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深情可相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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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的踱步声模糊灌来,郑世明声线一沉:“我没有八卦你私事的意思。不过我得确认一下,你和中州的张总,是在合作之前就认识?”
我昧着良心:“没有。”
长长噢了一声,郑世明声音微敛:“唐二,虽然我不大参与品博的管理,但不代表我对品博各方面的事务置之度外。你来品博四年,我虽与你鲜少有工作上的交道,可我知道你很专业,对业务这个岗位交付给你的责任很是得心应手。站在利益的立场,我当然希望品博能吸纳越来越多高品质的客户,业绩越做越好,可比起客户,我觉得一个忠于公司绩效的人才更重要。但唐二,我接下来这番话,我更愿意认定我是站在你朋友的立场去说的。如果中州的张总,在合作期间给你带来诸多困惑,让你不堪其扰,你可以选择终止与中州的供需来往,而造成的所有损失,我都会给你兜着。”
郑世明这些话,让我印证了我的猜想。
早上我与戴秋娟跑一旁去哔哔时,看来郑世明和张代之间,确实是发生了或明或暗的冲突,他们之间的气氛才会如此迥异。
对于郑世明这种沉浮了三十多年的人精,他能看出我和张代之间那点小异样我倒不惊讶,而我更惊讶的是我何德何能,让郑世明肯仗义不惜牺牲品博的利润来兜住我。
蒙圈了将近十秒,我的喉咙浮上一层干燥:“谢谢,我可以应付得来。”
郑世明轻轻一笑:“我只是表个态,从来没想过左右你的决定。晚了,你早点休息。”
将手机放回身侧,我随意用脚蹬地让鸟巢椅晃起来,在这摇摇晃晃中疲惫一波接一波袭来,这短短十来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浮光掠影,靡靡成一部没有逻辑的电影,这成了催眠的良药,我就这样辗转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迷梦正浓,一阵敲门声入耳,我睁开眼睛茫然几秒,张代的声音纷沓而来:“唐小二,我回来了,给我开门。”
离他刚刚走开再到他拍门,不过是几十分钟的光景吧,可我却恍如隔世,自觉像度过了一百万个世纪那么长。
迟缓小片刻,我站起来慢腾腾贴到门边上,语气淡淡却足够直接:“张代,其实我压根就不想喝什么饮料,而你就算把全世界的花都摘过来,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求婚,我刚刚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滚出我的地盘,别再叨扰我。我不会再给你开门的,希望你别再那么幼稚踹门,你越是这样,只会越让我看轻你。”
隔着铁门,张代的呼吸声变得有些局促:“唐小二,你是不是见我去太久生气?你家附近卖饮料的店,都是用糖精冲水不健康,我跑到新洲二街才找到一家卖鲜榨果汁的店,我还给买了焦糖布丁,让我进去呗?”
这样隔门闹点小别扭这事,以前的我们没少经历过。当初的张代,也如同此刻的局促,略带浅浅的低声下气。
略怔几秒,我耸了耸肩,将有些软化的心肠硬了硬:“我想我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晰,可你似乎没听懂。那我再说一句,我唐二宁愿嫁给一条狗,也不愿意再跟你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瓜葛。张代你可能觉得现在自己能了,领导当溜了,你身边大把能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可我不会成为这其中一员。我和你之间,从四年前分手那一晚就彻底结束了。我不会为了你,去涉回头草这趟浑水。”
随着我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张代或者屏住了呼吸,或是努力将呼吸声压低到极致,死一样的寂静漫上来,沿着夜色像爬山虎般嚣张地蔓延开来,我以为它不过只会张牙舞爪一阵子,却没想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寂静它始终跋扈着。
我并没有听到哪怕一声离去的脚步声。
门外的张代,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又僵持了将近十分钟,一阵轻飘飘窸窸窣窣声传来,随即香水百合的芬芳钻入鼻翼呛得我鼻子发酸,我就这样红着眼眶回到里屋,躺在床上辗转失眠,不知道煎熬到凌晨几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刷完牙我跑去菜园子摘了豆角苦瓜菜心,再加上小冰箱里面的冻肉,我就算一整天不出门也不至于饿死,可我不知道到底是鬼迷心窍了还是鬼迷心窍了,总之我将那些胖乎乎的自家菜洗干净装好放回冰箱,我自欺欺人自我催眠自言自语,我真的不是为了出去看看张代到底把什么留在我家门口,我只不过是为了下去买个像样点的早餐。
