郑世明汇合后赶往光明区,在七拐八拐下我们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见到了郑世明那个做化学研究的朋友。
本来郑世明的那个朋友老谭要立刻帮我处理的,可我询问过化验这个,起码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我就提议先去吃饭。
茶足饭饱后,老谭将我给的药丸拿进了化学室,我和郑世明就在他的办公室喝茶等候。
虽然郑世明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可我仍然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到忧愁的影子,我与他侃大山时,都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关于柠柠的话题,而郑世明他可能也看出我的焦灼,他大概是怕他无意的提及会有窥探我隐私的嫌疑,于是他对我到底拿什么过来化验避而不谈,我们就这么彼此心照不宣地相互避开了彼此的地雷,几个小时下来,算是相谈甚欢。
跟郑世明给我说的一样样的,下午六点左右老谭将已经密封好的报告拿出来给我,他没说啥,然后我又相邀再请了一顿饭。
晚餐后,时间已经是八点出头,想着在深圳的贱人一串串的等着我想办法去送他们下地狱,我无心在佛山久留,当即决定驱车回深圳。
似乎生怕我在路上出点啥岔子似的,郑世明对我好一番的千叮万嘱,这才与我挥手告别。
实在没能憋到深圳再去看那个成分报告,我开着车一脱离郑世明的视线,就急急靠停住,将那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报告抽出来。
老谭把成分分析的全过程记载得一清二楚,可我隔行如隔山,我压根看不懂那些横七竖八的化学符号,我屏住呼吸一直往后翻,看结论。
经以上测试论证,这次交付过来物质,其中有米非司酮片共300毫克,片装为50毫克加装版,超标超量,不符合药物原本装订规格。另,有米索前列醇1200微克,片装为400微克加装版,超标超量,不符合药物原本装订规格。此两种药物为市面上普遍使用的堕胎药,但片装均属过量,不符合药物原本装订规格,超量使用会导致孕妇体大出血乃至休克死亡,请慎用!
死死盯着上面这几行满是专业术语的字眼,我即使早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我还是无法自控地再一次浑身发抖!
心里面像是有惊雷炸裂,不断地蹦动着,炸出无数个大坑小坑,我再一次按住自己的腹部,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将参与了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揪出来,送他们去见魔鬼!
恨意翻腾着,我压制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它们暂时深埋,再次木然地启动车子。
车飞驰在路上,我开始进入无限的回忆模式,我拼命将我拿到药的前后左右发生过的所有事回想了几遍,我回忆着那个我一向看开的叶医生当时的表现,再回想那个药房小妹给我发药时那种怪异的眼神,虽然我无法确定这个药到底是叶医生的意思,还是药房的人动的手脚,可毫无疑问在那家医院里,也藏着一个我要手刃的敌人!
眼看着我要手撕的人渣就像是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我内心百味杂陈到不知道该从何拾掇,我既感到悲凉,又觉得讽刺。
我不过是因为年少不懂事,想要在张代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而已,我就想吊死一棵树,竟为我惹来这么多的风波更迭,更以一个孩子的生命作为代价,让我应接不暇也撕心削骨痛无可痛。人性的病态和残酷,真特么的可怕。
思绪漂浮间,车越飞驰越快,我在茫然不觉中从广州跨越了深圳,从高速路口下来,开进了一条车辆稀疏的接驳小路上,我习惯性正要抬起手看看时间,我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猛的叫嚷嚷了起来。
将车速放缓一些,我抓过手机扫了一眼,即使我没存,我仍然能在几秒内反应过来,打给我的人是张代。
瞅了瞅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是十点二十来分。
这个点张代找我,估计不是工作上的事,更何况那些项目对接已是李达来跟,难不成是他又借醉行凶,打来对我一顿骚扰?
纵然我跟他之间已经将所有的话说个清楚明白,但不代表我能彻底谅解他那些不信任和冷漠带给我的烙印,再加上我昨天才发现我孩子的失去不是一场意外,我虽已经无力摘清楚他在这其中背负着的责任分量,可我更不愿让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再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晃晃荡荡的。
于是,我没把他的电话掐断,也没按接听,反正就不当一回事的,把手机扔回了原处。
可却执拗得像一头完全拽不回来的水牛,这串铃声响完之后,张代又是连续拨了三次,我听得心烦意燥,在铃声静止之后,再一次抓起手机,想要把手机关掉了事。
不料,我正要按下关机键之际,有条信息赫然入目,我扫了一眼,心忽然往下一沉。
第189章 好一个清清白白!()
即使只是用几个毫无生命力的字,张代却用长长一串的感叹号,表达了他的急躁和焦虑,他发的信息是:你快接电话!!!!!!!!!
像是有股凉飕飕的风扑面而来,不详的预感不断往外冒,我正懵逼之际,张代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这一次我连忙接起来。
不等我说什么,张代的声音因为焦灼而显得有些变形,他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微信把你的定位发给我,再开启实时位置共享,从这一刻开始保护好你的手机尽可能不让它离开你身边,不要问为什么,快按我说的去做!”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我开着的车忽然被从后面狠狠一撞,在剧烈的撞击下,车身出于惯性往前颤,若然不是我系着安全带我的头早磕在方向盘上,早被撞个头破血流了。
惊慌和恐惧并驾齐驱着在我的心头蔓延着,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左右权衡,我以最快速度挂掉张代的电话,飞速登录上去微信,急急忙忙按他说的一一操作。
我刚刚按下与张代共享实时位置,驾驶室这边的车门就被人狠狠连拍了几下,我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却不得不强撑着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机静音后,插入到外套的暗袋里。
并没有给我喘息缓气的时间,莫名其妙撞我车拍我门的男人,他的手上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一把鹤嘴锤,他用力朝着车窗重重一砸,那些带胶的玻璃碎成团,往车厢里面倒进来拍在我的大腿上。
将手中的鹤嘴锤往我面前扬了扬,站在车外的男人一脸漠然淡淡说:“是你自己下车来,还是我将你从窗口拽出来,你可以考虑十秒。”
我眼睛的余光一扫,这个男人后面,还站着三个男的,他们同样揣着满脸的漠然。
惊恐到了极致,我反而冷静了下来,用个膝盖我也能想到,这群男人绝对不是出于神经病才在路上撞我车碎我车窗玻璃,他们分明是受人指使给我找茬,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指向的情况下,我无法确定。
可我能确定的事是,若然此刻的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死待在车上不动,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真的会出手将我拖拽出去,那车窗上还有碎玻璃的残留,我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我想着姑且抛开我和张代之间的那些恩怨过往不算,既然在刚刚张代这么急急忙忙打电话过来,他应该是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我也把地址定位发给他,更给他共享了位置,不管他离这边多远,这毕竟是个希望,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暂时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拖延时间。
缓缓将大腿上的玻璃碎片拨开,我慢腾腾地开门下车去,抬起眼帘我正要故作镇定开口说话,那个男人睥睨我一眼,他面不改色,再开口却是一副先兵后礼的架势,他用手示意着:“唐小姐,这边请。”
我朝他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只见不远的路肩处,停着一辆八座的商务车。
即使这个刚刚还拿着鹤嘴锤各种威武的男人,他俨然恢复一副客气礼貌的模样,我也并没被他这番反应所迷惑掉,我努力用还算平稳的语调说:“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无波澜,这个男人语气淡淡:“我本来想对唐小姐客气点的,但唐小姐你却不太识趣,话太多。我只好冒犯了。”
话毕,他不过是挥了挥,那几个跟木头似的杵着的男人都动起来,一个去开车门另外两个则过来架着我的胳膊,健步如飞将我重重地塞进车里。
几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将我挤在车的中间,不断地用目光在我的身上游走着,当初被曹军从地下车库掳走的场景历历在目,而此刻的历史重演,我却不知道这次我要面对着的人到底是谁,恐惧再一次复苏过来,伴随着不安将我的心搅动得天翻地覆,我刚刚揣在暗兜里面的手机,它俨然死了我最后一截救命稻草,我再也不敢乱动,更不敢开口说点什么,只能努力用余光去扫射,拼命想要搞清楚这辆车到底要前往哪里。
可很快,坐在我左边的男人径直往我的头上套了个黑色罩子,我的眼前一黑。
茫然不知道煎熬了多久,车终于停下,挤着我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拖下车,我目不可视被拽得踉踉跄跄,连连趔趄着摔倒好几次,膝盖被碎石撞得一阵阵的痛,怕被更粗暴的对待我不敢发出哪怕一丝的声音,我只得不断地咬着唇。
在我快要将自己的唇咬破之际,拽着我前行的力道终于松弛,我被重重摔在地上,而蒙在我脸上的罩子也被拽去,一束光线倾泻下来,我的瞳孔收缩张开反复两次,才慢慢适应这光线,视力恢复过来。条件反射下,我用目光一个环视,我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四处密封得让我分不清楚到底是啥地方的空间里。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不远处有人正在盯着我看,我下意识投去半盏目光,赫然入目的那张脸庞,让我怔了怔。
坐在离我一米远的人,竟然是汪晓东的爷爷!
仍然与我初见他时,身上有种淡然自若的气场,汪晓东的爷爷淡淡然扫了我一眼,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的情绪更迭:“唐小姐,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头子有点事想要与你沟通,可我这把老骨头了,去哪都不太方便,实在没法登门拜访,只能让人把你请过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与这个老头子唯一的一次会面,他虽然端着压迫性的气场,可他倒是客气,我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他当时似乎颇为亲切地喊我小唐,而现在却是拿腔拿调的喊我唐小姐,再看看我刚刚被那些粗暴的对待,我更知道他来意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