站在铁门前我下意识地深呼了一口气,才缓缓开锁扒开门栓,再装作特漫不经心地拽开了门。
几乎是咬合着开门的闷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辗转回荡到我耳中,我习惯性往前一瞥,只见张代嗖的一声转入拐角,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些茫然无措,我将目光游弋回来,只见靠着墙的那边,是一束被夜色憔悴了的百合夹玫瑰。再过去一些,一大袋子林林总总姹紫嫣红。
我俯身下去随手一个拨动,被装在一个美得不像样盒子里的焦糖布丁,沉默对着我。我再一翻,橙梨苹果哈密瓜西瓜等等琳琅满目的鲜榨果汁,在夏夜的摧残中不复冰凉,变得有些温热,贴在我的手上却是灼得我生痛。
有个深埋在记忆里的场景袭来,那天晚上张代来接刚刚做完家教的我,回程时我们路过一个鲜榨果汁的小档口,当时不过几块钱一杯的饮料对我而然却贵得让我止步。口干舌燥拗不过张代的我最后选了最便宜的柠檬水,张代当时旁若无人地抱我,他说等我们毕业后他自己能挣钱了肯定带我喝这个,把店里所有的种类都点一遍,让我一次喝个够。
心一慌,我差点一脚踏空。
迟疑不过五秒,我忽然疯了似的将所有的东西狼狈抱在怀里,急急退回,以最快的速度将门摔上。
顾不上脏我贴门而坐,手哆嗦着将所有的果汁拿出来排成一列,再逐个戳开。
全都尝了一口之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挑剔,不管我喝什么都只觉得苦涩,这些苦不仅仅让我咽喉不好受,它还蔓延到眼眶,让它止不住的发红。
失魂落魄,我摇摇晃晃回到床上,开了空调蒙上被子,可织得再密的被子,也阻挡不住我的呜咽声。
枕着被浸湿的枕头,乏意袭来,我迷糊跌入噩梦中,在梦里我拼命逃窜着,醒来,已经是斗转星移,夜幕黑成一片。
头重脚轻间,我正要下床,手机响了。
我瞅了一眼,随手揣过来接起:“妞,啥事。”
不料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汪晓东的声音:“你才是妞,我是猛男!”
汪晓东怎么拿着戴秋娟的手机打给我!
浑身一个激灵,我神智全回:“汪晓东,你怎么拿着我朋友的手机?”
发出一串让我发毛的笑声,汪晓东斯条慢理:“喂,唐野马,你能不能别整天觉得我是坏人,每次跟我说话都那么冲啊?你要跟戴小姐扯是吧,那你等等,我把手机还她。”
所幸大概十秒后,戴秋娟的声音总算传来。
心却还是无法一下子放回原位,我急急问:“戴秋娟,你傻啊你,你怎么把手机随随便便给别的傻逼啊,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在那头沉寂几秒,戴秋娟言辞间有些尴尬:“唐子,汪总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现在刘鹏手上一个项目,就是跟他对接。”
我一下子蒙圈了。
戴秋娟与刘鹏所在的那家公司,据我所知做的是那种家庭迷你小电器,诸如美容机酸奶机面包机等等。
而汪晓东所开的拓峰,是做数码的,这牛马不相及的,汪晓东怎么就摇身变成戴秋娟的客户了?
懵逼归懵逼,可涉及到戴秋娟的利益问题,我不敢造次,可我刚收敛住随性,将要正经点,汪晓东的声音又是一个魔音入脑:“唐野马,我跟戴小姐在竹子林这边,你出来一起玩?”
我按照戴秋娟刚刚给我撂过来的信息量得出结论,这会刘鹏也在。有刘鹏看着戴秋娟,汪晓东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于是我冷冷拒绝:“不去。”
嘿嘿笑了一声,汪晓东漫不经心,语气中却分明夹杂了浅浅敌意:“你不来拉倒。不过我给你说,你这个长得娇滴滴的朋友戴小姐,她家那口子酒量一般,没三两下就醉得七荤八素,晚一点我会发挥我的男人本色绅士风度,好好照顾她的。”
第24章 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容忍你任何幼稚的挑衅!()
对于汪晓东这人,我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就是一嘴贱却没有坏心人的傻逼。
而戴秋娟对我的意义非同凡响,不仅仅只是一个同居四年室友那么简单。
几乎没有丝毫的迟滞,我耐着性子:“别废话,把地址发给我!”
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拾掇一番,我顾不上空荡荡饿得已经没有知觉的肚皮,只顾一路飞奔到竹子林。
时逢十点半,正属于高峰期,我开着车在停车场辗转兜了几个区才找到位置停下,就急急往汪晓东告知我的ktv奔去。
尽管他们很豪气地开了一个总统间,那些环氧设备也是杠杆的没话说,可推开门那瞬间,我依然被扑鼻而来的烟味呛得连连轻咳。
强忍着不适我奔走在坐满了男男女女的沙发上寻找了戴秋娟的身影,却在最里面的角落瞅见了刘鹏。
他醉得像一条狗似的,眯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我下重力推他:“戴秋娟人呢?”
艰难睁眼看我,刘鹏勉强抬手指了指:“她跟汪总在外面茶厅。”
辗转穿过一个间隔门,我总算把人给找到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汪晓东也不顾戴秋娟正拘谨坐在一旁,他一边夹着烟吞云吐雾,一边用肆无忌惮的目光在我的脖子处游弋着,一副大大咧咧的口吻:“脖子上没吻痕啊,昨晚张代上你,没做前戏?”
我无地自容得想直接拎酒瓶给这个傻逼脑袋开个坑!
可我却不得不暂时忍隐着。我与汪晓东之间没有利益交付,我要怎么弄都没事,可他毕竟是戴秋娟的客户。现在他对我说话不客气,我要不把戴秋娟支走就冲他发难,只会让她难做。
按压浓浓尴尬,我疾疾避开戴秋娟的眼神,侧着身体对她说:“妞,你去给我拿个果汁行不?”
眼中情绪繁复,不过戴秋娟还是听话离开,将偌大空旷的露台留给了我和汪晓东。
发狠盯着汪晓东,我:“汪晓东你有病是不是?你平时嘴巴贱得像涂了狗屎,说话没个遮拦就算,可刚刚我朋友在这里!你是脑门没关好进水了,还是你踏马的压根就是脑小叶残废!”
任我骂得热火朝天,汪晓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却把避重就轻模糊焦点拿捏得恰到好处:“戴小姐不是快结婚了,那种事她肯定干过不少,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吧啥都好,就是活得太不自在,太压抑本性。”
停了停,汪晓东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脖子上没吻痕,难道昨晚你们用的后进式?不过确实,后进夹得紧,比较爽,比较容易同时上顶峰。”
尽管我昨晚与张代,最过分的接触不过是他强吻了我抱了我,可我依然被汪晓东这番话燥得难以自控地面红耳赤,一下子被他的高段位猥琐弄得手足无措,我不得已放弃再与他拉锯,而是转移话题:“汪晓东,戴秋娟她虽然是我朋友,可她跟我不一样,她就是一个心思简单的技术员,她不像我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傻逼都碰到过。她做这份工作不容易,你最好不要为难她。你要对我有什么不爽,你大可以冲我来。”
将只剩下一丁点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在余烟袅袅中汪晓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情绪难辨的笑意:“我看着戴小姐挺客气礼貌,她家那口子刘先生也算是老实肯干,我要害他们这对小夫妻双双失业,心里面确实过不去。更何况我听说,这次刘先生要把我手上这个项目招呼好了,他不仅能往上挤一级,结婚摆酒席给礼金的钱自然也有了。他要是失业,那婚礼真不知得拖到猴年马月,我一想想我掌握着一对小夫妻的小生活,就止不住的激动。”
我蹙起眉:“你到底想怎么着?”
心不在焉的,汪晓东抬了抬眼帘:“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爱阴晴不定。前些天在红树林咱们大口喝酒,我看着你挺顺眼。谁知道今晚再看,总觉得你又脏又放荡,越看越觉得不爽。我这人急性子,看谁不爽,不把她弄出来找点麻烦就睡不着。这么着吧,我忽然想看看你平常都是怎么勾搭客户的,不如我找几个朋友扮演你的客户,你给我演示演示?”
我耐着性子:“如果我不呢?”
汪晓东摊手:“你不乐意也行。你配合度那么低,实在无趣,我以后也不找你玩儿了,我有空就多找戴小姐玩玩,她那么礼貌客气,又长得娇滴滴的,对我口味。”
强将恼怒吞回肚子,我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好,我演给你看!”
摆明是在让我过来之前,就想好了怎么整我,我刚答应没多久,就有服务员送了十几瓶伏特加过来,而一转眼刚才只有汪晓东落座的圆桌上,坐满了高矮胖瘦几个男人。
大概是听到风声,戴秋娟又跑了出来,她坐在我身旁时不时戳我手臂捅我的腰,可我慨然不动。
接下来,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我在与那些男人随意说笑大口喝酒时,偶尔用余光看汪晓东的脸,只见他一脸的毫无情绪。
越来越多的酒精被灌进我的身体里,戴秋娟见是劝我不住,她手足无措得快要急哭,我看她这样,心越慌就越喝得猛,最后戴秋娟不知是不是生我气,跑掉了。
浑然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下多少,那些缠着我碰杯的男人悉数倒下,我的耳朵里似乎有大风刮过嗡嗡作响,周围的静物也似乎一时间变得有生命力摇摇晃晃动来动去,我将剩下的半杯残酒顿在桌上,强撑着望向汪晓东,努力将焦点放在他模糊的轮廓上说:“汪晓东,我就把话放这里了,回头戴秋娟要掉了一根头发